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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颊被纸杯烫了下,飘来酒酿的味道。
哥哥神色如常,“收尸累了吧?给你买的桂花冻,热的,尝尝味道如何。”
稚澄啜着蓝条吸管,悄悄看他一眼,哥哥同样咬着一根粉条吸管,嘴唇因为冬天颜色变得更淡,薄薄涂了一层粉玫瑰调,看着哪里都很正常,但她却觉得哪里都不太正常。她清了清嗓子,“其实凌扬……”
“走吧,等会我还有事,带你吃饭先。”
班斐破天荒打断了她的话。
“欸?可是——”
稚澄被哥哥环住肩膀,强行带离了是非之地。
接下来的一周,订婚宴筹办得如火如荼,稚澄却没有再见哥哥一面,每天都在频繁签收他的礼物,有时候是一束浅香槟色桔梗,更多的是吃的,前天是肉桂芝麻甜奶跟姜奶茶,昨天是炒板栗跟白桃乌龙鲜乳茶,今天是糖不甩和银耳杏仁茶。
稚澄还从中挑出了一个眼熟的玻璃罐。
那不是她千辛万苦收集的西西园羊驼的祝福口水?!
她:?
稚澄将这个反常的现象讲给恋爱专家杭颂雅听。
杭颂雅:“?说明班长想吃你口水不想吃羊驼的?”
杭颂雅:“建议你最近多漱口,他可能想给你搞个突然舌吻袭击。”
稚澄差点被呛死。
建议专家不要建议了!
稚澄又悄悄问了杭漫野,这种情况代表什么,是不是要婚变了?
杭漫野:“?”
你都还没结呢!
杭漫野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我去问问梁哥?亲弟弟应该知道哥哥在想什么吧?”
稚澄:“。”
爹的。
我刚把弟弟退货呢。
你还不如挖个坑把我埋了呢。
自从那一次维扬湿地公园之行,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梁笑寒带着北郊小公主跑了,于是他情场玩咖的亲哥没逃得了魔掌,就被抓去替嫁了,这年头连浪子都不放过。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目击大少跟女友前往医院,逗留了好久才离开,疑似好事将近!
圈子的亲友们:“……”
有点离谱。
但又觉得这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风风雨雨,着实打击了梁笑寒一把,他把自己关进公馆里,那么多天没有踏出房门一天。
宋家则是登了稚家的门,原想赔礼谢罪,但老稚家稚只派出了一个八堂姐,就把敌军杀得片甲不留,咱家底丰厚,谁稀罕你那两盒小点心?连道歉都不是本人出面,只打发了父母来收拾烂摊子,还能有几两诚心?
反正是拒不接受这种不到位的歉意!
宋家焦头烂额,稚澄也焦躁不安,她已经快七八天没有吸过哥哥人了,这对粘人精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伤害啊!
稚澄没忍住,下课找人问了班斐的行踪,径直杀到了方家的黑金大宅。
里头烟雾萦绕,呈现一派奢靡华美的纸醉金迷之夜,男人们衣冠楚楚,正笑着说着情场玩咖回归家庭这一场惊天传奇。
主角在名利场的正中央,冷青色指尖漫不经心敲着华美脆弱的器皿。
有亲友就笑,“斐爷,你刚回国可是说过,浪子回头,宁可去死,怎么着,这么快就被小妹妹逮捕了?”
“啧,你们问得没完没了是吧?”
稚澄就听见那一把薄荷凉嗓道:
“不过就是找个老实美女结婚玩玩,快分了,散了吧。”
稚澄:?
哥哥是不是欠的想英年见识下我震古烁今的前男友中外联军?!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巨修罗场前男友联军~!
第51章 暗撕局
前任来袭,订婚快乐!
学生会总部大楼; 杭大主席拍桌而起。
“什么?他竟敢说你老实?!”杭颂雅痛心疾首,“年纪轻轻,祖国栋梁,怎么可以张嘴造谣呢?”
“从幼儿园见到漂亮哥哥那时起; 你就没有老实本分过一天好吗!”
“他竟是看走眼了!”
稚澄:?
眼见表妹圆瞳危险眯起; 杭颂雅立即道。
“不过表妹你放心,表姐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十八般武器; 保准让你订婚夜一雪前耻; 让他再也不敢在亲友面前说你老实; 我们女孩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被发老实人卡呢; 多侮辱咱们那一颗向着春天的心哪,你说是不是?”
稚澄:??
稚澄想起那晚上被他室友短裤支配的命运; 忍不住警告杭颂雅,“你再往我床底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信不信春天我就把你埋了?”
杭颂雅玉手一挥; “你放心吧; 这次我是认真的; 保准让你们爽到第二天都想不起来要敬茶!”
稚澄往她嘴里塞了块烤地瓜。
您这行走的噩梦制造机可给我闭嘴吧!
就在稚澄摩拳擦掌,要给哥哥,以及哥哥的亲友团,来一场深刻的教训时; 她被call了。
call她的是小叔子梁笑寒。
“你有空吗?松橡咖啡馆,我要跟你谈谈。”
当时稚澄正在上第二节 课,女同学递给她一张小纸条。
稚澄表情凝重。
女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是; 是死对头找过来了?”
稚澄:“不; 是比死对头还可怕的小叔子。”
女同学:?
校外两公里,松橡咖啡馆。
冰花灰岩翻领卫衣,露出一截略有消瘦的颈段,指尖夹着一条细长的咖啡色长烟,许是没料到她下课后这么快就找过来,他手忙脚乱掐断烟头,反而被烫到指头,嘶嘶抽着气,没一会儿,面前甩来一盒烫伤药膏,稚澄跟咖啡店老板娘要的。
梁小爷再也忍不住了,用那烫红的指尖扣压她的腕心,他急急地澄清,“宋沛春不是我白月光,她,她用死来威胁我,我没有办法——”
“我知道喔。”
树莓红茶鸭舌帽压着那一头水墨短发,半扇日光在她鼻梁游走,唇峰褶起一小片阴影。
“毕竟是我通知的嘛。”
“澄澄,你相信我,我没有碰她……呃?”
梁笑寒猛地抬头,目光像是被枪支打碎,疯狂震颤。
“什么?”
“我说——”稚澄点了一杯心想事橙的肉桂拿铁,“是我告知北郊那位小公主,我们即将订婚的消息。”
梁笑寒不可置信看着她,喉头发紧。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显而易见的,寒仔。”稚澄认真地说,“只要你是不坚定的好人,你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摆布,这不会是你第一次逃婚,也不是最后一次,我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挖雷,还等你给我婚后爆雷吗?”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我谗你哥呀!”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
“可能比起心软的圣光天使,我爱深渊里遍体鳞伤的魔王?”
稚澄不确定地形容。
梁笑寒后槽牙咬紧,“如果当初,当初是我回京市,回秦邮公馆,承受那一切的是我,你是不是就会选择我?”他几乎吼了起来,“我比我哥差在哪里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这样……”
他泣不成声。
稚澄肉脸一皱,什么心想事橙,都要把她牙口苦掉了,她咽下一口香橙拿铁,却说,“梁笑寒,别装可怜,不是会哭的孩子都有糖吃的,起码在我这里——”
她掷地有声。
“我更爱不哭的、忍着疼、懂得自救、还能爬到我身边求我爱的男孩子。”
“你说你为什么差你哥?风暴来时,你是他庇佑下的云雀,晴天当头,你无忧无虑,心无阴霾,你有回过头看你哥一眼了吗?你没有。你哥年少嶙峋,无声求救时,你看不见,你只会心疼你的梁家人,心疼被你哥卷进来的年轻朋友!”
整个咖啡厅鸦雀无声,连客人经过,都悄悄放轻了脚步。
梁笑寒眼窝微微陷进去,他神色复杂,“……你就不怕,我把这一切告诉我哥吗?他要是知道你故意放我逃婚,故意钓他上钩……”
“那,又,怎,样。”
稚澄单手撑桌,急速吞掉距离,鸭舌帽的红舌像某种冷血动物的舌头,紧紧抵住梁笑寒的额头,凹出一道红痕。她眸光晦涩,光影旋涡似在流动,压迫感极强,“你尽管去说,你看你哥是信我,还是信你?”
像大型野兽露出了她的血盆大口,乖巧柔顺的皮囊下,是狰狞又锋利的本相。
梁笑寒渗出细汗,“……我录音了!”
稚澄又坐了回去,她反手往桌面一拍。
啪。
录音干扰器。
稚澄露出笑窝,“来,打给你哥,看看你那录音够不够用。”
梁笑寒:“……”
五分钟,稚澄创造了人类新的历史:如何优雅而不失礼貌地干掉小叔子。
稚澄并没有急着离开咖啡馆,她摆弄着手机,一顿操作猛如虎,用小号把她的前男友都加了,并将他们拉进了同一个群里。
群名她都改好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
不错!真不错!
稚澄还编辑了一段内容,标明了她订婚宴的时间跟地点,最后还火上加油加了一句:前女友稚澄小姐诚心邀请你们见证她的幸福人生时刻,望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稚澄满意极了,等下她就把这一段呈给订婚对象看,前男友团建前女友的订婚宴,看他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至于发送?
不存在的,吓吓人就好了。
真让前男友上桌吃饭,她怕不是得被她奶大卸八段。
稚澄手指头摁着对话框,准备复制这一段婚礼邀请话术,冷不防被人从后头挟起肩膀。
?
来人从后头舔起她的脸颊,温热细腻的触感,吓得稚澄手部一个哆嗦,指尖划过了发送触键。
??
等会!等会!怎么就发送了!
稚澄瞪圆了眼睛。
但对方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他转而挤进了稚澄的乌色藤椅里,手指啪的一声勾断口罩细绳,拇指则是压着她的心尖窝,似朝圣一般,先是轻吻她脸颊,哥哥同样戴了一顶暗红色字母鸭舌帽,撞得她鼻梁发疼,他手腕后折,将鸭舌转了个向。
山火坠落,灼成燎原。
满腔情意带着轰鸣,毫无保留倾泻而出,他强硬闯进她的粉红禁殿,吻得稚澄几乎提不起气儿。
“哥哥好高兴。”班斐喃喃道,“本想浅浅捉个奸,不曾想你是个阴暗爬行的小变态,哥哥能被你觊觎占有,真是太棒了!”
??
您听听这话是能说出口的吗!
等等!我那发送出去的婚礼团建!!!
稚澄赶紧把手机捧回来,发现群内无人吱声,就跟殉了一样。
稚澄大大松了口气!
前男友们都在国内外忙着呢,估计是没空理会她这一朵小水花呢!
稚澄暗自窃喜,长按对话框,打算撤销对话。
然而。
漂亮修长的手指挟走了她的机身,随手扔到桌面上。
?!!!
班斐的胸膛重新贴上她的肺腔,呼吸急促灼热,丹凤眼爆开一片灼灼欲燃的春火,他耳夹闪烁着银线,“小鬼,跟哥哥接吻,要专心。”
不是,我前男友都要婚礼团建了,你要我怎么专心?
从密不透风的热吻里,稚澄勉强挤出了一张被亲肿的粉唇,像鱼儿艰难游出水面冒泡儿,“手机,手机要挂了,你让我先回复一条消息!!!”
“很重要?”
“很重要!!!”
往日成熟年上的哥哥难得孩子气,他像是讨要糖果的小孩,缠磨着她,“不管,现在亲哥哥是你的头等大事。”
又把她逃出来的唇肉叼了回去,让稚澄结结实实体验了一回魂儿都被吸走。恰好有服务生经过,稚澄整张脸都被班斐的后脑勺淹得不剩,半边身体也被压着难以动弹,只能坚强挥舞起两只小胳膊,指了指桌面的手机,试图让援军把它拿回来。
服务生恍然大悟,走上前来。
稚澄冲他竖起大拇指,服务至上,不愧是你。
服务生两指掐住手机。
嗡。
关机了。
服务生胸有成竹,心怀人类,朝她张唇保证:放心,不会有人偷听到的!尽管亲个天昏地暗吧!
稚澄:“……”
稚澄:“…………”
她心如死灰。
完了。
超过两分钟,消息无法撤回了。
她要被剁成八段了。
哥哥吻得气喘吁吁,胸膛震颤得难以遏制那一股心动,他指腹揩了揩她唇缝里的银亮,见她一副涣散眯眼安详等死的样子,颇为好笑,“哥哥吻技都被你炼出来了,今日不至于差到这个程度吧?”
小鬼语气沉痛,“你不懂!世界要末日了!”
“就算要末日,菲菲爆珠也跟你葬一块儿。”班斐碰她唇角,“你怕什么?”
稚澄这下是两只眼都闭上了。
“无知的人类最是幸福。”
?
稚澄注销小号,连夜跑路,并且真诚希望前男友们当它是一个恶作剧。
再见,大海那么大,不要来找我这条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