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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不笑你了,大宝,大宝,你快拦住它……小妧姐你快来!大黄要咬我!”
大宝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逼近,又喊了声大黄,大黄立马趴地上不动了。
季妧推门进来,就看到大宝在认真写字,大黄在闭眼睡觉,只有胡大成在那扯脖子瞪眼鬼哭狼嚎。
季妧把手里的抹布和盆一股脑塞进他怀里,就把他推出堂屋“别在这耍宝了,跟你哥先过去,我等下再去。”
被吓到腿软的胡大成“……”有冤无处诉!
季妧走到书桌旁,见大宝并不受影响,仍旧一笔一划抄写着,很是满意,揉了揉他的脑袋。
“大宝,你在家好好的,我出去忙点事,等会儿回来给你做饭。”
大宝停笔,转头看她“去哪里。”
第214章 再也不会了
自大宝开口说话,季妧一个冬天都在纠正他语速发音,成果还是有的,如今顺畅多了,再不似以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呃……就在咱们家旁边,不远,一会儿就回来。”
自从大宝来到破窝棚和季妧相依为命,一次都没有提过要回他和爷爷的住处去看看。
即便离的很近,而且就在去胡家的那条路上。
每次经过,大宝都目不斜视,仿佛那并不是他曾经的家,而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地方。
也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真的忘记了。
五岁的孩子,按说已经记事了……
而季妧顾虑着初见大宝情景,自是不希望大宝触景生情,再想起当时的惨况。
所以土屋那里,她并不打算带大宝去,除非有一天,大宝自己提出来。
大宝没说什么,只是耷拉下眼皮,季妧能感知到,他这是不高兴了。
“生气的大宝可就别漂亮了,笑一个,今天中午给你做大餐。”
季妧双手捧起他的小脸,脸颊上的肉被挤成一团,大宝没笑,她自己倒是扑哧笑了出来。
“好了,你专心写作业,我快去快回。前后院我都锁上,你写累了,可以在院子里跟大黄和甲乙丙丁玩,不许进灶房,不许碰剪刀利器。”
直逼着大宝不情不愿的点头,季妧才罢休。
季妧走后,大宝盯着未写满的那张纸,按在纸面上的左手突然一抓。
大黄摇头摆尾凑过来,正巧被纸团砸个正着。
甲乙丙丁也来寻妈妈了,不过堂屋门槛高,它们过不来,急得直叫唤。
大黄为难的看着明显心情不好的大宝,又回头看向你踩我我踩你正试图翻“墙”的几个孩子,一时不知道该哄谁好。
“傻狗。”
大宝收回目光,抽了张新纸铺在毛毡垫上,重新抄写起来。
季妧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到了土屋,把钥匙给胡大成,让他去陪大宝玩。
胡大成刚被大宝欺负过,小妧姐和自家二哥还都不信,他心里正委屈着呢,才不愿回去陪那个小鬼头玩。
然而愿不愿意哪能由他?胡良脚抬起来,作势欲踹,他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篱笆院子,两间土屋,打扫起来也快。
只不过久未住人的缘故,院里已经长满了野草,有去岁的,也有今年新发的。
屋里没有铺砖,情况和院子里也差不多,有些生命力旺盛的,钻出地面,都有季妧膝盖深了。
这些野草经春染绿,看上去不见荒凉,反倒有几分欣欣向荣。
若是不知情的还好,可作为现场目睹者,置身其中,只觉浑身寒森森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的往外冒。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主要是胡良。
但他觉得自己年岁大,不能在季妧面前露怯,得给季妧壮胆才行,因而一个劲儿找话头,声音大的站路口都能听见。
两人先是合力把院子里的杂草除净,接着季妧让胡良把除掉的草用柳筐运到路边倒掉,然后再把院子清扫一遍。
她则直接进了堂屋。
胡良虽说对这地方怵的慌,但也不能让季妧一个女孩顶在前头。
“要不……你来扫院子,堂屋我来。”
季妧头上扎着方巾,正在用长笤帚清扫房梁上的灰,一不注意呛了好几口。
“等你把院子扫好,灶房也归你了,堂屋我负责。”
胡良知道拗不过她,见她确实不像强装的样子,只能依了她。
同时免不了暗暗唾弃自己大老爷们,胆子还没有季妧的大!
被季妧的镇定感染,胡良慢慢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收拾完院子就去收拾灶房。
倒是季妧,一间堂屋没打扫完,期间跑回家两三趟。
她倒不是想偷懒,实在是大宝长时间不在眼皮子底下,不放心。
而胡大成又是个有前科的,即便近来屡屡保证要洗心革面,但他还没个定性,万一中途又跑出去玩了呢?
胡大成虽然心眼粗,但不是没心眼,他见季妧一遍遍往家跑,就知道季妧是不信任自己,心里别提多屈。
“小妧姐,我这回真没乱跑,进了院子就把院门锁的牢牢的,你看你刚才敲门,我也是和你对了暗号才开锁的……”
说起这个季妧就一阵好笑。
这个暗号是为了避免家里大人不在的情况下,有陌生人打着家里大人的旗号,试图骗小孩开门而设置的。
季妧一再告诫过他们,不确定对方是谁,要先隔着门对暗号,暗号对不上千万不能开门。
可刚刚胡大成分别都听出她声音了,还非让她对上暗号才肯开门,季妧进门就给了他脑门两下。
不过这也说明他确实上心了。
胡大成垂着脑袋,小声替自己辩解“我就坐堂屋门口,哪都没去,也没打扰大宝写字……”
因为弄丢大宝,他打也挨了,骂也挨了,可比起这些,他更难受的是大家对他的不信任。
最近,娘都不让他带小安小花出去玩了,现在连小妧姐也这样……
季妧有点过意不去。
胡大成已经不算小孩子了,他的敏感,恰恰反应出他对这件事的在意。
而自己的言行,很可能无意间伤了他的心。
“小妧姐跟你道歉,我不该不相信你……”
胡大成先是一愣,紧跟着就囧的脸通红。
“不、不是的小妧姐……是,本来就是我错,是我贪玩……但你相信我,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我要做个一诺千金的男子汉!”
季妧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的决心,也相信你能做到。”
胡大成露了个大大的笑出来,瞬间驱散了满脸乌云。
“那、那你回来是……”
“监督你啊。”
“啊?”
季妧扯了个标准性假笑“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在你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之前,群众的见证和监督是绝对必要的。”
话落,跑东屋看了大宝一眼,就匆匆走了。
留下胡大成傻呆呆站在原地,活似被雷劈了一般。
“那这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啊小妧姐!”
季妧回到土屋跟胡良学了一遍,止不住的笑。
胡良沉郁的心情也松缓了许多,甚至主动提起这半日来刻意被回避的话题。
“小妧,我真没想过要卖细妹,我真的不知……”
“我知道。”季妧打断他苦涩无力的辩解。
“你信我?”胡良双目微亮,随即又陡然黯淡下去,“可是我娘和细妹,她们不信我,也不会原谅我了……”
“细妹是吓到了,谢姨是心里窝着火,她们需要时间恢复和平复,你得给她们这个时间,也得有这个耐心。”
“你是说,她们还会原谅我?”
季妧摊手“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要看你后续表现吧。”
所谓的后续表现是什么,胡良心里清楚。
“你放心,再也不会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伤他家里人半分。
季妧从他眼里看到了坚决,心放下了一半。
第215章 两巴掌
两人又聊起了别的。
“你也够仔细的,前后院都锁上了,这离的又近,还怕大宝出事不成?还是说,你在提防流浪汉?”
胡良觉得季妧有些矛盾,既如此提防,为何还要救。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可经不住再一次惊吓了。”
至于是不是在防流浪汉……
季妧不否认,她这么急切的想把人治好,未尝不是存着早点把人送走的心思。
到那时,自己仁至义尽,流浪汉也可以自谋生路。
而她和大宝,既还了恩情,又摆脱了麻烦,关上门心安理得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多好。
花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屋前屋后屋里屋外,该除的除,该扫的扫,该抹的抹,弄了个清清爽爽。
中饭就在季妧家吃的。
季妧整治了几个菜,一来犒劳胡家兄弟俩,二来也让胡良好好歇歇,下午还有的忙。
饭罢,季妧把事先拨好的饭菜装到竹篮里,打发胡大成送回家,顺便问问谢寡妇,看还能不能翻出胡大叔的旧衣了。
如果没有,胡良的也行,她下午有用。
等胡大成屁颠颠抱了套补丁衣衫回来,季妧才想起还需要板车。
胡大成故作老成的对她唉声叹气一番,又屁颠颠的跑回家拉板车。
板车送到,也歇的差不多了。
季妧和胡良则拉着板车来到了矮棚处。
吃中饭那会,季妧如往常一样过来给他送饭,顺便告知了下午要把他送到别处的事。
“他……同意了?”胡良看了眼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的流浪汉,总觉得这人像是石头雕的,没人味。
“不否认,在我这里一律按默认处理。”
胡良“……”原来还可以这样。
反正他就是个帮忙的,季妧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合力把矮棚上的草苫子掀掉,走到流浪汉身边,小心翼翼避开伤口,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像是一种出自本能的防卫,又或者是条件反射,胡良能感觉到流浪汉瞬间的紧绷,紧跟着手脚就要使力。
季妧啪的一下拍在他左臂上“放松!”
又啪的一下拍在他左腿上“抬起来,别踩地!”
胡良始终忘不了山洞里那一面的惊悚,因而下意识拒绝和流浪汉正面对视,所以流浪汉什么反应不得而知。
只知道季妧啪啪两巴掌之后,流浪汉更僵了,却没再试图摆脱他们的搀扶。
想来,他的心情应该也和自己差不多。
发威的季妧惹不起……
胡良用板车先行把流浪汉拉到土屋,季妧留下来收拾善后。
其实矮棚这还真没什么可收拾的。
就俩拐杖,还是发现流浪汉伤情那日,季妧画了图样,专门到镇上找木匠制的。
做得倒是挺快,就是形状有些古怪。
明明按照小品《卖拐》里的那种腋下双拐画的,也不知是她画工退步了,还是木匠师傅理解歪了,硬给做成了倒三角……勉强凑合用吧。
送拐那日,她先是示范了一遍怎么用,然后又以科普的语气告诉流浪汉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记得拄拐,左手和右腿使力……
幸好流浪汉愿意把傻子继续扮演下去,不然,教一个男的怎么方便,想想还真挺别扭的。
除了这副拐,还有两床被子。
一床是刚开始搭矮棚的时候,季妧从胡家拿的那床旧被,后来谢寡妇又腾了一床出来。
胡家的棉被已经陆续都换成新的了,旧棉套虽说舍不得扔,但一时也派不上用场,谢寡妇一咬牙一横心,索性就送给了流浪汉。
先前拿的那床因为铺垫在下面,虽说底下还有一层草席,但地面潮气大,被子已经被弄的又脏又潮。
季妧不打算再要,拿起双拐,抱起刚送来不久还算干净清爽的那床旧被回到屋里,一番取舍过后,挑了床最不喜欢的新被,又拿了床被单,一起抱去了土屋。
板车就停在堂屋门口,流浪汉还躺在上面,脸被头发遮盖的严严实实。
季妧看向胡良,胡良咳了一声,抬头望天。
实在不能怪他,这地方本来就让人没牛偌由狭骼撕耗钦挪椅奕说赖牧常翟谑且嘞湃擞卸嘞湃耍浴�
“你咋还抱了新被?我娘知道了,又得唠叨你。”
“那就先别让谢姨知道。”
季妧知道他是有意打岔,示意他推开堂屋门。
老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胡良咝了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回头我给门轴抹点油,长时间没住人,就这样……”
季妧抱着棉被进屋,炕上已经铺了炕席,也是胡家腾下来不用的。
季妧把旧被铺在炕席上,又在其上铺好床单。
套了被罩的新被暂时放到一旁,留着晚上盖。
胡良见炕铺好,就问“现在把人挪上来?”
“就他现在这样,直接弄上来,那我做什么还费劲给他换新被。”
胡良想了想,有道理啊。
“那怎么办?”
季妧撸袖子“还能怎么办,洗澡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