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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叫啥呢!”幺幺不耐烦地挥手,抬起爪子就抓住了一道魔气,硬生生的往下扯。
明山老道被疼的眼前发黑,浑身抽搐不止,一个前倾扑倒在地。
幺幺侧身躲开,见他躺在地上反倒是觉着省事,干脆蹲在他身边,一手一截魔气那么硬扯。
一旁的明海看她这粗暴地动作,被吓得眼神发直,脸上虚汗自冒。
他越看便越是心惊胆战——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手撕魔气?
待等到幺幺将明山老道身上的魔气扯干净,明海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跪地对着幺幺祈求道:“求前辈出山!”
幺幺拍拍手,将指尖沾染的魔气散去,她一撩眼皮纳闷的看他:“出山干嘛?”
“拯救苍生!扫平魔族!”明海毫不犹豫地说。
幺幺歪头:“魔难道不是苍生?”
明海被问的一愣,脱口便答:“这种害人的东西就不该存在于世!”
咔吧……
小凤凰想,那大抵是幺幺理智之线崩断的声音……
幺幺抱着胳膊冷眼瞧他:“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言便要判定魔族生死?”
明海一颗心尤坠深海,他定定地看着幺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觉着魔族不该杀!”明海攥紧了拳头,眼中似有猛兽要脱笼而出,受了伤的身子更是哆嗦个不停。
“魔族为何要杀?”幺幺不解。
“魔族不该杀,难道我金华观山下一千三百名道士就该死吗!”明海对着幺幺暴喝。
幺幺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所以说,这种事当真是麻烦!
一但牵扯到立场和情仇,这世间事便一定有一个是非对错、善恶正邪!
而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其中的关系!
幺幺烦躁的想,觉着自己当真是太难了!
难道道观被屠,就意味着整个魔族都该死吗?可她又凭什么拦着人家不许人家去报仇呢?
“前辈!”虚弱的明山强行揪住了幺幺的衣摆:“求您,求您劝仙尊出山罢……”
“修仙者不能没有仙尊的带领啊……”明山哀求道:“魔族、魔族正在人外界开展屠杀啊!”
幺幺虎躯一震,惊愕的看向明山。
真的假的?
但不过一瞬她便冷静下来,此方天道又没瞎,要是真的有类似于灭族的大规模屠杀展开,只怕天道以及快穿局早就进行处理了!
怎么可能会拖到这种时候?
她生硬的扯开衣摆,皱着眉头盯着这二人:“你们这般卖力,可是想要他替你们报仇?”
“魔族……魔族这种凶残的东西就不该存于世……”明山悲鸣:“仙尊若再不出山,苍生怕是要被魔族屠尽了啊!”
“苍生……难道不会自救吗?”幺幺拧着眉问:“苍生又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你们凭什么将自己的仇怨与情绪加在旁人身上?”
主屋之中,艾秀才缓缓收回灵识,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魔族行事他心里约莫也有数,可这千年来,人族对魔族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他是真心不想插手这件事,也没有立场去插手这样的事。
若非要说,他也应该是……站在魔族这边才对……
“夫君……”玉娘犹豫许久,才对着艾秀才问:“外面,可是魔族和修仙者打起来了?”
艾秀才眸心一震,他不虞地问:“你听谁说的?”
是谁将这样的事闹到了她面前?
第七百六十二章 幺幺出逃记录25
可却不曾想,变故会来的这般快,快到连那碗鸭血粉丝汤都没吃完就变了天。
玉娘眸光黯淡,觉着定是自己耽误了眼前人。
她的夫君啊,是会给受伤的小兔子包扎的善人,是菩萨心肠的好人,心怀大义与天下……
要他在这种时候留在自己身边,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
艾秀才搂住失魂落魄的玉娘,只当她是忧心自己的离去,忙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保证。
“娘子莫怕,为夫哪儿也不会去。”
玉娘心中愈发愧疚,又不敢表露分毫,只得一个人在这种思绪下忍受煎熬。
幺幺帮明山除去魔气不过是顺手而为,这会子她心里有气,本想不管明海直接走,可这股气憋在心里又难受地紧。
她干脆将明海也按在地上,以一种极其粗暴地手段扯下在他身上扎根的魔气。
这下明海可糟了大罪,才忍了不到一息便破功,叫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幺幺听着这惨叫声,心里的那口气顿时顺了不少。
虚弱的明山老道纳闷的看着明海,心说师弟好歹也是经历过苦修的,怎么连这点痛都忍不下来?
待等到幺幺收手,明海已经疼的昏死过去。
幺幺拍了拍手,长吐出一口浊气。
唔,气顺了!
她迈着小短腿转身就走,心里的委屈憋闷也散了不少。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作甚?
她就是一个小孩子,与其考虑仙呀魔呀的这些事儿,不如想想泥巴怎么玩~
多大的年龄干多大的活儿么!
明山有气无力地靠坐在杂物旁,他看着幺幺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泛起一点希翼。
这位前辈虽然口口声声说魔族、苍生与她无关,但却还是为他们祛除了魔气……
这一定是仙尊的指引!仙尊定然也是心系天下!只是……只是暂时被绊住脚了而已!
明山执拗地想,好似这样便能叫自己心里好受些。
趴在窗户口往里看的小凤凰喉中咕咕咕直叫唤,纠结再三才说:“唧……”
——你好不好奇外面发生了点啥?
幺幺微默,她偏头看向小凤凰:“我没有立场去好奇。”
她无法站在仙的立场上去控诉魔的恶行,也无法站在魔的立场上去针对仙。
她不是正,不是邪,不是是,不是非,甚至不能,或者说不该与这世间有过多的牵扯。
否则因果加身,很可能整个小世界的秩序。
小凤凰不明所以的看她,纠结再三才说:“唧。”
——你要是好奇的话,我可以出去帮你看看。
幺幺低头,一言难尽地看着怀里的小凤凰:“你忘了之前的教训了?”
这家伙连荒山外围的东西都打不过,怎么敢到处乱跑?
“你还是老实点吧,要是出事了我可没法和灼姨交代。”幺幺嘀咕着,颠了颠怀里的小凤凰。
小凤凰不服气,不情不愿地嘀咕:“唧!”
——上次就是个意外!
她就是没见过几次现成的尸体,这才凑近瞄了两眼,谁知道竟然会着了道了!
冷静下来的幺幺抱着小凤凰不撒手,强行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唯恐一个不注意便叫她飞了。
镇中之事自然没能逃得过村中人的眼睛,风雨欲来之势愈发明显,众人各怀心思。
饶是艾秀才竭尽心力想要维系桃源村的安宁,但是焦虑和恐慌之感还是在无形间蔓延。
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抵只有之前猎户送给幺幺的那只小兔子。
不过一月而已,小兔子长肥了一圈。
之前幺幺两只小手一并就能将小兔子捧起来,可现在却得伸出小胳膊才能将兔子抱起来。
她抱着小兔子,哒哒哒跑到厨房,对着正卷着袖子做饭的玉娘提议:“姨姨,咱们把兔子炖了吧?”
小兔子:???
玉娘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不行,这只兔子还太小!身上没肉!”
小兔子吓得直哆嗦,腿一蹬从幺幺怀里跳下,飞快的跑了。
玉娘好笑地看她:“想吃肉了?”
幺幺咽了口口水,忙摇头:“哪能啊!”
就是这段时间来肚子里面没什么油水,也怪难受的。
玉娘沉吟了一瞬,压低了声音对着幺幺说:“那咱们今天下午进山打猎好不好?”
幺幺忙摇头摆手:“别别别!进山多麻烦啊!”
现在这么危险,要是再遇见魔修怎么办啊!
玉娘落寞地笑了笑,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幺幺,轻声说:“原来就连囡囡你也……”
也在帮他们制造假象啊……
“啊?”幺幺困惑的看她。
“没什么。”玉娘牵强地笑笑,将苦楚往肚子里咽。
真是的……她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正午的阳光灿烂,透过窗柩照出了灶台中上冒的青烟,幺幺仰头看着这个站在灶台边的女人,本能的察觉到了她心里的纠结与无奈。
在短暂的思量后,幺幺伸手揪了揪玉娘的裙子。
“姨姨。”幺幺认认真真地对着这个人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小凤凰倒挂在屋檐上看着厨房里的两人,恍惚间竟在幺幺身上看见了一层朦胧的白芒,她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定睛再看,那白芒又消失的无踪无影。
谁还有些茫然,但小凤凰忽而意识到,这一个月来,这大抵是幺幺第一次选择战队。
非仙非魔,非正非邪,只是选定了玉娘这一边。
玉娘认为何为正,她便以何为正。
云岛之上,琼荧阖眸,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总算能松开了。
灼华差点被一口茶呛住:“就这?”
这小丫头来来回回堵了一个月,就做出了这么个选择?
“黑白善恶,不过是立场问题。”琼荧抬手,端起已经晾得温凉的茶水。
“然后呢?”灼华憋屈的看她:“若是有朝一日,这崽子站错了队,岂不是要……”
灼华斟酌再三,才吐出了那几个字:“要……助纣为虐?”
这事儿可不是她乱说,天道那里可是有前科的!
琼荧攥着水杯的手微紧,她面上表情寡淡,似乎陷入了什么两难之中。
艾九倒是觉着这个问题好笑,他对着灼华问:“什么才算是站错队呢?”
第七百六十三章 幺幺出逃记录26
他抬手摸了摸琼荧的头发,语气里带着鼓励与安抚。
“比起斟酌衡量利弊,以大局纵观而筹谋算计,我只盼她行事无悔。”艾九看着水镜中的女儿,轻笑道。
撞了南墙也好,遍体鳞伤也罢,无悔便好。
厨房中,玉娘怔怔的看着幺幺,小孩子脸上肉嘟嘟的,朱红的唇抿成了线,黑琉璃似得眼中是不符合年龄的认真。
玉娘蹲下身子,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
“不管你想做什么,不管你选择什么阵营,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幺幺慎重其事地说。
是了,这便是她所选择的阵营。
她做了这样的选择,眼前的迷雾退散,所有的一切都在豁然间开朗。
幺幺忽而有了拨云见日的通透感,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
玉娘看着幺幺,心中温暖的同时又觉着迷茫。
幺幺站在了她这边,那她又该站在哪一边呢?
隔壁草堂,艾秀才老神在在地坐在书桌前,悠悠然落笔,手中毛笔上墨汁饱满。
书舍里读书声郎朗,可这些学生却没有一个张嘴的,只整整齐齐地跪在正中的走道上。
这样的场景,维持了也足有小半个月了。
直到熬够了时辰,艾秀才才开口:“明日起,你们便不必来了。”
“仙尊——夫子!”陶阳痛苦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尔等既无心读书,又何必在此虚度光阴?”艾秀才问。
他说着,终于停笔,将这些墨迹未干的纸张撒向这群学生。
画着符文的纸张飘飘落下,准确的落在了每一人手中。
艾秀才淡淡地说:“这道符纸可挡化神期一击,只当了断这些时日的缘分。”
陶阳捧着这符纸,只觉重若千钧。
“既然要救世,自行离去便是。”艾秀才徐徐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缓缓离去。
陶阳呆滞地盯着那个素白的背影,直到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完全没了艾秀才的身影,陶阳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符纸。
“仙尊他……应当也是心系苍生的吧……”陶阳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仙尊他……他曾为一人舍长生……如今,竟是连苍生也要一并舍了吗……
可是仙尊啊,您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陶阳以头抢地,原本高挺的脊背弯曲,许久都未能站起。
艾秀才离了草堂,紧绷的肩膀却缓缓放松下来,他在原地驻足回首看向草堂,眼中亦划过一丝怅然。
“夫君?”玉娘隔着篱笆看见他,浅笑着招呼他:“可放课了?”
艾秀才笑着点头,大跨步绕过篱笆回到院中,匆匆行到了玉娘身边。
“自然。”艾秀才说,亲昵的捏了捏玉娘的面颊:“中午吃什么呀?”
养伤的老道士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想着进来听见的流言,心中五味成杂。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幺幺绷着小脸,端着碗筷给这两人送饭到屋中,不用看就知道这两人憋得是什么心思。
旁的不说,这两个手脚健全之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