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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尚公主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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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口中果脯咽下,安国公主瞅着药碗中剩余的半碗药汁,眉头紧锁,“孙太医年纪大了,开出来的药方却比以往更苦。”损人的功夫倒是半点儿不曾落下。
  方镜辞失笑,“良药苦口。”说着,又要舀起一勺药汁。
  安国公主连忙伸手拦住他,“不要!本来就够哭了,这样一勺勺喝下去,不死也要去掉大半条命。”
  “殿下还是不要这般胡言乱语。”她话音未落,就被方镜辞微微皱眉训斥了一句。
  虽是训斥,语调却并不重,反倒带着一丝丝无奈之意。
  安国公主先是被他训斥得一蒙,随后便反应过来,他是在介意自己口中的“死”。
  她说话向来百无禁忌,从前也不是没有被十一训斥过,却从未像这次这般心甘情愿,抿了抿唇示意自己不再开口。
  方镜辞这才微微展眉,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殿下确定要自己喝么?”
  安国公主还抿着唇,轻又重地点了一下头,而后视死如归一般接过药碗。
  碗里药汁呈墨色,还未入口便能闻到一股冲鼻的苦涩之味。
  瞧着她面露勉强之色,方镜辞心中微微不忍,正要开口,便见安国公主端着碗,一副大义凛然之态,头一仰,将一碗汤药一饮而尽。
  她囫囵吞枣般咽下汤药,苦涩之味在口中还未蔓延开,便有一块果脯抵在唇边。唇一张,果脯便被送入了口中。
  嚼了两下,果脯的甜味很快冲淡了口中汤药的苦涩,安国公主原本紧锁的眉心也慢慢舒展开来。
  方镜辞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忍不住玩笑道:“殿下这般怕喝药,从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这几年西北有她坐镇,还算安定,想来蜜饯果脯之类的东西并不难寻。但是早章 年,大庆战火四起,民不聊生,即便她是安国公主,军中诸事待定,又能到何处去寻蜜饯果脯?
  “所以刚开始我喝药,十一他们能愁掉一头头发。”安国公主自盘中捡了块果脯送去口中,很是随意道:“不过后来十一就学乖了,特意问了大夫,有什么药材味甜。只要不与我所喝之药药性相冲,便能找大夫备着一大堆。”
  她说着神色间染上一丝委屈,“就因为他的鬼主意,我硬生生嚼了三年的甜草根!”
  这是她这一会儿时间第二次提起“十一”,方镜辞微微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遮住眼眸中所有其他情绪。“所以殿下回到长安城之后,才会这般喜欢果脯这类甜食?”
  “也不是回到长安城之后。”安国公主单手撑着脸颊微微歪着头,“在西北的时候还算安定,十一寻到一间干货铺子,那里刚好有不少各类果脯,尤其是酸甜可口的山楂。”
  她说着,就好似酸甜山楂入口,口中生津。
  方镜辞垂眼瞧了瞧她面前的盘子,里面各色果脯不少,但唯独缺了山楂。
  “不过山楂吃多了牙酸。”安国公主说着,又拈起一块桃干果脯,“还是长安城好,连果脯的种类都比西北多不少。”
  方镜辞倒了一碗茶,而后放到她手边,“果脯虽好,但也不宜吃太多。”
  安国公主轻轻笑着,“倘若我吃得多了,不是还有你会提醒我么?”
  她眼眸清澈,并无寻常女子许出诺言之时的娇羞憧憬之意。方镜辞一边觉着心头微微激荡,一边又有隐隐失落之感。只觉自己仿佛至于水火两重天之中,半是付骨灼热半是寒入心扉。
  安国公主撑着脸颊的手揉了揉眼睛,隐隐露出几分困顿之状。方镜辞见状,将她面前的药碗拿过,“殿下可要再去歇息片刻?”
  她毕竟在病中,身体有所不适,易劳易疲。
  安国公主点了点头,起身便要往床榻去。
  才迈出了一步,就被方镜辞抓着手腕扯住。
  这会儿困顿之意袭来,安国公主已经觉得眼皮有章 睁不开,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歪着头问他,“怎么?”
  方镜辞松开她的手,只迟疑片刻,便上前。手指搭在她脖颈之下,作势要为她宽衣,“殿下还是褪去外衣歇息方好。”
  安国公主依旧保持着歪头看他的样子,闻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模样乖巧,很是可爱。
  方镜辞便再无迟疑,亲自为她宽了外衣,而后服侍着她在床榻之上歇下。
  屋内虽然燃着暖炉,但方镜辞担忧她受凉,将被角掖了又掖。一直到安国公主在舒适温暖的被窝之中微微阖上眼,他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昨晚惊惧担忧之下,他几乎未曾好好瞧过一眼安国公主的睡颜。
  睡着的安国公主如同天底下寻常女子,窝在被子之中,愈发衬得小脸巴掌大小。只是眉心不自觉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之中也不得安生一般。
  让人很想将这褶皱抚平。
  方镜辞手抬了一般,才像是怕惊扰到她一般,缓缓放下。
  他又瞧了一眼安国公主的睡颜,这才起身要离开。
  只是才刚转身,衣角便被拉住。
  他扭头,便瞧见安国公主依旧微微阖着眼,只是莹白如玉的纤手自被底伸出,紧紧抓着他衣角。
  稍一犹豫,他便覆手而上,将那只玉手握紧掌心。“殿下?”声音又轻又浅,像是不忍惊扰停在指尖的蝴蝶。
  安国公主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声音又软又糯,仿若尤在梦中。“你说过……要带我去果脯……”
  握着玉手的掌心微微出汗,他却并未松开,而是微微握紧,“嗯,我说过。”
  “……等我好了便去。”衣角拽住之感消失,掌心之中的玉手也仿佛失去了支撑。
  方镜辞又等了片刻,见安国公主彻底熟睡过去,这才微微掀开被子一角,将她的手放入其中。
  安国公主这一睡,便睡到了午时。
  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酥软,懒洋洋的窝在被子之中,一点儿也不想动。
  只是有人却存心不想让她继续睡下去——
  “殿下睡了许久,该起来吃章 东西了。”
  她在被子底下伸了个懒腰,这才掀被而起。
  只是才刚一坐起,便有外衣披于肩上。随后方镜辞温润雅致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殿下小心着凉。”
  她拉了拉肩头的外衣,在方镜辞的服侍之下,穿好了鞋袜,又净了手,擦过脸,这才坐到桌边。
  桌边不知何时已备好了午膳,较之早膳多了两道菜,还多了一副碗筷。
  她微微笑着,“驸马这会儿是要陪我吃午膳么?”
  方镜辞为她盛汤,微微含笑反问:“殿下不喜么?”
  “自然不是。”安国公主接过汤碗。汤是清淡的白菜三丝豆腐汤,少油不腻,很是可口。“一起用膳才好。”
  后一句她说得很轻,有一瞬间方镜辞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是瞧着她小口喝汤的模样,便笑了笑,没执着于这个问题。
  午膳虽是一起吃,但方镜辞仿佛照顾她成了习惯,为她添饭布菜,事事周到,较之从前伺候在侧的婢女更为细心。
  用过膳后,又是亲自绞了帕子,递到她手中。
  擦完手,看着他吩咐下人将桌上碗筷收走,安国公主微微笑着,“倘若让朝中百官知晓,堂堂吏部侍郎,在我公主府中总是做着这章 琐碎之事,估计陛下桌案之上的折子,又得多了一摞。”
  “参我什么?”方镜辞回眸微微一笑,“难不成要参我有幸尚公主么?”
  安国公主瞅着他笑,“旁人避我不及,你倒是……”
  话尾消散在口中,方镜辞微微扬眉,还未来得及问,便听到门外仆人禀报——
  “公主,驸马,陛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安国公主无比清晰在方镜辞眼底瞧见了一抹厌恶之意。
  她微微一怔,还未多想,便见到方镜辞站起身来,“想必陛下前来是为了探望殿下,我去迎接。”
  安国公主自政和殿出去,在宫中淋了一场雨,又将孙太医请进府中,想来小皇帝也是知晓她身体抱恙,这才特地前来探望。


第40章 阿暖
  听闻安国公主身体有恙; 小皇帝忧心不已。安国公主于大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凡她有异样,周边各国都能泛起各异心思。
  加之她此病又与自己有着抹不开的关系,他心中也是愧疚不已。
  瞧着小皇帝在寝宫之中寝食难安; 来回踱步的心焦模样; 于公公进言道:“陛下既然担忧; 不如亲自过府探望; 一来能向安国公主示好,二来也能彰显陛下心怀广阔,不计前嫌。”
  小皇帝正有此意,闻言便不再犹豫纠结,兴冲冲更衣换了便服; 便带着于公公便到了公主府。
  只是不曾想,到了公主府,一不见安国公主,二不见驸马方镜辞。只有管家钟叔陪伴在侧。
  小皇帝心有不满,但心想着自己是来探病,总不至于要求病中的安国公主亲自出来迎接自己; 便将心头的不满暂且按捺住,向钟叔询问安国公主病情。
  钟叔不卑不亢; 有礼却不过分谦卑地回答着——
  “驸马特地请了孙太医留住府中,以便随时为公主殿下诊治。”
  公主府中并非没有大夫,只是方镜辞却执意将孙太医留在府中。钟叔虽然觉得他此举有章 多余; 但想着他也是为了安国公主,便默许着。
  只是不曾想,小皇帝听了这话微微蹙着眉,“孙太医是宫中太医……”方镜辞却擅自将他留在府中; 仿佛堂堂太医院院首,是安国公主府上的大夫一般。
  于公公见状忙舔着笑脸道:“宫中还有其他太医,孙太医在公主府中,陛下不是也能稍稍安心章 么?”
  想到方镜辞也是为了安国公主着想,小皇帝微微展了眉,又对钟叔道:“皇姐这边倘若有什么缺的,就去宫里说一声。”说完又是一扫客厅布置,眉心微皱,“堂堂的公主府,连朝中三品大员的府中布置都不如。”
  明明除了军饷军需,他对安国公主一向大方,吃穿用度,在宫中都是最高品级,她却偏偏能将自己搞得一派穷酸模样。
  钟叔只当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嫌弃,恭敬领命。
  方镜辞到了门口,恰好听见这么一句,眼眸微眯,边进来便道:“陛下既是如此大方,不如准了公主殿下所奏,公主也能早日好转。”
  小皇帝顿时脸色微沉。
  方镜辞只当没瞧见,风姿优雅而来,行了礼,这才不顾小皇帝沉着的脸色,似笑非笑,“陛下觉着,是这个理么?”
  诚然安国公主生病乃淋雨所致,但她为何淋雨,追究到根由,与所奏请之事被拒,有着莫大关系。
  然而小皇帝在此事之上有着自己的坚持,“驸马也在朝中,难道不明白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皇姐所奏请之数么?”
  事实上,国库并非连区区二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这是人所周知之事。只是即便为西北军发放二十万两银子缝制冬衣,这笔钱也绝对不能由安国公主发放,甚至都不能是由她提出。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方镜辞咬了咬牙,而后才缓和了口气,“殿下在房中养病,不易前来接见陛下,还望陛下勿怪。”
  他这般说,算是放过此事,小皇帝不知为何,微微松了口气。察觉到此,他眉心又是几不可见一皱,而后转移话题:“皇姐如何了?”
  不等方镜辞回答,他又朝外走去,“算了,朕还亲自去看看皇姐。”
  只是不曾想,他才动,便被方镜辞拦住。
  “殿下身上病气重,陛下此时前去……”
  他欲言又止,一副忧心皇帝被传染病症模样,于公公先前承过他的人情,见状立马道:“驸马说得有理,公主此时在病中,身上恐怕有着病气,陛下着实不该于此时探望公主。”
  担忧此言引得小皇帝反感,他又道:“陛下想要见公主,不如等到公主大好之后?”
  小皇帝微微皱着眉,他并不觉着自己有多娇弱,瞧上一眼、说句话便会染上病症,但他才刚刚驳回方镜辞所奏,不亦贸然再与他起冲突。
  因而他只是点了点头,“那朕便改日再来探望皇姐。”
  虽然没能亲自见着安国公主,但小皇帝还是赐下了不少名贵药材,与几件披风大氅。
  方镜辞与钟叔跪谢之后,他才带着于公公离开。
  钟叔瞧着赏赐之物,颇为感慨:“陛下待殿下,还算是有心的。”
  方镜辞也垂眸瞧着,唇边含着笑意,没接话,只是唇角笑意透着几分凉意。
  但他很快收敛神情,“这几日倘若再有其他人前来探望,就说公主殿下风寒,不易见客。”
  他对安国公主的好是钟叔瞧在眼里的,因而乐呵呵应了。
  只是在方镜辞转身之前,又禀报了件事:“今早宁国公府的表小姐过府来找您,说是有要事要与您相商。只是殿下那会儿才醒,我担心影响到殿下,便没有前去通报。”
  方镜辞脸上笑意温润和顺,并未在意钟叔瞒而不报之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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