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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似乎并不能这样类比。
换做是他,如果不爱了便会直截了当的撕掉这封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管对方发疯还是怎样,这些都和他无关。
江倾回头一想,他也不算正常。
所以才和贺知渡最过般配。
江倾把信封叠好,重新放回了枕头下。
换了套普通的常服,开车前往陶修寒给他的地址。
车子行驶了一小时,从市中心一路开到了郊区,才终于在一处房区前停下。
江倾停好车,拨通了纸条上的联系电话,过了一会便从里走出了一个年轻人,走到他车旁道:“江先生吗?”
“嗯。”
“您跟我来。”
江倾下了车,跟随这个年轻人往里走。
那人边走边道:“我姓张,您叫我小张就好,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江倾下车后看清楚了房屋的全景,这里的围栏很高,围栏上还有锋利的尖刺,并且围了不止一层,比起防止外人进入,更像是防里面的人出逃。
“是监狱么?”江倾迟疑道。
像监狱,但又不像。
小张摇头,说:“是戒毒所。”
“哦。”
江倾应了一声,想了一圈陶修寒让他见的人是谁。
最后却没想到是洛时。
不知是太久没见,还是会面室的色调太冷,江倾总觉得洛时有些陌生。
他原本就瘦,现在更瘦,整个人都过于的苍白阴翳,眼里还充斥着挥散不去的戾气。
和记忆中的他大相径庭。
“很惊讶?”见他没有说话,洛时便先开口。
“不惊讶。”江倾说,“我还在想,你为什么没有参加白哥的婚礼。”
江倾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早就接受了事物的变幻莫测。或许这些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但眼界却宽了,各种场合都能保持平静。
洛时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表情逐渐变得木然。
“就在今天,很巧。”江倾说,“作为朋友,你应该到场祝贺才是。”
洛时看着他笑了一声,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道:“时间有限,免了这些没必要的寒暄吧。”
“是么?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毕竟上次见面还是最亲的朋友,尽管中间发生的事足以让他们不再亲密,但还是很难一瞬间就适应关系的转变。
大概是今天忽然动了烟瘾,江倾的手有些痒,但这里是戒毒所,显然不能抽烟。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到嘴里,又扔了一颗放桌上,问:“能吃么?要检查?”
见洛时没动,江倾又把糖收了回去:“算了,不给人添麻烦。”
这是纪野白结婚的喜糖,他大抵是希望洛时也吃上的。
江倾吃完了糖,忽然坐直了身子:“上次那卷录像带,是你放的?”
他眼皮单薄,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勾起,看着亲切又烂漫,但收回笑意时身上却显得庄肃,不太近乎人情。
洛时抬眼:“是。”
“目的呢。”
“江倾,你这么聪明,问这些很没有必要。”洛时说,“我放录像带能有什么目的?无外乎就是离间你们之间的感情,就算离间失败,也足够恶心你的。”
“你说的对,确实足够恶心。”
“你以为这就够了么?”洛时继续说,我做的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但这是你自作自受。是你抢了我的东西,这些你就应该受着,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高高在上的质问我?”
江倾看向洛时,比进来时更要陌生。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看懂过他,无法感同身受,无法去理解他的脑回路。无法理解,也不会尊重认同。
“你要这样想,那确实——”江倾往椅背上一靠,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意,继续说,“也没有错。毕竟我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你再努力也得不到。”
江倾很少会说这样刻薄的话,毕竟人人平等,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要优越多少。
这句话他不认同,但放在这儿的效果显然不错,洛时听到后脸色瞬间变了,就像是击碎的面具,再也无法游刃有余。
“所以你就想毁掉我,联系了我小舅,被迫染上了毒品,现在沦落到了这种境地。”江倾垂眸看向洛时,看到了对方手腕处的青紫,忽然叹了口气,“打了那么多针,现在还有力气拿起画笔么?”
洛时没有否认,或者说他没想着否认,听到江倾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完全沉默了。
感情可以假装,人设可以粉饰,但日复一日的努力,那些流下的汗水是没办法改变的。
可现在却因为一念之差全都毁了。
“江倾,你真是自诩有情,却又最无情。”洛时说,“糖还有么?”
江倾点头,拿出了一颗糖,递交给一旁的监督人员检查,检查无误后才送到洛时手里。
洛时拆开外包装,小心翼翼的把糖含在了嘴里,片刻后才道:“我去了医院,你吃错药送去洗胃的那天,恰好撞破了苏亭之给你换药的场景。然后他查到了我的一切事,联系到了我,是我动了恻隐之心。”
洛时细慢的把他经历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他被苏亭之利用,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
换药?车祸?窥探……很多很多,江倾从未知道的。
他也因为知道的太多,害怕控制不住,而被注射了毒品,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没有东窗事发,事情还不知道会发展到怎样的境地。
江倾出戒毒所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空气中的沉闷浮了上来,压到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在车子上坐了很久,迟迟没有发动。
手机铃忽然响了起来,一直到结束他都没有接。
直到重复响起,江倾才拿了出来,接通了电话,对面的背景有些吵,略显得杂乱,纪野白的声音也拨得很高,试图压制背后杂乱的人声:“江哥,你怎么走了?晚上还有一顿!”
“嗯,有些忙。”
“再忙也得把今天的时间抽出来,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
“白哥。”江倾打断了纪野白的话,“洛……小时他没来么?”
“他深造呢。”纪野白回答说,他忽然哎了一声,继续道,“说起来我给忘了,小时让我交给你一幅画,画的好像是个高中生,他有和你说吗?”
江倾半顿,片刻后说:“有说。”
“这顿你没来就算了,下次给我和桃子补上,”纪野白说,“我这边先忙,挂了。”
雨好像停了。
江倾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车座上,发动了车子。
之前谈好的电影年后开机,他回家后没多久便进了组,每天从早忙到晚,时间被拉的有些漫长,但日复一日这样过,似乎也没那么漫长。
直到某天结束工作,回到酒店时,房间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密码还是没有变。”那人抬眼,直勾勾的看向江倾,“被有心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江倾关上门,也直接看了回去:“不改密码就是为了等有心人。”
作者有话说:
戒毒所这里的设定和现实中有所偏差,浅浅的架空一下。
第61章
酒店给他订的房间是顶层的复式; 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客厅,还有个简易的小厨房。
江倾站在门口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菜香,走进去看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桌菜。
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白灼菜心……
都是一些简单; 平时他们最爱吃的菜。
“虽然很想再吃一顿你做的饭; ”苏亭之看向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但是显然没可能。”
江倾看了他一眼,没有坐在他身旁; 而是转身到了小厨房。
很快他便端了一碗清水面出来; 摆放在茶几的另一边。
“生日快乐; 小舅。”
今天是苏亭之的生日,江倾当然会记得。
他们从小便生活在一起,哪怕后来因为工作而分开,也会在每年的这一天见一面,江倾会给苏亭之煮一碗长寿面。
十多年来一直没变。
“谢谢。”
苏亭之依旧在笑; 端起面条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江倾就坐在他身旁; 静默的看着他。
事情终究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苏亭之三十五,哦不对; 今年已经三十六。
哪怕他穿着一丝不苟,扣子也严谨的系到了最上,江倾也能一眼看穿他临时粉饰的精致。
看来这些日子他过得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
持久的静默后; 苏亭之放下碗; 夹了块肉放在旁边的空碗里:“陪我一起吃。”
江倾没动。
“没乱放东西。”苏亭之继续说; “我不至于那么无聊。”
江倾看了他一眼; 吃完了这块肉:“谢谢。”
苏亭之也没再继续说; 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
放下筷子后; 苏亭之便道:“能再吃一次你做的饭; 来这一次也不亏了。”
江倾直视着他,一如曾经的目光,但又有些不一样。
片刻后,他才点燃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吸了一口:“是么?”
苏亭之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出现的很早,早在他脆弱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身旁,早到他足够去信任对方,信任到依赖的程度。
江倾以为再见面时他会动容,会产生破绽,让人有机可乘。
可他并没有。
他们隔得近,烟雾散了苏亭之一脸,他有片刻的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小倾,你以前可从不在我面前抽烟。”
苏亭之是医生,有强烈的洁癖,讨厌身处于烟雾围绕的环境,讨厌衣服沾染上烟味,所以在江倾第一次抽烟的时候就严厉的苛责了他,之后他便再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烟。
江倾轻弹食指:“今时不同往日了,小舅。”
苏亭之笑了声,走到窗边打开了窗。
等烟味散了些,他才道:“我准备去自首了,思来想去,自首前唯一值得见的人就只有你。”
江倾抬眼,听苏亭之继续道:“我身边没有牵挂的人,对你……至少曾经,还不错。”
“在调查贺知渡身世之前么?”江倾反问。
苏亭之也抬眼看向他。
“苏锦死后的很多年里,你都一直尽职尽责的扮演好舅舅这个角色,演到自己都入了戏,忘记了谁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么?”江倾掐灭了烟,慢慢道,“后来贺知渡出现在了我身边,你刚开始很支持,直到你调查发现他是那起案子受害人的儿子,你才开始行动。”
“你比你妈要聪明太多。”苏亭之笑着,眼神里还有些不加掩饰的赞赏,“我一直深知养狼为患的道理,可却舍不得动你。你也确实没令我失望,能把我逼到今天这境地。”
江倾也笑了声。
“你确实成长了太多。”苏亭之继续说,“现在的你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记得吗,你小时候……”
“贺知渡在哪?”
江倾打断了他。
苏亭之沉默了片刻,又继续笑道:“我应该有教过你,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尤其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你更要遵守规则。”
“贺知渡在哪?”江倾继续问道。
苏亭之脸色未变,干脆没再要求这个,而是轻笑了一声,低声道:“他死了。”
“贺知渡他死了,大概在几个月前,他只身独立的找到了我,拿着你做幌子,想要获取我的信任,染上了毒。你知道沾上毒的人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吗?脸色苍白消瘦,四肢也无法受控,爬在地上求人。”
“就像条狗。”
苏亭之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称得上是温柔,说话的语气和平时半分没差,总是带着笑眼,像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可说的内容却让人胆寒。
窗户依旧开着,屋内的暖气被冲散了些,江倾觉得有些冷。他看向窗外低沉的乌云,心想马上要变天了。
“是吗?”江倾反问,缓慢的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眼神又清明一片,“那滚吧。”
苏亭之看向他,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些牵动来,片刻后才接话:“小倾,冷漠这点倒是学了你妈的十成十。”
江倾直言不讳:“对我来说,你现在存在的意义也仅限于此了。”
桌上的电话铃打断了这段并不和谐的谈话。
苏亭之看了眼手机,整理了下衣领,从桌上站了起来:“我想大概也不需要我多走了。”
话落片刻,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陶修寒带着几个穿便服的警察闯了进来。
拿着□□,瞬间便挤满了整个房间。
苏亭之站在中间,表情丝毫不意外,还笑着让人放松,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过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结果早就全然接受了。
他被带走后,陶修寒检查了他的手机,对身旁的人交待了几句,人群就做鸟兽散,只留他一人在房间站着。
“辛苦。”他道。
江倾摇头,没有说话。
“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