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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站不稳,软趴趴地靠着他。
池翮再开灯。
经过刚才的意乱情迷,她的脸上才有些红晕。他捧起她的脸:“大美人。”
姜临晴笑笑,抚开他额前半湿的碎发:“我是不是太瘦了?”
“是。”他亲亲她的额头,“等着我把你养胖。”
这个时刻,姜临晴也就不去煞风景,说起自己的病了。
*
二人偷偷地出去,没有惊扰任何人。
池翮把姜临晴的手抓得很紧。
只要她人在他的身边,他就能弯起笑:“你那里还有套子吗?”
“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他负责的,分开之后,她也没去数过。
他歪了歪头:“再买就是了。”
他的车子就停在古树对面,二人牵着手过去,到了门前,他不肯放开她的手。
姜临晴无奈地说:“你不放,我怎么上去?”
他这才松开,但又抱住她,亲了一下。他上车,启动车子,又抓住她的手。
姜临晴:“你好好开车。”
池翮:“我要是不拉着你,我不放心。”
“我不走。”姜临晴望着单手开车的他。她今晚的行为是在把他拉入她的泥沼,她的前方可能有一个句号……
就当是她自私吧。
*
池翮的笑容不是轻松。
他没有和姜临晴说情啊爱的,他迫切地要她。
沙发床发出“吱呀”的晃动声响。池翮狠了劲,咬牙切齿和她说:“我恨我没有早知道……”
“是我自己不去医治。”要说悔意,姜临晴的比池翮的要更远更长。如果她足够坚强,就不会任由病情拖至现在。
她太怯弱,才落得今日的结果。
她不怪池翮。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留念的人。因为他,她才觉得自己被需要,她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是他的唯一。
“我要治,能活一天是一天,我不怕死,我怕你跟着我去。”要延续他们的快乐,唯有活着。
“你怕,你就留下来,别丢了我。”池翮自嘲地笑了笑,“说什么死后合葬,其实人死了,什么都没有的。”
“我曾以为,我不在意自己的落单。”姜临晴说,“我其实在上周末约了医生,约在下周。”她没有太强烈的症状,或许真的有希望呢。
“不等下周,明天就去。”
*
姜临晴带上了之前的所有的检查报告,住进池家的医院。
池翮毫不避讳,牵着姜临晴的手,直接和医生说:“这是我的女朋友。”
院长笑着:“池先生好,姜小姐好。”
姜临晴的半个身子躲在池翮的背后。
院长:“病房已经安排好了。”
池翮点头:“谢谢院长。”
院长:“池先生客气了。”
呼吸科、胸外科的几个医生过来会诊。其中一个中年医生说:“姜小姐之前的报告比较简单,这次需要详细诊断。”
“麻烦医生了。”池翮向医生致谢。
病房是贵宾房,镶了一面大大的落地玻璃,敞亮无比。
姜临晴换上了宽大的病号服,站在阳台眺望远山:“你不要太张扬,到时候人人都传我是你的女朋友。”
池翮在她面前已经不怎么拿烟:“你本来就是。”
“我有病。”她说得特别认真。
他点头:“我又不见得很健康。”
“你有什么病?”
“心病。”
“哦,我也有。”
“我知道。”池翮说,“我们都有病。”
姜临晴:“……”
池翮打了电话给柳长旭,开门见山地说:“去墓园订一个合葬墓地,风水要好,还要大。”
柳长旭愣了愣,可没有问,恭敬地说:“好的,池总。”
姜临晴瞪大了眼睛:“你好端端的,买墓地干嘛?”
池翮靠在栏杆上:“别的话,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不大会安慰人。疾病不听安慰,但是相信医学。”
“你这么年轻……”
“你也这么年轻。”池翮弹了下她的头,“可是这个小脑袋瓜子,天天胡思乱想。”
姜临晴抓住他的手:“为了你,我一定配合医生的。”
她突然觉得,池翮的“有病”,不比她的轻。
*
姜临晴的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医生不是和患者交流,而是通知了池翮。
池翮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说话的还是那个中年医生:“池先生,从影像学来说,姜小姐的其中一个较早的结节,不排除恶性肿瘤的可能。”
池翮的手指在沙发扶手敲了敲,不得不拿出烟盒,似乎只有烟丝能抚平焦躁:“确定吗?”
医生:“影像学只是评估,一般来说,初步评估有可疑的,我们会建议穿刺活检。”
池翮衔上了烟,没有点燃,咬了几下。
医生:“但是,姜小姐的结节位置比较特殊,不宜做穿刺活检。”
池翮:“有其他办法诊断吗?”
“可以做肺结节手术,再进行病理学检查。”医生迟疑了一下,“不过……”
池翮:“医生,你请说。”
医生:“池先生,我就直说了。姜小姐偏瘦,有中度贫血,手术风险肯定有的。而且,不排除在肺结节手术过程中,因为一些不可预知的情况,我们不得不临时变更为开胸手术。如果是开胸手术,对姜小姐来说,风险更高。就怕术中大出血。”
池翮:“医生的方案建议是?”
医生:“我们会先纠正姜小姐的贫血,再进行手术。”
“嗯,好。”池翮把嘴上的烟丢到了垃圾桶,“对了,现在能判断病人剩下多长时间吗?”
医生忙说:“池先生,病理不明确,我们不敢断定姜小姐的病情。”
“明白。”池翮和医生握手,“有劳医生了。”
第65章 出院
前天夜里; 池翮抱着姜临晴,一摸,就能摸到她背上的骨头。她这种状态; 哪是和高中班长比翼双飞的样子。
他轻信她的话,才让一个水灵灵的姑娘; 瘦得这样干枯。
姜临晴从病床上翻了个身,就见池翮站在门边。
他有淡笑,但不见欢快。
她低声地问:“检查结果……不乐观吗?”
自从住进来,池翮就在病床前放了一束狗尾巴草。他拿出其中一根,往她的手心挠痒:“乐观不乐观; 要等病理学结果。你要吃胖点,才能做手术。”
他避而不答,可见是安慰。
“吃胖也不是三两天的事,手术排到什么时候?”
“不急。”池翮轻轻转着那一根狗尾巴草,“我请了一个国内知名的胸外科教授; 明天或者后天到。”
姜临晴:“有新问题吗?”
“听多几个人的意见; 我比较放心。”他用草穗去碰她的脸,“我的水蜜桃去哪里了?”
“你走了; 我一个人胃口不好。”
“那为什么赶我走?”
“早知道赶了你; 你还要回来; 我就不赶了。”
他挑眉:“你也赶不走啊。”
“我一定好好治疗。”她倾身,给他整了整领子,“你别动不动就说跟着我去。”
“你不说; 我就不说。”
“我怕。”她埋在他的胸膛; “我上午打电话问小姨; 她果然得病了。我真的很害怕; 我害怕我丢下你了。”
池翮扣住她的背; 紧紧的,手背上凸出了道道青筋:“你希望我长命百岁,那你也要长命百岁。生死有命,遇到你就是我的命。”
*
夜深了,幽静的医院更加深沉。
姜临晴睁着大大的眼睛。她白天睡了好几次,现在是不困了。
她翻身都轻手轻脚,只能听见些许的被褥声响。
池翮住在贵宾病房的陪护间,突然,那里灯亮了。
他在灯下,背着光。
两人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从昨天到今天,池翮的安排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但确诊之前,他没有一个好觉。
姜临晴得知母亲生病时,也是这样开始焦虑。她坐起来:“睡不着吗?”
池翮走过来,用手梳了梳她的头发。他没有开病房的灯,在昏暗中,抱了抱她:“我在想,柳秘书不知道有没有挑到合我心意的墓地。”
他曾经相中过一块墓地,在父母离世之后。那时他不懂风水,只知道要紧靠父母。许多年过去,那块墓地已经成了别人的。
姜临晴:“听说柳秘书特别能干,一定能胜任工作。”
池翮失笑:“我以为你又要劝我,不要动不动就说不吉利的字眼。”
她跟着笑:“你买你的,我活我的。”
池翮抱着她躺下:“奇怪,突然觉得很困,又能睡了。”
“睡吧。”她以为池翮说的“困”只是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很快入眠了。
她握握他的手。
他已经睡得沉了。
她笑起来,只有在她面前,才是个小猪。
*
那一个老教授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到的。
老教授年纪接近八十,头发、胡子花白了。
这是池翮托池老太爷的关系请来的。老教授行医五十年,是胸外科排得上号的名医。
他到来,先是听了几位医生的意见,之后戴上老花眼镜,一页一页地看着姜临晴的报告。
“这样吧。”老教授说,“我过去和病人谈一谈。”
谈了半个小时,老教授回到了医生办公室:“池先生,我大概了解情况了。”
“罗教授。”池翮问,“你有什么看法?”
罗教授:“从拍的片子分析,恶性肿瘤的特征是有的。病理学是金标准,切除手术是常规诊断,没有什么问题。”
池翮沉默了。
罗教授:“不过,我了解到,姜小姐在第一次诊断前,曾经有过重感冒,咳嗽不止。而且,上周之前,她又得了一场风寒感冒。听她说,吃了止咳药,症状消失。”
池翮又拿出了一支烟:“对,是我找这间医院的李书南李医生开的药,吃了两天还是三天,就好了。”看小说加群639559076
“姜小姐去年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就是说,她的第一个结节,是去年体检之后发起的。第二个结节,经诊断是肺炎组织,是她上周感冒所致。”罗教授说,“池先生,如果姜小姐没有孱弱贫血,我建议做手术,这样无论良性还是恶性,都有明确的报告。”
池翮听出些玄机:“那现在呢?”
罗教授:“我有点怀疑,姜小姐第一个结节是在重感冒导致的,难以吸收的肺炎组织形成的肿瘤。医学上叫肺炎性假瘤。”
池翮把烟捏在手里:“良性的吗?”
“池先生,实话实说,从现有的检查报告,无法下定论。”罗教授说,“我诊断肺炎性假瘤,凭的是多年经验,有六七成的把握。不瞒你说,我们医院接诊过类似的患者。有的肺炎性假瘤,从影像学上能鉴别。有的则有恶性特征,只能做病理。不巧,姜小姐的是后者。”
池翮:“罗教授的意见是?”
“如果池先生信得过我,不妨先缓缓。少数肺炎性假瘤有癌变的可能,但姜小姐的报告表示,这个肿瘤停留在1。6cm…1。8cm,没有短期进展的趋势。当然,她有家族病史,这是一大风险。”罗教授说,“现阶段先做抗炎治疗,观察三个月。真要做切除手术,可以等姜小姐养好身体,到时再明确病理。”
池翮把烟丝都捏碎了:“谢谢罗教授。”
*
听完池翮的话,姜临晴有些呆。瘦得脱骨,她的圆眼睛更大了。
池翮抚她的脸:“从今天开始,你要把自己养胖。”
她着急地问:“我不是双肺有阴影吗?”
池翮:“另外一个是因为你刚刚得了感冒,肺炎还没吸收完全。”
她过了半晌才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用力捏起她的脸。
她“哎呀”叫了一声:“疼啊。”
“不是梦。”池翮拍拍她的背,“明天出院了。在这吊针水,不如回家补充营养。”
“哦。”姜临晴被突如其来的幸运砸懵了,忽然说,“你不用陪葬了。”
池翮把狗尾巴草从花瓶里拿出来:“你很失望?”
她摇头,再摇头,从病床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他:“去退掉墓地吧。”
“不退了,将来肯定能用上。”人躲不过一死。
“你的将来还很长。”
池翮点头:“你有多长,我就有多长。”
“医生有没有说我的家族病史?”
“这只是说明你的风险高,不是百分百的。”他亲亲她,“别多想了,听医生的。”
“好。”
“对了,你那个初中同学是在哪家医院?”
“怎么了?”
池翮状似不经意地说:“我好奇如何判断你只剩一年生命了。”
“可能经验不足吧。”她也是猜测。
池翮没有追问:“今天罗教授会开些治疗药,你吃饱饭再吃药。”
*
晴朗的日子里,姜临晴出院了。
车子行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