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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恺有些不解,“麻省理工有个飞行俱乐部。。。。。。”
“所以你会登山、滑雪、潜水、飞行,还那么会念书。”陆诏年默默消化。
孟柔听到了,一整个震惊:“我以为陆诏年已经是时间管理大师了,原来还有王者。”
“合理运用时间不是难事。”陆闻恺不以为意。
就比如,他只花半个月就拿到了滑翔伞证。。。。。。
*
入夜,他们开车到七星岗吃老火锅,就在陆诏年家楼下。
孟柔说起准备考托福的事情,当着陆闻恺的面,劝陆诏年也申请美国的学校,“大不了重读一个本科,很多地方看履历,都看重本科的。。。。。。”
陆诏年想转移话题,一不留神,透露了孟柔是想去美国打官司。
陆闻恺不明就里,陆诏年悄悄告诉了他,那个雨夜的事情。
“我都听到了,你们不如光明正大讨论。”孟柔把番茄捞起来放油碟里,单手托腮。
“加闻哪里好?”陆闻恺直进过快,陆诏年都愣了。
孟柔吃起番茄,桌上并没有展开新的话题,一派沉默。
“我不知道他哪里好,想到他就觉得烦,可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总会想起他。”
坦率表达之后,总有点难为情,孟柔吃完一整个番茄,说,“总之,试试看嘛,去了我才有机会啊。”
陆诏年愣怔地点头。
孟柔朝陆诏年眨眼,“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勇敢?”
陆诏年努嘴,“一点点吧。”
“不如,去我家过圣诞节?”
空气静止一瞬,两个女孩同时朝陆闻恺看去。
“你家,在美国。”孟柔提醒他。
“每年圣诞节我们一家子都在,我想大家会很欢迎你们和我们一起度过这个重要的节日。”
陆诏年听出来了,圣诞节很重要,他不能不回去,如果她愿意一起就再好不过了。
“小年去你家过圣诞,你回来过春节?”孟柔提议。
陆闻恺不假思索,点头。
“我还什么都没说,我。。。。。。”
陆诏年不经意转头,脱口而出:“妈的。”
“你好好说话。”孟柔蹙眉,顺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陆妈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仨。
第三十章
陆诏年起身走过去:“妈妈。”
“和同学来吃火锅呀?”
陆闻恺背对门; 此时回头看了看,正好陆诏年的声影挡住,陆妈妈没看清他样貌; 想来误以为是同学了。
陆诏年顺势点头,主动邀功:“今天公布了竞赛初赛入围名单,我们小组进了。”
“你们小组这么两个人?”
“不是,那是孟柔。”
“我看到了。”
孟柔适时上前问候,陆妈妈说:“你们慢慢吃; 我先上楼了; 陆叔叔还等着我把啤酒拿回去。”
“让爸爸少喝点。”陆诏年的关心显得笨拙。
“你们俩爷子都差不多!”陆妈妈笑着,摆摆手,转身进了楼道。
仨继续吃了四十来分钟,陆诏年喝了两瓶豆奶; 饱了。
目送陆闻恺和孟柔离开; 陆诏年带着一身火锅味儿回家。
油腻腻的感觉在冬日里格外要命; 陆诏年拿起衣服去洗澡; 被妈妈拦在了走廊。
“那个是孟柔男朋友?”
陆诏年还没反应过来,陆妈妈就笃定地说:“你的男朋友?”
半晌; 陆诏年“嗯”了一声,要进卫浴。
陆妈妈逮住她胳膊;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陆诏年站住。
陆妈妈叹息; 让陆诏年洗完澡; 出来再说。
陆诏年很想拖延一阵,洗了头发吹干; 妈妈还是坐在客厅等她。
陆诏年从卫浴出来; 妈妈很有默契地跟着进了卧室。
“说吧; 怎么回事儿?”
陆诏年琢磨着,出声:“他是麻省理工的博后。”
“我管他是麻省还是麻薯,你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就。。。。。。正常认识的,在一起有一阵了。”
陆妈妈目光审视:“妈妈没什么文化,但也年轻过,年轻的时候没经验,没见过什么人,很容易就被蒙骗了。”
“你想说你是被爸爸蒙骗了?”
陆妈妈僵了下,只能顺势说下去:“那不然我能那么年轻就生你了,当时户口都上不了。。。。。。”
这个故事陆诏年听了很多遍,最后总以他们秀恩爱结束,陆诏年打住:“妈妈,你不觉得我很乖吗?到了大学,马上大三了,才恋爱哎,而且做什么事情从来没耽误学习。”
“你是从小没让妈妈爸爸太操心,就是这样,我们才担心,要是学校里的男孩子,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关键这个人,不清楚他底细。。。。。。”
“你和爸爸刚认识的时候,他是个肇事司机,你清楚他底细?”陆诏年认真地说,“我都打听过了,我男朋友是物理学博士,在美国发展——”
“美国?”陆妈妈摆手,“小年,妈妈跟你说,除非你是以后要去美国发展,你找个美国男朋友那没什么,谈恋爱,过日子,最重要的是陪伴,你现在可能体会不到,一时新鲜。”
陆诏年摆烂了,往床上一趟:“今年圣诞节?????我要去美国。”
“陆小年!”陆妈妈拍床而起。
陆诏年眼皮抖了抖。妈妈的数落噼里啪啦砸下来,她再无法用逻辑说服。
门关上,陆诏年愈想愈伤心,眼泪就掉下来了。
直到半夜也没睡着,陆诏年打开微信,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小哥哥备注上的眉形新月,改成了上弦月。月亮一半明,一半暗,好似他们前途未卜的恋情。
陆诏年关上手机,想看看普鲁斯特的小说催眠。没一会儿,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小哥哥。
这么晚了,陆诏年怕他出了什么事,忙接听。
“年年。”陆闻恺声音清冽而平静。
“怎么了?”
“我想问你。”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挑眉,带着调侃的笑意,“一直‘输入中’,是在给我写情书吗?”
“你。。。。。。”陆诏年又羞又急,“你不盯着看,怎么知道?”
“哦,还怪上我了。”
陆诏年感到难过,又不说话了。
陆闻恺似乎捕捉到了她的心绪,轻声说:“被妈妈骂了?”
“还好吧。”陆诏年故作轻松,“就是睡不着,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和我一样。”
“是啊,我睡不着。”陆闻恺口吻是那么平淡,可一下钻进了陆诏年心底,“因为在想你。”
陆诏年把脸蒙进枕头,片刻后才挤出一句话:“你就会花言巧语。”
“这就受不了?这辈子你要怎么办。”
“什么。。。。。。就一辈子了。”
“嗯,对。”陆闻恺似乎点了点头,“是生生世世。”
笑意攀上耳根,陆诏年哼哼:“你说了这些,我就能睡着了?”
“我哄你,今晚睡不着,那就明晚。”
“你时间真多。”
“给你的永远不多。”
“你够了。。。。。。”
两个人漫无边际地说着电话,到后来陆诏年迷迷糊糊没法回应了。
她想着,这个时代有移动电话,真好,连他的呼吸声都能感受。
*
十二月中旬,浓雾笼罩山城,偶尔的阳光也是那么冷冽。
学校里弥漫着蠢蠢欲动的气息,圣诞节就要到了,大家准备贺卡和礼物,还有表达心意的手工巧克力。担心到时候学校查寝,交通管控,人们抢着预订民宿。
第一次在山城过圣诞的学妹憧憬地说,要在解放碑那儿,和全城的人一起倒数。
陆诏年淡淡地说:“那是元旦。”
学妹并没有听见,跟着队伍走进礼堂。
今天是工创比赛的决赛,现场热闹。
陆诏年小组有望拿好的名次,大伙儿包括学校都很重视。陆诏年落座后,给孟柔发了简讯。
大会开始没多久,孟柔和陆闻恺赶来了。陆诏年把他们引到预留的座位上。
“抱歉,堵车。”陆闻恺低语。
陆诏年摇摇头。
大会来了很多领导,一阵冗长的发言过后,各位教授陆续上台颁奖。
迟迟没念到陆诏年他们学校的名字,众人屏息静气,一贯轻描淡写的陆诏年也捏紧了拳头。
“第七届全国大学生工程创意比赛,大赛奖银奖——”
颁奖嘉宾刚念出学校的名字,坐在第二三排的一帮人就站了起来。
指导老师带着发言人上去领奖,举起手机准备拍照的孟柔说:“小年,怎么不是你啊。”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做这种事了,大家商量好的,谁发言谁写稿子。”陆诏年小声说。
小组发言人慷慨激昂,台下致以热烈掌声。
陆诏年拢了拢手指,轻轻握了握陆闻恺的手:“谢谢。”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的设计。”
陆闻恺说的确是实话,他们的项目很简单,只是因为意见分歧,细节做复杂了,没有他帮忙,陆诏年最终也会改到最简化的版本。
“总归帮我节省了时间。”陆诏年说着,抽离的手被陆闻恺握住了。
他递给她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签证和护照。
“都办好了。”
“嗯。”
陆闻恺捏了捏陆诏年的手:“妈妈不放心的话,可以一起去。”
孟柔按耐雀跃:“是呀是呀,他们有渠道,出商务签很快的。”
*
大会结束后,小组在学校附近的中餐厅聚餐庆功,大伙儿喝酒很凶,陆诏年陪到深夜。
陆闻恺发微信,让她打车,分享行程。
陆诏年不安的心终于落定,她一定要和妈妈说清楚,小哥哥是很好很好,值得她重来一次也要去爱的人。
陆诏年到家的时候,陆妈妈刚给她小床换上新的电热毯,唠叨着:“你那个热水袋太久了,睡着个,暖和些。现在冬天比以前冷好多。。。。。。”
“妈妈,我要去美国。”陆诏年思绪没转过来,脱口而出。
妈妈当即发怒,吵得调班需要休息的爸爸也出来了。
“你看看你老汉儿,腰痛都不敢去看,累死累活是为了谁?”
“腰痛就要去看啊,我的奖学金都存在你们那儿的,妈妈,我这次去美国不花钱。”
“不花钱,那个男的给你出钱?你真是学糊涂了,哪有这种事,那些男的对你好,都是有所图!”
“那就图好了。”陆诏年定定地说,“本来我还犹豫的,现在我决定了,不止是这次去玩,之后我还要去美国读书,我的人生,就算推翻重来,我也不会后悔!”
陆妈妈气得捶胸口,“陆小年!”
脑海里闪过过去的记忆,为了和小哥哥在一起,她也是这样把母亲气得不行。
陆诏年瞬间冷静下来,上前拍抚妈妈的背:“我不是故意气你,妈妈,我今天回来其实想和你说,我喜欢那个人。。。。。。”
母女俩冷战好几天,这天陆诏年醒来,看到床头柜上有个信封。
她拆开,看到一张银联卡。
陆诏年立即起床,叩响隔壁房门。房间里没回应,她轻轻推开门。
男人上晚班还没回来,女人背对她,似乎熟睡。
陆诏年慢吞吞走过去,俯身抱住女人,“妈妈。。。。。。。”
“你和爸爸说我是小福星,我出生后你们日子顺顺利利,说我漂亮又聪明,将来会让你们过上很好的生活。是的呀,妈妈,我一直都记着的。
“但我觉得,其实你们才是我的贵人,你们让我来到这世上,我才明白,活着有多么美好。妈妈,我目标远大,但也有小小的心愿,那就是像你和爸爸一样,遇到一个真心的爱的人,体贴珍重对方,不管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磨灭爱意。
“妈妈,你教会了我什么是无条件的爱,我爱你和爸爸,现在想去爱那样的一个人。”
眼泪从女人脸上滑落,她一语不发。
过了会儿,陆诏年站起来,听见女人说:“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
长途飞行让人疲惫而紧张,孟柔比陆诏年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要见到陆家的人,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的孟柔,一会儿敷面膜,一会儿练习口语。
到了洛杉矶,孟柔好不容易整理好心绪,一听陆闻恺说,表妹会来接他们,孟柔又一语不发了。
陆闻恺在路边找到车,帮女孩们把行李放上去。和加州阳光一样动人的表妹从驾驶座探头出来:“女孩们,LA欢迎你们!”
孟柔吓了一跳,腼腆地回了声:“Hello。”
他们上了车,表妹和陆闻恺“what’s up”打招呼,然后滔滔不绝地说起阿曼达挑剔圣诞树,来回退换货的事情。
“弄好了吗?”陆闻恺问。
“上午刚弄好,要不然加闻和毕德森还在头疼。”
陆诏年听了会儿才发现,阿曼达和毕德森是陆闻恺的父母。
孟柔完全没听懂,就觉得陆闻恺的表妹怎么看起来完全是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