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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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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静安很烦躁,重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应。
  纪弘看在眼里,心惊肉跳,他想要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起那天晚上被逼停,沈烈将人按在车玻璃上的事。
  “你知道沈总哪天为什么动手吗?因为他想要看你,但嘴里不干净,对你出言不逊。”
  “他说什么?”陈静安问。
  纪弘皱眉,有些话他不太能说出口,因此有些别扭的转达:“他说你不过是个玩意,不至于这么宝贝。”
  陈静安没生气,淡笑问:“他难道说的不对吗?”
  “陈小姐,你真不用将自己摆在这样难堪的位置,沈总对你,是真心喜欢,我跟他三年,第一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这么说我应该感激了?”陈静安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你也可以尝试着接纳沈总,沈总人真的很好。”纪弘避开她清泠泠的视线。
  陈静安却问:“纪先生有妹妹吗?”
  在纪弘狐疑目光下,她扯唇,语气极淡:“这么好的事,你可以介绍给她们。”
  “……”
  纪弘看着陈静安离开的背影发愣,他觉得陈静安变了不少,看似柔弱,实际上藏着根针,又或许没变,那天晚上温柔刀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陈静安偶尔会在浅湾过夜,因为天太晚,已经过门禁。
  上次量过尺寸后,衣服跟珠宝又送来一批,堆在卧室里迟迟没有拆,她进出仿佛没看见,最后还是沈烈见着,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他让人扔掉,再送一批过来,陈静安才不得不正视起来,拆开一个个礼盒。
  衣服多是改良式旗袍,日常穿好看也方便,首饰琳琅满目,这里堆着的东西,是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来的。
  “不试试吗?”沈烈交叠着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看她将那些衣服随意堆起,仿佛流水线作业。
  陈静安背对着他,肩膀单薄,肩颈线流畅秀气:“没什么好试的,量身定制,都能穿。”
  “那也没见你穿。”
  “衣服多,穿不过来,你想看,可以请人专程穿给你看。”
  她最近惯来冰冷的语气,多说几句就嫌烦似的,要么不说话,要么说出来的话全是冰渣子,总之,她不舒服,也不想让沈烈舒服。
  沈烈仍然好脾气的样子。
  过几天真找了个跟陈静安身量一样的模特,甚至连长相风格都很相似,模特一件件试着衣服,极尽所能地展示,陈静安被沈烈的操作惊到失语,他撩着眼皮,让她看喜欢哪些。
  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就丢掉。
  陈静安低估沈烈的发疯程度。
  如果她一件都不喜欢,那么沈烈有的是办法让人送来更多,然后继续由她挑选,沈烈有钱烧的慌,她没这个精力陪他玩。
  陈静安也累,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是想你开心一些,我不太会哄女孩子。”沈烈背靠着沙发,姿势慵懒松散,语调慢悠悠,脸上挂着和煦笑容。
  眸底漆黑,幽幽看着她。
  在陈静安看来,更像是在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精力陪你玩。
  “你神经病。”陈静安忍不住道。
  房子里不只他们两人,纪弘、模特,以及一位搭配老师,这句话字正腔圆,吐词清晰,谁都听见。
  听的人,比说的人还要紧张。
  纪弘甚至闭眼,他上次劝说不仅没效果,反而有火上添油的作用,他清楚沈烈生气的后果,像上次那样,遭殃的往往是其他人。
  沈烈却只是笑笑,不以为意叹气道:“知道你在生气,只是这气什么时候才能消?”
  仿佛两人只是闹脾气的小情侣。
  其他人跟着松口气,不知情者甚至有些艳羡地看向陈静安,羡慕她被宠得过头。
  陈静安却被磨得彻底没脾气,随便挑了件素色旗袍换上,镜子前的人身形匀称婀娜,气质娴静,再从房间里出来时,其他人已经离开,沈烈在打电话,听到下楼声时转过来,看过后,细微扯动下唇角。
  说好看。
  陈静安面无表情转身上楼。
  夜里,两个人不在一处,沈烈在书房里工作很晚,陈静安拿着秦末汉初的历史的书在看,下次演出经典曲目《霸王卸甲》,周正卿一贯要求她不仅要会弹,还要知道曲谱背景,去理解人物,才能弹出曲子该有的情感,而不是机械化地,按照曲谱复刻。
  看到一半,陈静安下楼喝水,上楼时看见书房里灯还开着,她无意多瞥一眼,却不想正好被沈烈撞见。
  那是从忙碌状态中忽然抽身的状态,他表情还有些无意识,眼神慢慢聚焦,柔软又沉静,对上她的,问:“怎么还没睡?”
  嗓音低沉沙哑,跟平时不太一样。
  “快了。”陈静安回,又多问一句,“……你不睡?”
  “失眠。”
  “哦。”
  好像再无聊下去的必要,陈静安没有要关心的意思,多问一句也单纯是刚才沈烈有那么点不像他,她推门要进房间,又听他道:“很久没听你弹曲,如果不麻烦的话,今晚能弹一首吗?”
  很久,指的是上一次演出。
  陈静安想起那天晚上下雨他让人送来的伞,其实喜欢民乐的并不多,她问:“你真喜欢听?”
  “怎么,不喜欢不给听?”沈烈支着下颚,淡笑着反问。
  倒也不是。
  陈静安没带琵琶,用的是沈烈准备的,音准都已经调试好,她坐在琴凳上,想着正好练习,弹一首《霸王卸甲》。
  沈烈在她身后的沙发坐下。
  曲调从开始便有着四面楚歌的紧张感,项羽大败,溃不成兵,深陷重围后沉闷悲壮,她全身心投入,想到不肯渡江的西楚霸王项羽,一代英雄就此没落,她弹得入戏,不知不觉间,弹完整首曲子。
  她抚着琵琶,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起身放琴,回头,沙发上的人哪里还在听,不知道睡过去多久。
  “……”
  陈静安拧眉,沈烈不是想听,只是拿它当催眠曲。
  她起身有意碰到琴凳,故意弄成些声响来,最好将人给吵醒才能解气一些,她放下琵琶,再懒得看沈烈一眼,希望他睡在这一晚上,最好感冒发烧,出去时,手腕忽然被握住。
  “你放手。”陈静安用力去挣开手。
  沈烈的确是睡过去,然后被吵醒,睁着的眼睛还有倦意,明知故问弹完了吗?
  陈静安气笑:“没有,你再继续睡。”
  沈烈也笑,说抱歉。他最近的确睡得不好。
  陈静安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她对沈烈本就没半点好感,这会儿也不想再待下去,但手抽不开。
  沈烈握着她没放,语调很轻:“陪我待会行吗?”
  但陈静安已经心软过一次,今晚绝不可能有第二次,她不愿意多待一秒,仍冷着嗓音:“我困了,我要睡觉。”
  手没放开。
  “沈烈,你别耍无赖,你放手。”她忍不住声量拔高。
  陈静安本来就生气,这会儿挣脱不开,恼羞成怒下新账旧账一起算,她回顾这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她情绪崩溃,忍不住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腻?”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陈静安一刻也不想再等。
  质问完,房间里安静的过分,沈烈垂着眼皮,眼睑上落着淡淡阴翳,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静默片刻,他抬眼看她,掀唇道:“我不知道,或许你再试试其他方法?”
  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重拳一样砸在陈静安的心口上。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沈烈都看在眼里,他不仅知道,甚至是有意为之,纪弘在车上那些话,或许就是他授意。
  陈静安感觉自己像傻子,像跳梁小丑,自以为是地尽情表演,沈烈既是导演,也是观众。
  玩弄她就这么有意思吗?
  沈烈起身,身形挺拔,往陈静安眼前一站,严丝合缝地挡住她的全部身影,眼尾低垂,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逗趣的玩意。
  看着她挣扎,逃脱,其实早已经将门锁死。
  陈静安握紧拳头,直接砸在他坚实胸口上,犹不解气地恨恨瞪着他:“沈烈,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沈烈:一个做坏事,从来不掩藏的男人
  ps:有追妻火葬场
  这章写的好卡好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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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谁心甘情愿被玩弄◎
  当陈静安意识到沈烈就是一神经病; 她根本玩不过他时,情绪来的快,也消散的快。
  就像是降维打击。
  一种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的挫败跟无力感。
  但她不甘心; 是真的不甘心; 谁心甘情愿被玩弄?
  沈烈任由陈静安动手; 男女体力悬殊,没什么力道; 不痛不痒; 她最终力竭,眼里潮湿; 眼眶红透,只剩剜人的眼神盯着他。沈烈握住她的手; 掰开根根手指; 看到掌心里印着月牙指痕; 指腹似有似无地擦过。
  他饶有兴趣地看她指尖上的薄茧; 长年累月撩拨琴弦的结果,他似乎能想象到六岁学琴的小陈静安,艰难地扶住琵琶,稚嫩手指被弦割破,仍有些倔强抿唇一声不吭的模样。
  当然会疼。
  但疼过后; 伤口愈合; 形成薄茧,也就好了。
  “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腻; 我能回答你的是; 现在没有; 到现在依然兴趣不减。”
  沈烈对上她的目光; 感受她的恨意,扯唇,语气依然稀松平常。
  “以后生气就别动手,伤不到人反倒伤了自个儿,再不济像上次一样,厨房里随你去挑。”
  她想玩什么,他都能陪她继续玩下去。
  他有这个时间,也有这个精力。
  话挑明说清楚,也就不会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沈烈轻揉她发顶:“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他一走,就只剩下陈静安无力靠墙,身体止不住发抖。
  连续几晚,陈静安睡得并不安稳。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无意义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沈烈的名字,关于他个人信息其实不多,他很聪明,人生轨迹,每一阶段可圈可点,毕业后便入主家族事业掌权。在他掌权期间,有过几件影响力不小的收购,从开始便争议不断,到后来也是褒贬不一。
  再大的争议也没影响过他的决策与方向。
  而沈家根基深,枝叶繁茂,在各行各样里拔尖,但无一例外低调内敛,并没出现过重大丑闻,或许有,被压得很彻底。
  阶级,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什么都没有,在这场游戏里毫无胜算。
  —
  结束工作,沈烈让司机开去二叔沈孝诚府邸,他知道二叔并不是平白无故叫他过去,多半是忠人之托,要说教两句。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有什么话,全由二叔转达。
  沈孝诚对经商并无兴趣,身上文人墨客的气质,年轻时还曾出过书,翻译过几本诗集,老了,退居二线后,兴趣便成了主业,每日书房要写上好几个小时的字。沈烈过去时,人还在书房。
  “过来看看,我这字写的怎么样?”沈孝诚见他来,写完最后一笔,招呼他过来。
  沈烈走过来,字迹遒劲写着两个字——适宜。
  “二叔,你知道我不懂书法,您问我?”
  沈孝诚放笔,笑:“为什么不能问你,专业之外也有审美,好看与否难道不清楚?”
  “好看,二叔这字写的是越来越好。”沈烈淡淡一笑,多少有些故意敷衍糊弄他的嫌疑在,沈孝诚听出来,指着他哼笑。
  “上次问你人怎么样,当时假模假样问是谁,转眼就将人弄到身边,我也同你父亲讲了,姑娘是个好姑娘,书香门第,身家清白。”
  沈烈扶着砚磨着,眼也没抬,轻哂:“他老人家倒是消息灵通。”
  “是你父亲消息灵通还是你动静太多,苏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为了个姑娘,值得你动这么大肝火。”
  “玩闹罢了。”
  “你觉得玩闹,人家可没觉得,这状都在告在你父亲那去了。”沈孝诚重重点着桌面,“也不是十几岁楞头小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清楚?”
  沈烈轻阖眼皮。
  “适宜适宜,做什么不讲究一个度?”
  沈烈依旧不吭声。
  沈孝诚认为说得差不多:“玩玩可以,就是别玩的太过分,她到底是周正卿的小徒弟,结束时干净利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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