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翊钧推他:“你都不来找我。”
李承恩不松手,仍旧抱着他,解释道:“我本来要去的……”
他话未说完,朱翊钧吸了吸鼻子:“酒酿小汤圆来了。”
身后,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果然是一碗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酒酿小汤圆。朱翊钧懂了:“哥哥是要吃完小汤圆才去找我玩。”
李承恩拉着朱翊钧坐在桌旁:“弟弟先吃。”
皇贵妃吩咐宫女:“快快,再去煮一碗来!再准备些小点心,让他俩吃得饱饱的。”
宁安公主摸摸儿子的脑袋,问道:“承恩这么喜欢弟弟?”
李承恩点点头:“我最喜欢弟弟了。”
宁安公主说道:“那娘亲再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不好!”李承恩摇头,“我只喜欢钧儿。”
“哈哈哈!”公主又笑了起来,“母妃,你瞧瞧这孩子。”
“明明一两个月才进宫见一次,可他对钧儿比亲弟弟都亲。”
“我记得是去年端午,我带他进宫一趟。他得知钧儿在读书,回去就跟我说,他也要读书,催着他爹给他找师傅。”
皇贵妃看着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那就考考他俩,看看谁学得更好。”
朱翊钧从瓷碗里抬起头:“姑姑,皇爷爷说,过年不读书。”
宁安公主摸摸他的脑袋:“母妃你瞧瞧,还是钧儿机灵,这就把父皇搬出来吓唬我们。”
朱翊钧冲她笑,嘴角在粘着一点芝麻馅儿:“姑姑你怕不怕?”
“我才不怕!”
朱翊钧放下勺子就要从凳子上滑下去:“那我告诉皇爷爷,姑姑才不怕他呢。”
宁安公主把他拽回来:“都学会告状了。”
“骗你的。”朱翊钧去拉李承恩的手,“我吃好了,要和哥哥出去玩啦。”
“别急呀。”皇贵妃把他拉到身旁,替他擦了擦嘴,“去玩吧。”
兄弟俩手牵手来到御花园,朱翊钧又要去摘红梅,这次不要冯保帮他,他要自己动手。
他看上一枝挂满花苞的红梅,可惜不够高,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李承恩蹲在他的身后,环抱住他的腿,把他举了起来。
“高一点,”朱翊钧指挥道,“哥哥再高一点!”
闻言李承恩咬了咬牙,又把他举高了一点。
朱翊钧抓住梅枝,只听“咔擦”一声,又是“哎呀”两声,李承恩身体一晃,带着朱翊钧同时摔在了地上。
“咦?”
朱翊钧闭着眼,握紧了拳头,以为这一次要摔得好疼好疼,却不料落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低头一看,是他哥小小的,并不宽阔的胸膛。
朱翊钧手里还握着那枝红梅,摔跤了也不舍得丢掉。
他看看红梅,又看看李承恩,情急之下,俯下身,在哥哥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李承恩苦笑两声:“弟弟,你好重呀。”
“……”
朱翊钧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又伸手去扶他,两个小家并排坐在梅树下。
李承恩问:“弟弟现在读什么书?”
朱翊钧说:“过年之前,刚学完了《论语…里仁篇》。”
李承恩摇摇头:“我还没开始学《论语》。”
朱翊钧问:“那哥哥在读什么书。”
“刚读完《千字文》。”
朱翊钧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学着嘉靖平日说话的样子:“那……我考考你。”
“临深履薄,夙兴温凊。后面是什么?”
“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川流不息,渊澄取映。容止若思……”
背到这里,李承恩停顿了一下,看向朱翊钧,后者帮他背出最后一句:“容止若思,言辞安定。”
“哈哈哈~”两个孩子又抱在一起大笑。李承恩未必不会,只是想哄着弟弟玩。
朱翊钧扑到他的身上,两只小手去掐哥哥脸蛋儿:“等你长大了,就去考试,将来做大官。”
李承恩摇头:“我不做官?”
“诶?”朱翊钧不解,他听过胡宗宪的故事,有人为了实现心中理想,宁可委曲求全,逢迎那些自己本不喜欢的人。
还有徐渭,他小时候受过那么多苦,考了八次举人都没考上,仍是愿意到总督府当一个幕僚,一展抱负。
还有他的老师张先生,读了那么多书,会讲那么多故事,告诉他如何成为一圣贤的君主。
“我还以为人人都想当大官呢。”朱翊钧歪头,“哥哥为什么不想?”
李承恩说道:“因为我母亲是公主,我父亲是驸马。父亲说过,驸马的儿子若要当官,就不能留在京城。”
“要是离开京城,就不能经常见到弟弟了。”
朱翊钧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很好:“那好吧,以后哥哥不当官,一直留在京城陪我。”
除夕夜的晚上,照例在山前殿有家宴。裕王和裕王妃早早的来了,就为了能早一些见到儿子。
自从严嵩倒台,景王就藩,裕王总算疏了半口气。
为什么是半口,因为欺负他的一共是三个,现在只解决了两个,还有一个是他爹。
嘉靖虽然对孙子和颜悦色,是个有求必应的好爷爷,对儿子可不是。
虽说这两年父凭子贵,裕王的境遇比起以前好了不少,除了祭祀,也帮着父皇处理些别的政务。但嘉靖仍是不肯见他,笃定了“二龙不得相见”。
其实,他对成为储君,处理政务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是想,日子过得不要那么提醒吊胆。
儿子又长大一岁,高了不少,聪明伶俐。还是那么爱撒娇,靠在娘亲怀里,说着这些日子来以来的趣事。
“前些日子,我还见过一个从浙江来的大人,他叫胡宗宪,他可是个抗倭英雄。”
裕王吓得大惊失色,一把捂住了儿子的嘴:“不可妄议国事。”
朱翊钧眨了眨大眼睛,呜呜呜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裕王看儿子小脸憋得通红,赶紧松了手。
朱翊钧又说道:“那日,皇爷爷要把胡宗宪关进诏狱。我告诉他,皇爷爷不会杀他。”
“过了几天,皇爷爷就放他回家了。”
“……”
裕王听得心惊胆战,在父皇面前说这种话,他想都不敢想。
他这辈子,在父皇跟前不敢想,不敢说,不敢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儿子都替他做了。
晚宴过后,冯保问朱翊钧:“殿下,你告诉王爷和王府,过些日子要回王府的事了吗?”
朱翊钧桌边,手里摆弄着一个鲁班锁,一边拆,一边等着喝牛乳:“呀!我好像忘了。”
“忘了?”
“嗯!”朱翊钧点头,“太高兴,所以忘啦。”
以他这记性,忘记的事情不多。冯保说:“殿下是想到时候给王爷和王妃惊喜吧。”
陈炬把奶端上来了,朱翊钧就等着这一口,接过来自己捧着碗大口大口喝起来,喝完还心满意足的咂咂嘴:“什么是惊喜?”
陈炬说:“又惊又喜,惊喜交加。”
朱翊钧问:“有出处吗?”
冯保与陈炬对望一眼:“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凡是都要问个出处了。”
陈炬微一点头,蹲在朱翊钧跟前,拿帕子给他擦嘴:“出自《与钟大理书》:闻之惊喜,笑与捇帷!�
朱翊钧问:“《与钟大理书》是什么?”
“魏文帝曹丕写给钟繇的一封书信。”
“什么信?”
冯保把他抱上床:“魏文帝听说钟繇有一块美玉,给他写了封信,通篇说不要……”
朱翊钧学会了抢答:“其实很想要。”
“殿下真聪明。”冯保给他掖好被子,“睡吧。”
“大伴!”朱翊钧嘟嘴,“还没讲故事呢?”
冯保惊讶道:“讲过了呀。”
“哪里讲过了?”
“《与钟大理书》”
“……”
因为初十要回裕王府,过年这几日,朱翊钧每日都在正殿伴驾。
嘉靖不用处理国事,每日除了求仙问道就是让小孙子陪着他。
他最喜欢听朱翊钧背书,背他教的《道德经》。
朱翊钧现在已经四岁了,经过近一年的学习,识文断字,也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
嘉靖在教他背书的时候,也开始给他讲解其中道理,尤其是为君之道。
“我恒有三宝,持而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天下人皆言,道之大,不与世间寻常事务相同。正因如此,才不似世间寻常事物。若与世间寻常事务相同,那也就与寻常事物一样渺小了。”
这虚无缥缈的,听着有点绕。关键这并不是朱翊钧问的那一句,而是前面那一句。
看他仍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嘉靖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脸:“至于后面这些,得你自己去体会。”
体会的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为君之道。
很久之后,朱翊钧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也明白了皇爷爷的意思。
有的他做到了,有的被他抛在了脑后。
第46章 出发回裕王府的那……
出发回裕王府的那天早上,朱翊钧收到一封信。
这对他来说,绝对算是个新鲜玩意儿。
前几日他才从那个关于“惊喜”的典故中听说了什么叫“信”,今日果真收到一封。
这可把小家伙高兴坏了,拿着信说:“这个就是惊喜!”
惊喜之后,他又陷入了疑惑,问冯保:“大伴,这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吗?”
“殿下,咱们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写信呢?”
朱翊钧歪头:“那是谁写给我的呢?”
冯保哄他:“我想,那一定是个与你许久不见,又十分思念你的人吧。”
“思念我的人?”
他出一趟门,哪怕只是回裕王府,并且只有五日,带的东西也足够几大箱子,就连平日加在牛乳里的蜂蜜都得从宫里带。
冯保忙得很,说完就招呼人往马车上搬东西。
路过的王安提醒朱翊钧:“殿下拆开看看落款不就知道了。”
朱翊钧问:“落款是什么?”
〃就是,署名。〃
“噢~”
拆信对朱翊钧来说也是头一遭,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又不忍心撕坏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开。
于是,他又去找陈炬:“万化,你帮帮我。”
陈炬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马车上:“殿下,咱们要出发了,路上再看罢。”
朱翊钧坐在马车里,那种惊喜、好奇和期待已经拉满了。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信是谁写的,内容是什么。
“大伴,大伴!”朱翊钧举着他的信,“你快帮我打开呀!”
冯保掀开帘子,让天光透进来:“哎哟!殿下你快瞧瞧,墙根儿底下蹲了只小狗。”
“哪里哪里?”朱翊钧挤个脑袋出来,“喵喵~”
冯保纠正他:“小狗的叫声不是喵喵。”
朱翊钧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求知欲:“那是怎么叫的?”
“汪汪~”
朱翊钧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真乖。”
“……”
熊孩子,该打!
但他是皇孙,皇帝都舍不得打,别人也不敢打,只得作罢。
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就算真让他打,他也下不去手。
小团子,聪明、漂亮、可爱,嘴还特别甜,还特别会撒娇,疼他还来不及,谁会忍心打他?
朱翊钧扑进冯保怀里,哼哼唧唧的喊:“大伴~大伴~”
“你快帮
我把它拆开呀~”
这声音软软糯糯,听得人心都化了。
“好好好,这就给你拆。”
冯保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教他沿着封口处撕开信封。
“我来,我来!让我看看。”
朱翊钧自己拿过信封,从里面拿出叠好的信纸,小心翼翼的展开。
“哇!哇!”朱翊钧一边拆信,一边感叹,全身心投入到收信的幸福当中。
冯保自然知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但他并没有告诉朱翊钧,就是想让他自己揭开最大的惊喜。
这封信一共有三页,第一页画的是一幅画。
画的是在一个院子里,正中间坐着一个人,左右分别躬身站着数人,台阶之下还跪着一个人。
简单的线条,轮廓清晰,质朴中带着几分童趣,又可爱,又传神。
朱翊钧时常出入万寿宫的正殿,一眼就能看出这话的是什么:“中间这个是皇帝,这两个是太监,这几个是大臣,跪着的这个是犯了错的大臣。”
他又转过头去问冯保:“大伴,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冯保摸摸他的脑袋:“大部分都对。”
“那还有小部分不对咯?”
“……”
冯保指着右上方,那里有题字,问道:“殿下,可识得这几个字?”
朱翊钧一字一顿的念道:“任贤图治。”
他又问冯保:“是什么意思?”
冯保说不告诉他:“殿下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第二页写开篇,写着这一样一句话:“以史为鉴,可以知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