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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出了神,郁闷与别扭的烦躁侵占了她整个大脑。
“怂了?”陈浮己见她状态不对,问了句。
“没。”
一直到他拿房卡刷了进房间,池沅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想错了。
他应该是住这。
套房里放着的东西都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有些乱,但东西很少。
他脱了黑色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伸手随意地扯开领带,动作利落又干净。
池沅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盯着男人的宽肩窄腰看,脑袋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想睡觉,可神经又在强迫着她清醒。
陈浮己转身,问她:“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陈浮己,我觉得······我觉得······”
见她吞吞吐吐,陈浮己直接冷声打断:“要不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你好狠”
池沅看他的眼神; 总是带着迷离,是那样的不真切。
陈浮己直视着她走近,手揽着她的腰扣紧; 不再征询她的意见,直接低头吻住。
池沅没有抵抗; 但她有些跟不上男人的节奏; 似一只快要溺水而亡的鱼; 无处可逃。
他一步步带着她,只是凭着本能直觉地不断探索。
直到陈浮己压着她躺在床上的时候; 她双手勾着男人的脖颈时,她的感官才是清晰的。
他的手像是一团火,所到之处; 无不掀起一片战栗。
陈浮己顺着女人的唇到下巴一路往下吻。
好一会儿,他忽然停了动作。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
窗外的雨声越发下得大了起来,敲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让人听着心颤。
雨水顺着地面; 冲刷着城市的灰尘。
“池沅,给我一个理由吧; 一个让我无法反驳就能原谅你的理由。”他埋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娇嫩的皮肤上; 话语间; 语气夹杂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被辜负过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原谅对方; 尤其是陈浮己这种人。
就算把他骨头敲掉; 他不认的理,也还是不会认。
堕落而又荒唐的十八年; 是她亲手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是她亲口告诉他; 要挺起脊梁去看天、看地; 做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也是她给了他期待。她说让他不要做不好的人,她说希望他认真学习,参加高考,她说等着他来北京······他明明有在认真做啊。
那年他十八岁,他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也遇到了在人生拐点拉他一把的池沅。
可是她单方面地向自己宣布了结束,明明都还没来得及开始。
而池沅就像一个过客,在他的人生历程与生活城市里匆匆度过两个月后便扬长而去,却耗尽了他七年去冥思苦想,有时候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被玩弄的笑话。
到头来发现人家已经在正常恋爱、正常生活,走不出去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这些年,牵挂与怀念像一个打着死结的疙瘩,任由自己解怎么也解不开。
时间久了,痛得干脆想用一把火烧掉,连带着皮肉一起。
“抱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清楚了,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会和你解释的。我们之间是好是坏,都会掰扯清楚的。”
陈浮己双眼猩红:“多久,多长?等你结婚吗?老子没一直当小三的习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池沅,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等你?”
“陈浮己,七年,很多事情都变了,你变了,我也变了,我再也没有当初陪你一起变好孤注一掷的勇气了,我需要时间。”池沅伸手,挡住双眸,屋内的光透过缝隙,照进眼睛里,与泪水模糊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她需要的不仅是时间,还有去改变现状的勇气,以及承受结果的压力。
现在的她对人生路还不太清晰,再过一些日子,她会考虑清楚池汉中的话,爱情和事业,她都会想清楚。
做出选择,就要去努力实现,她需要一个清晰的认知作为实现的行动力。
“对你而言,七年只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时间。”他呵笑一声。
可是这七年于他陈浮己来说,漫长的从来都不是变数和时间,而是将他限定在那个春天的心怀期待与无奈等待。
“你说过,让我来北京找你,可是我在北京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遇见你。”
他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北京太大了,所以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在那些没有相遇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想过再遇到她要怎样对待她,是冲上去直接质问,还是苦苦哀求她转身回头,亦或者是冷嘲热讽。
可是等到真的再见的那一刻,听到她说自己过得不太如意时,他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如临快感,反而时复杂的苦思几乎牵绊着他全部的心房。
回想半个月前,周林野给他打电话,说是让他请假回来参加他的订婚宴,当时陈浮己直接拒绝了。局里的假期并不是那么好请,何况山里的工程已经过半,正到了节骨眼。这是他第一条亲自设计的铁路,全程由他自己把关,影响到的不仅是团队工期,还有他今后的前程仕途。
可是得知池沅的消息后,他为了能回来,第一次拉下脸求人,去请张工帮忙盯着工程进度。
连夜赶了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揍了周林野一顿。
周林野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拳,之后解释说自己不告诉他是有原因的。因为他自己也是前两三年才知道池沅和唐清是朋友,那个时间段,正好是陈浮己面临工作上的重大抉择。
他怕陈浮己会因为池沅这个人,而失衡做出错误的选择。
“池沅,你好狠,你给我留下一句话,我盼了你七年。”
“陈浮己……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哭得泣不成声,酒气上头,哭得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陈浮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套在她脖颈上的枷锁,一步步圈紧,即将窒息。
良久,“池沅,是你对不起我。”
话落,他就从她身上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她掩面,无声痛哭。
没多久,浴室里传来水声。
窗外下雨的声音和耳边临近的冲洗声,交织在了一起,盖住了她啜泣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哭到累了。
酒精麻痹着她的脑袋,让她沉眠。
这一觉她睡得不算安稳,春日里的第一场雪融化了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
从深夜辗转到黎明,脑子就没有清醒过。
这七年的画面,成了碎片反复重现,让她在梦里浮浮荡荡。
直到醒来时,额头上都还有冷汗。
房间里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
属于陈浮己的那些痕迹,也全都被他带走。
他走了,在她还没有醒的时候。
似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仿佛没来过一样。但她脖颈上的吻痕,无一不在提醒她那些炙热的记忆是真实的。
**
陈浮己坐了早上第一班航班,回了雾城。没有开车,那辆jeep留在了北京保修。
这几年,雾城的变化很大,高楼大厦从城市中间耸立起来,边缘化的乡区都被经济发展带动了起来。
不变的是,雾城的路还是那么窄,还是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梯坎,是这座山城亘古不变的地形特色。
早两年,陈浮己的那间老屋被商业征用,赔了一大笔补偿款。
他在雾城唯一的根,没有了。
刚下飞机,还未卸下一路风尘,他就去看了老头。
这两年一直没回来过,唯有一次中间过年,抽空回来在老头的坟前上了香。
路上专门去了一家金纸店,买了很多香火和纸钱,提了两口袋。
老头穷了一辈子,没能享上他孝敬的福,总不能死了还困苦。
所以才说老头倒霉,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却没能活到陈浮己有能力孝顺他的时候,大概是想让他把这份恩情埋在心里一辈子,真狠。
雾城是个四季常绿的城市,哪怕过了一年冬,杂草也长高了一截,高得盖过了老头的坟头。
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墓名。
那年办死亡证明的时候,才发现老头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他脱了外套,在老头的墓上擦了擦灰尘,一点也不嫌脏。
“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了,过得怎么样,在地下有没有找老太太跳舞,总不能死了还打光棍吧。”他说笑。
“我过得挺好,等铁路修好,蛮达的孩子就能出去读书了。”
蛮达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是他参与西部计划的驻派地,临近藏区边防,经济比较落后,没能跟上国家这几年的发展。
擦完墓碑,他坐在旁边,手轻轻覆上石碑边缘。
“老头,我遇到她了。”
一个上午,陈浮己就待在那儿,坐在坟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头没尾,想起点什么就唠些什么。
他不是算话多的人,只是怕老头一个人寂寞久了。
烧了纸,燃了香,处理好一切之后,陈浮己就打算离开了。
他起身:“今年过年估计回不来了,明年再回来看你。”
雾城三月的天比北京暖和多了,尤其是中午太阳升了空,稍微做点事,人就会出汗。
陈浮己不在雾城这么多年了,和以前的朋友也没什么联系,除了胖子。
下午去了趟胖子的店里,在他那儿冲了个澡。
胖子知道他要来,中午特意去买了几盘凉菜提了啤酒招待,还打电话让老婆不用送饭到店里来。
陈浮己专升本那年,胖子娶了个老婆,比他大几岁,条件和他差不多,但不嫌弃他腿折。
这么多年过去了,胖子还是老样子,守着他的五金店,挣点小钱养家糊口。
“怎么样,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胖子拿起啤酒罐,拉开了递给他。
陈浮己:“明天上午就走。”
原本是还有两天假的,但张工催的紧,索性他也就早点回去。
没冻过的啤酒,总感觉少了那么点冲劲儿。
两人坐在桌子边上,时不时地聊两句就碰杯,虽然很久没见,但却没有生分。
胖子乐呵呵地笑:“大忙人,要经常回来看看,你可是走出去的人才,怎么着也得带动家乡发展吧。”
陈浮己垂眸呵笑一声,没应声,听得出来他是玩笑恭维的话。
“对了,汪东洋这么些年过得怎么样啊,都没听到过他消息了。”
当年汪东洋出国没多久,家里的人都一并移民过去了。
陈浮己喝了口啤酒,淡淡回:“两年前娶了个洋妞,生了个孩子,明年打算送回上海读幼儿园。”
“他妈的最有福气的就是他了,生了个混血儿啊。”胖子高兴,一时口无遮拦。
说起以前的人,以前的人,总让人内心波动几分。
提到汪东洋,就总能想起另一个人。
胖子感叹:“秦菲就没他过的好了,自从和徐昭那个混混搅合一起后,竟是惹祸遭灾。”
说起这件事,陈浮己并没有回话。
吃完饭,胖子打算去小眯一会儿,难得陈浮己在这里,能帮他看一下店。
“你四点钟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要去接孩子。”
陈浮己质疑:“你哪儿来的孩子?”
胖子笑:“又不是我的,替李巧巧接的。”
“她儿子算起来十多岁了,还需要人接呢。”
“二胎。”
“她结婚了?”陈浮己其实并没有多感兴趣,只是随口问了句。
胖子从椅子上起来,收拾碗筷。
“嗯,嫁了个五十岁的煤老板,可有钱,就是对方有个十多岁的女儿,不省事的很,她这后妈也不好当。”
说到这儿,胖子忽然打趣:“怎么,后悔当初没接受人家了?”
陈浮己嗤笑一声,眼底戏谑:“少提,你当初可没少给她制造机会来骚扰老子。”
胖子伸手去摸了摸后脖颈,有些凉。
确实当年李巧巧成天缠着陈浮己的事儿,他没少掺和,的亏陈浮己没因为这事儿和他闹掰。
于是连忙自觉岔开话题:“不说她了,你那位呢,去北京这么多年了,还没找着,是死是活好歹说一声吧。”
胖子口中的那位是池沅,只是时间太久了,他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陈浮己为了一个人非要去北京的决心有多狠,大概这小子这辈子都没这么逼过自己一把。
陈浮己蹙起眉,提起池沅,想起昨夜,心里的烦躁浮闷就油然而生。
哑声:“不知道。”
见他不愿意说,胖子也就没问了。
原本胖子的算盘敲得挺好,让陈浮己给他看着店,自己下午去接孩子,可没想到陈浮己下午也有事。
陈浮己要去九中看看老李,他回来的次数不多,常常间歇几年。高中毕业后,就回来看过两次。
于是胖子只好把店给关了。
雾城这些年发展得好,连带着当地的学校也办的越来越好。
九中翻修了不止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