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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的团宠日常-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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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保请示道:“依陛下所见,要给张阁老讲这个故事吗?”
  朱翊钧大笑着摆了摆手:“姚崇的故事还是张先生给我讲的呢,他怎么会不知道?”
  “再说了,有什么大事,先生也从未隐瞒过我。”
  “用人不疑,不用三天两头就去提醒人家做事要有分寸,这样反倒不好。”
  “推行新政我们早已达成共识,该怎么做,张先生早有规划,我说过,我会支持他。”
  冯保仍是坚持问道:“那还要讲吗?”
  “不讲了!不讲了!”
  “诶,听陛下的。”
  “……”
  转眼到了年底,朱翊钧和去年一样,简单的度过了自己十五岁生辰。不许地方官员进京朝贺,甚至连皇极殿文武百官的朝拜也取消了——他懒得换衣服。
  不过,这一日朱翊钧可以额外放一天假,不用上朝,不用上课,但也没法在乾清宫躺平,他还要去慈宁宫,与母后和弟弟妹妹一同用膳。
  饭桌上,皇太后摸着他的头笑道:“钧儿十五了,过了年,就十六了。”
  朱翊钧心道虚岁也不是这么算的吧,十六那得等到明年过年。
  他知道太后想跟他提什么,立刻把话题引到弟弟妹妹身上:“过完年,你俩就八岁了。”
  太后又道:“十五岁,也该亲政了。”
  “嗯?”朱翊钧没想到皇太后会说起这个话题,惊讶中带着一点兴奋,“母后的意思是,我明年就能亲政了。”
  皇太后说道:“英宗、武宗、世宗都是在十五六岁的年纪亲政。我的钧儿这么聪明,从小就帮着先帝批阅奏章,到了年纪,自然也该亲理朝政。”
  朱翊钧还在心中盘算,亲政就是要自己处理朝政,大臣们大事小情都要向他汇报,虽说自己可以做决断,是一件好事,但相对的,就得牺牲他许多自由的时间,他还没玩够呢。
  正在他纠结要不要亲政的时候,皇太后又道:“不过,你也知道,祖宗们亲政,历来都是在大婚之后。”
  “啊?”朱翊钧就知道,话题还得绕回来,“亲政和大婚有什么关系,怎么就非得大婚之后?”
  “大婚之后你才真正算是长大成人,能担起整个国家的责任了。”
  “这样啊,”朱翊钧夹了块羊肉放嘴里,慢条斯理吃完,才回道,“我比他俩也没大几岁,还是个孩子呢,朝政之事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还是得张先生多操劳几年,亲政之事日后再说吧。”
  皇太后看着他,眉头紧锁,实在想不通,跟他提起大婚之事他怎么就那么不上心。
  “不亲政可以,必须成婚。”
  “别说皇帝,就算是皇太子,到你这个年纪,也该大婚了。”
  “过年了,我就让礼部开始着手选秀女的事宜。按照祖制,确定皇后人选的同时,还需选择二妃同时入宫。”
  朱翊钧放了筷子,叹一口气:“我父皇……驾崩才一年半,大臣丁忧,也得三年不能婚娶,这是孝道。”
  “你是皇帝,没有这规矩。早日大婚,留下子嗣,这是国本,也是你的责任。”
  武宗、世宗都是在即位第二年大婚。朱翊钧这个借口,实在找的不怎么样。
  朱翊钧垂眸,有些惆怅:“可是,我时常想起父皇,若他还在,一定舍不得逼着我长大、成婚、承担责任。”
  “……”
  皇太后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儿子今天生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顿饭,她却逼着儿子大婚,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于是,皇太后又缓和了语气:“大臣守制二十七月,广纳秀女,确定皇后人选,再到大婚也需要不少时日,到那时,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
  “不必说了,你是皇帝,皇帝有皇帝的责任。你不再是小孩子,可以任性妄为。”
  朱翊钧一想到现在东西六宫至今还塞满了他父皇的妃嫔,就感到头疼。
  于是,朱翊钧给他亲妈来了个缓兵之计:“别选二妃了,紫禁城装不下,实在要选,就选个皇后吧。”
  皇太后“不行”二字还未出口,朱翊钧打断道:“咱们各让一步,要不就算了。”
  皇太后只得妥协:“行。”
  以后不让你选,你自己都得选。
  朱翊钧想了想,又道:“皇后人选也要我满意才行。”
  “朱翊钧,”太后让他气得直呼其名,“你别得寸进尺。”
  朱翊钧嘿嘿一笑:“就这么说定了!”


第194章 从慈宁宫出来,王……
  从慈宁宫出来,王安跟在他身后傻乐:“想不到,陛下也要大婚了。”
  他手上比划了一下,似乎还在回味当初刚进宫时的那个小团子。
  朱翊钧回头瞪他:“谁说我要大婚了?”
  这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倒是让王安惊讶不已:“太……太后刚才说的。”
  “哼…”朱翊钧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少年人的叛逆,“我答应了吗?”
  王安点点头:“答应了。”
  朱翊钧耸耸肩,一脸坏笑:“那没办法了,只能躲起来,让他们找不着我。”
  “啊?!”王安大惊失色,“躲起来,往那儿躲?”
  朱翊钧呵呵一笑:“天高海阔,只要出了紫禁城,随便找个地方一躲,谁能找得到我?”
  王安被他吓个半死,连忙摆手:“不不,这怎么行,这不行的,您可是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朱翊钧颇为不屑,手背在身后,大步往前走,“我是皇上,又不是犯人,就该被我母后和那帮文官关在紫禁城里?”
  “天大地大,我就不能出去看看?那我怎么知道他们说的百姓疾苦是真是假。”
  “买个果饼几钱银子,能谎报成几十两。若是修桥修路,几万两银子,谎报几十万两,甚至几百万两,我没有亲眼见过,就只能由着他们信口开河。”
  “当年,我我皇爷爷花两百万两白银建的河堤,一大半都落入了严嵩父子手里。”
  “大伴,你说是不是?”
  “……”
  冯保实在不敢接他的话,他自从几次出宫都没被太后发现,胆子愈发的大了,三天两头就想着往外跑,竟然还想躲起来。
  其实冯保也觉得,他才十四周岁,的确只是个孩子,谈婚论嫁为时尚早。但时代不同,婚姻对于帝王而言,总是和政治牢牢绑定。
  即便明朝的皇后来自民间,但婚姻和子嗣也是幼年登极的皇帝能否亲政的重要指标。
  “大伴,大伴!”朱翊钧不满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你说话呀?”
  冯保笑了笑:“陛下自幼聪慧过人,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也有分寸。”
  “只是,现在您做了天子,肩上有了责任,许多事情须得三思而后行。”
  “但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
  “大伴,”朱翊钧笑着问他,“你就不担心被我母后知道了,罚你。”
  冯保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陛下,不会让我受罚。”
  朱翊钧自嘲的笑笑:“说不得我也要被母后罚。”
  “那我就替陛下挨罚。”
  朱翊钧挽着他的手臂:“还是大伴最好。”
  没过几日,朱翊钧大清早起来,冒着风雪到文华殿上课。锦衣卫都指挥使朱希孝,身穿孝服跪在乾清宫前告诉他,自己的兄长,成国公朱希忠病故。
  朱翊钧下诏赐祭葬、加祭坛。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年后,朱希孝上疏,向兄长乞封王号。
  朱翊钧进宫那年,陆炳正好去世,他对此人没什么印象,但朱希忠和朱希孝一直陪在世宗左右,后来又侍奉穆宗,直至他登极,仍是由朱希忠持节掌冠。去年,朱希忠带病,还多次代替他祭祀。
  朱翊钧对他们兄弟俩的印象一直还不错,尤其是朱希孝,一直兢兢业业掌管锦衣卫,能够约束部下,谨遵皇命。
  给个王爵也算皇家对他二人和成国公府的厚待。
  但朱翊钧还没有亲政,这件事得找张居正商议。
  张居正曾经帮陆家平反,对陆绎有恩,也算与成国公府交好,正好送个顺水人情,不管是和朱希孝还是下一任成国公,往后还是政治盟友。
  然而,张居正同意了,有人不同意。这个人叫陈有年,是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专掌文官之封爵、议恤、褒赠、土官(少数民族官员)世职及任用吏员等事。
  陈有年在奏疏中提到:“成国公诚然兢兢业业,然终其一生,并无伟业勋功,尚不得列为功臣。依照《大明会典》,只能止于‘公’爵,不能封王爵。”
  朱翊钧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但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朱希忠和朱希孝兄弟俩历事三朝,忠心耿耿,他还想让朱时泰、朱应桢接着为他效力。用一个追封的王爵收买一下人心,也没什么。
  最关键的是,太医告诉他,朱希孝也因兄长离世而患病,却还要硬撑着,大雪天跪在乾清宫外为兄长乞封,朱翊钧也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陈有年搬出《大明会典》说事,朱翊钧也便去查了查《大明会典》,英国公张懋也没有军功,去世后,武宗也受封为宁阳王,这不是有先例吗?何必这么较真。
  没想到,陈有年还真就这么较真,又给他回了封奏疏:“根据令典:功臣去世,公赠封为王,侯赠封为公,子孙世袭之人,生死只享受原来的爵位。英国公张懋赠封为王,朝廷讨论时,持反对意见的正是上一任成国公朱辅。后来仍是被封赠王爵,不合祖制。况且朱希忠没有讨敌功勋,怎么能乱加恩宠?”
  朱辅就是朱希忠和朱希孝的父亲。朱翊钧回道:“是,朱辅要是还活着,想必也会反对自己的儿子追赠王爵。”
  “当年在卫辉,朱希忠在火灾中以身护卫皇爷爷。这个王爵是朕替皇爷爷和父皇给他的恩赏。若是不合祖制,那是祖制不近人情,不妨改一改。”
  一个没亲政的小皇帝,张口就要改祖制,陈有年又惊又怒,但他提到朱希忠在火场护卫世宗。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今上与世宗祖孙感情深厚,他要追封这个王爵,旁的人也拦不住。
  陈有年只得去找首辅,张居正很欣赏他的气魄和胆识,但也觉得此人实在迂腐:“这是皇上谕旨,你要抗旨不成?”
  不久之后,朱翊钧追封朱希忠为定襄王,谥恭靖。
  陈有年当天便呈上奏疏,称病乞休。
  在张居正看来,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人家本就是世袭公爵,虽没有军功,但也多年领兵,勤勤恳恳辅佐三代帝王,死后追封个王爵怎么了,碍着你一个五品小官什么事了,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
  按照他的处事作风,要走就走,他非但不会强求,更不会再次启用。
  朱翊钧却对这个陈有年很感兴趣,看了他的履历,他的父亲陈克宅是嘉靖朝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后来巡抚贵州,镇压苗王叛乱有功,阴其子陈有年入国子监。
  陈有年是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受刑部主事,后升迁吏部郎中,一直以来为官清廉正直,在官员中口碑很不错。海瑞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被许多言官弹劾,他还曾替对方说过话。
  朱翊钧想了想,扣下了他请辞的奏疏,把人宣来文华殿问话。
  陈有年叩拜之后,朱翊钧也没让他起来,自顾自的写完一幅字,收了你,放下宽袖,这才问道:“你和成国公有什么恩怨?”
  陈有年回道:“没有。”
  朱翊钧说:“那就是和成国公府其他人结怨了。”
  陈有年又道:“也没有。”
  朱翊钧疑惑道:“那你干嘛这么针对人家?”
  陈有年掷地有声的回道:“身为验封清吏司郎中,封爵是否符合祖制本就是微臣分内事。”
  朱翊钧又道:“朕说过,这是朕给成国公府的恩赏,不算你失职。不合祖制,那是祖宗没预料到现今朝廷的情况,咱们稍作修改。”
  “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他看向一旁的冯保,忽然想起来了,“与时俱进。”
  陈有年实在觉得这个随口就要修改祖制的小皇帝实在荒唐:“微臣劝阻不了陛下,是微臣之过,只能请辞。”朱翊钧问他:“你为何做官?”
  陈有年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济世安邦,造福于民。”
  “不对,不对,”朱翊钧说,“依朕看,你是为了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给皇上添堵。”
  “若是皇上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合你的心意,你就要撂挑子走人。”
  “济世安邦,造福于民……你心里哪来的邦,哪来的民?你心里只装得下你自己那点好名声。”
  “你的父亲陈克宅在贵州平定叛乱,那才叫济世安邦,造福于民。”
  “你呢,你在一个公爵死后追封的问题上,与皇上赌气,动不动就谎称病了,要回家休息。”
  “真到了国家和百姓危难之际,也指望不上你。”
  “你比起你的父亲,那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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