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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件端庄稳重的乌金唐装微掐出腰身,冷白耳骨盘踞着一条细长华美的翡翠金蛇。
它跟主人一样,绿眸粼粼,歪着头看着她。
“上不上苏州?”
稚澄怀疑他想说的是——
“上不上江南哥哥?”
这真的很难把持得住,尤其是对于她这种爱欲都很强烈的。
稚澄弹了两下脸蛋,艰难紧闭牙口,立起了善良体贴的人设,软软糯糯地说,“哥哥喝了那么多酒,一定头疼得不得了吧,咱们还是——”
班斐抬起指尖,眼波直勾勾晃着她。
那啄白指尖依然是从下往上,掐开了离腰最近的一颗盘扣,焦渴被解封,一层层地向她涌来。狭直冰冷的刀身映出了一截优美的背脊,那舒展开来的肩胛骨,如同一对振翅欲飞的雪国蝴蝶,深夜里流窜的冷雾藏进了那两粒腰窝。
稚澄抵挡不到半刻,就被刀中的美色蛊惑得不知西东。
哥哥耳边的翡翠金蛇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它起伏动荡,昂首倾吐着血信子,蛇身滑腻溢水,跟濒死一样地嘶叫。
初次融雪。
班斐眉梢凝住,微微涩疼,呼吸也粘稠着难以分离。
这一次栖息在沙漠红蟒的暗巢里,是一张软白温热的猫儿脸,短短直直的发经过劲儿的摩擦,很快炸成了茸茸的动物尾巴,蓬蓬松松地嚣张翘起,他看着好笑,禁不住一捋又一捋地抚顺,从她耳骨抚摸到颈后。
睡凤眼起先轻合,溢出一缕银光,随后——
她亲一口他颈边的伤疤,刻着她的首名。
“现在哥哥是我的啦。”
她热烘烘地挤进去胡闹,大量的热汗如同熔浆流淌,将他瞬间裹湿、淹没、灼烧。
她孩子气地说,“以后呢,我做最厉害的战神,战无不胜,哥哥就做我最厉害的战船,逢海必过,逢山必摧!”
沉水。碎月。击石。雪崩。
爆开了猝不及防的、空前盛大的洪流。
班斐肢体还在愉悦震颤着,难以自抑,眼窝却蓦地发酸,痛楚地坠开了一缕缕银线,它们争先恐后地浸透情火,整个唇口都湿沥沥的。
?
稚澄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虚低声。
“我……弄疼你啦?那我吹吹?”
“笨蛋小鬼。”
班斐扬起手,把她押进颤动的胸膛里,揉着她那散得一塌糊涂的小揪揪,稚澄又陷进了那一双轻盈又脆弱的蝴蝶骨里。
“哥哥这是……高兴地哭了。”
原来我这么一条受尽唾弃、世人憎厌的冷血毒蛇,也会被人捡回去,被命运眷顾。
我从年少的阴翳里转过身,不曾想——
你烈烈旌旗,炎炎战鼓。
竟在未来的光明处等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可以写完啦~!
第53章 天晴局
从始至终,属于你的。
细雪堆落窗边; 室内热沸如夏。
稚澄悄悄睁眼。
腰间搭着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臂,冷白瓷的底色,血管蜿蜒出一簇簇淡青色的枝蔓,虎口则是咬了两三圈热情的牙印; 深得见了淤血; 稚澄心虚地移开目光,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抵达了巅峰; 血液奔流江海; 她没克制住,高热的头颅支配之下; 爆了一两句脏口。
还没过足瘾,就被哥哥快准狠地捂住牙口。
就跟幼兽的乳牙似的; 刚长出来总会痒得厉害,她的破坏欲望也达到了顶峰。
然后稚澄一看,更心虚了。
怎么哥哥跟她小时候玩坏的飞机模型一样……好像从头到脚被她暴力拆卸清洗了一顿。
不行。
稚九九; 你都是成年人了; 要控制自己的呀。
稚澄惆怅摸了摸床头小柜的暗格; 里头是她不见天日的私藏,稚澄叼出了一根水蜜桃双爆,她捏爆橙色烟珠,溢出一股浓郁的水蜜桃甜香; 随着烟雾袅娜升起,她吐出一个甜甜圈似的小烟圈,稚澄好玩戳破。
她又啜了啜。
只是这一回甜甜圈还没有成形; 就被另一张唇吸了进去。
?
哥哥不知何时撑起了半臂; 肩颈盘踞着一条懒洋洋的绿眸金蛇; 正错过脸,夺走她嘴里的水蜜桃味的薄烟,那烟雾从他口腔里乱闯乱撞,因为不太适应,他的眼尾迅速撩起了一片殷红,在黑夜里异常妖异魅惑。
稚澄觉得这一根烟还没吸完,她的阴气就要被男狐狸精收刮一空了!
“还有么?”
班斐哑着一口薄荷嗓。
稚澄想也不想反驳,“你不准抽!”
牙口那么漂亮,镀黄了怎么办!
班斐瞅她,“只需官州放火,不许菲菲点灯?”
“……”
稚澄在他的虎视眈眈下,只好郁闷碾碎了烟头,浪费了最后那一颗粉红爆珠,“那我以后不抽了嘛。”
班斐见好就收,手指松松捏着这猫虎的脊背,和缓着她的敏感的神经,“哥哥要跟小鬼长命百岁的,稍微为哥哥,为我们,改掉一点坏习惯,嗯?”
“……好叭。”
稚澄总是很难抵挡这种温柔陷阱。
话落,她的肚皮翻出一连串的声响,稚澄肉脸一红,立即推锅,“都怪哥哥不省心,今晚让我太操劳啦!”
班斐挑眉。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搞得好像她没有爽过似的。
得,给他祖宗儿背着吧。
三更半夜,稚澄骑上了墙头。
墙头里边是她的江南哥哥,白昼里敬酒的那一袭黑檀唐装还在刀柄上挂着呢,班斐也不挑,随便翻了翻衣柜,捡了稚澄高中的一套校服,白底绿圈的款儿,硬是被他穿出了云中翡翠的美感,他个儿高挑,袖圈跟脚管都缩水了一小半儿。
稚澄瞧着就冷。
她禁不住开口,“要不你回屋等我吧,里头啥都没穿,冻着腚儿可怎么办。”
班斐竟也不恼,唇边荡着笑,“总归你吃饱还有个下半场的,索性就不折腾了,哥哥又不爱洗衣服,能少洗就少洗吧。”
稚澄:?真相竟然如此感人?
狂飙赶来的外卖小哥:?这都能塞我一嘴狗粮?
“咦!外卖来了!”
稚澄倒放下了一柄雨伞,冲着外卖小哥翘起脚尖,示意:放我这儿!
外卖小哥摞起一盒盒的塑料袋,小心翼翼挂到黑直伞的小弯钩上,“行不行啊?很沉的。”
是有点沉。
这要不是大半夜的不好随便出门,容易让人误会他们新人床笫不和,稚澄也不至于刨墙。
她掂量雨伞,好奇地问,“买了什么吃的呀?怎么这么重?”
外卖小哥贴心道,“好吃的可多了,有周记的肥肠炖豆腐,酸甜茄汁小排,整了一中盘的烤鲈鱼……”说道最后,外卖小哥顿了顿,“还有一些促进消化的精神食粮。”
稚澄:?
精神食粮是什么玩意儿?
很快稚澄就知道那残酷的答案。
稚澄不喜欢在小桌上吃饭,那会让她手脚都施展不开,在没有外人的场合,她一贯是放肆得无法无天的。
于是她拎着一摞吃食,盯上了那开阔的床。
但班斐不允。
稚澄不高兴噘嘴,“我垫张毯子不就行了么?又不会弄脏床。”
班斐捏着眉心,似乎有些惊讶她家人是怎么能养出这么一个小糙猪儿的,他耐心道,“睡觉的地方跟吃饭的地方,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
“怎么不行?”
这混账小鬼指了指那满床春天,“我刚就在这里吃了哥哥的,吃别的就不行啦?这床难道成精了,背着我悄悄升级了不成?”
班斐:“……”
班斐:“…………”
要命了,这小鬼,长了一张天真纯情的娃娃脸,那澄澈丸瞳也跟猫儿眼似的,好像永远都长不大,偏偏经过她那张软嘟嘟的小唇,都是一些荤话。
好在班斐情场的等级也不低。
“哥哥今夜都跟你了。”他嗓音柔情脉脉,“还不能拥有一条独有的、不能与万物共享的餐桌嚒?”
稚澄:?!!!
超!
爷被拿捏了!
班斐是个不折不扣的洁癖狂魔,尽管他对她的权限已经开放到“可以允许在床上弄脏他”,但下了床,他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不允许稚澄翘起二郎腿靠床吃饭,于是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拖来了一卷小怪兽红鼻头爬爬毯,精细铺在地上。
稚澄都惊呆了。
“我房间还有这玩意儿?!”
班斐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给哥哥一点时间,会更了解你的。”
就像了解你的身体的每一处,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喜欢什么样的食物,我都会一一了如指掌。
稚澄饥肠辘辘,扒开了塑料袋子,她手劲儿重,开盒容易溅起油汁,被班斐制止后,只好眼巴巴瞅着他优雅地掀开餐盒,香味疯狂逃窜。
等等。
稚澄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最后一个厚重的塑料袋里,露出一面绿油油的封皮:
《亲亲这边浪大建议小朋友不要玩水》
?
稚澄翻开第二本。
《疏离正确1v1恋爱价值观让你少走20年弯路》
??
这都什么呀?!
班斐给她挟了一筷子的肥肠豆腐,中途那豆腐被筷尖一夹,霎时凶残断成两半,颤巍巍滑进了浓汁里,仿佛预示死得很惨。
稚澄:!!!
这必在警告我!
果然!
下一刻班斐温柔道,“宝贝,先不急着翻,等你吃完了,咱们再来探讨一下这人生爱情的哲学观。”
稚澄:啊这。
海王竟然试图教会我真诚恋爱?!
稚澄化悲愤为食欲,一不小心就吃撑了,在小屋里走来走去,班斐干脆拉着她出门消食。
老宅夜深人静,只有雪声簌簌而落。
俩人行到一处祠堂,青砖高围,石狮镇世,半旧不新的古朴模样。
稚澄拉着他就要掉头。
班斐却挽住她的腕臂,“咱妈……”他捋了捋自己的语气,“就在这儿吧?”
实在是他亲缘欠缺,跟着班女士到了京市之后,同姥爷也生疏了不少,鲜少有撒娇之举,更别说成年之后,去亲近一位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从未见过面的长辈,但这是他姑娘的至亲之人,没有她的应允,他姑娘也到不了这个世上。
他当心怀感激。
班斐再次开口就顺畅多了,“今天咱妈离得远,也没喝到咱们的喜酒,这怎么能行呢?”
稚澄:“?”
稚澄:“你要干嘛呀?”
“自然是——”班斐眼波流动,“给咱妈再拜一回堂,让咱妈好好沾沾咱们的喜气。”
???
你确定不是在满足自己的私心吗?
本来订婚宴只是简单走个流程,当这厮问到他们老稚家没有拜堂磕头之礼,很是长吁短叹了一阵。
仿佛丢了好几个亿。
稚澄被他使唤得稀里糊涂,她硬是在这个大雪夜里,在她妈所在的祠堂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直到夫妻对拜。
班斐又挪动双膝,在雪地里划开一道痕迹,与她面对着面,丹凤眼灼灼燃烧。稚澄同样双手撑地,她是个心怀鱼塘的老实美女,所以她咚的一声,没有任何水分,老老实实冲对面磕了个头,抬起的时候还碰了狠的。
额头撞额头,响声很大。
稚澄:“……”
班斐抬指揉着她额头红肿,“怎么样?疼不疼?”
浑然不觉他脑门也顶了一个包。
雪水渗进了膝窝,凉飕飕的,稚澄严肃地说,“我怀疑你在整我。”
班斐诧异道,“你这样说,咱妈要伤心的。”
稚澄:麻了。
为什么你能如此熟练?
她忍不住道,“你不用改口那么快,明天才给改口费。”
班斐笑,“咱妈生了你,举世无双的功德,再要改口费就不礼貌了,我不是那种黑心的女婿。”
稚澄:?
你听听这话?你说着怎么不亏心的呢!
她正腹诽间,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哥哥没有起身,而是膝行了两步,与她膝盖抵着膝盖,他跪起来也高她一个头,所以他是叠下了腰,视线与她平行,“你看这片雪,从古至今,朝代更迭,她下满了寺庙、长街、千家万户之后,终会走的,回到天上。”
“但哥哥不同,我从始至终都是属于你的,从今日始,至死方休。”
班斐捉起她的指尖,粘着指心,热热得渗出汗来。
“哥哥比你大,长得比你高,不要担心,这世事再崎岖,哥哥始终领先你一步,好的,坏的,我替你先尝,暗的,冷的,我替你先挡。你床上不是还说过么?哥哥可是你的战船,必然为你淌过每一片江海,踏平每一处高山。”
茫茫雪夜里,她鼻尖很快簇起了一堆白兔毛,猫瞳却亮得惊人。
“哥哥,我悟了!”
班斐温柔地映着她的眼,“悟了什么?”
稚澄:“女孩子床上床下都是两幅面孔的!说的话不能全信!”
?
你悟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