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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的团宠日常-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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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睛一瞧,不大点儿的小娃娃,穿一件大红斗篷,兜帽戴得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是哪家的孩子。
  眼看李大人的轿子要进府去,正中间却拦了个孩子,这像话吗?
  管家大喊:“哪儿来的小孩儿,还不快闪开!”
  叫他闪开,朱翊钧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旧站在原地。
  管家发话了,那门房也急了。虽说他家老爷脾气好,但也不能因为一个不知来路的孩子,耽误老爷回府。
  门房情急之下,伸手就去拽朱翊钧,想把他拉到角落里,让老爷先进去。
  但他这一动手,朱翊钧却站在原地,只是身体稍稍倾斜了些,双脚却纹丝未动。
  那门房一脸吃惊,虽然他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力气也不算小,况且体型差距摆在那里,他竟然拽不动一个几岁的孩子。
  朱翊钧这小半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虽说刘守有当初那句“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开玩笑,但后来,陆绎在教他的过程中也发现,无论他讲什么,小家伙听一遍就能理解,模仿能力也很强,又刻苦又认真,可见一个聪明的脑瓜子加上自身努力,学什么都水到渠成。
  朱翊钧正是活泼好动,对世间万物都好奇的年纪。遇到陌生人,他总要上去说两句。动动嘴皮子,也就随他去了,对方敢对皇孙动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眨眼间陆绎和刘守有就闪身到了朱翊钧身后,门房还震惊于自己竟然撼动不了一个小孩,想着再拽他一把,可忽然间,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一晃,就被人推出数步之外。
  那管家一看,大事不妙,竟然还有帮手,看来这帮人是有备而来,赶紧吩咐一旁的护卫:“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
  “拿下!统统给我拿下!”
  听到管家的招呼,轿子旁边的护卫训练有素的上前,将大门口团团围住。
  李春芳一直坐在轿子里,他得到消息,袁炜身体一直不大好,有致仕返乡的打算。
  他一走,内阁只剩徐阶一人,势必要奏请嘉靖增补阁臣。他状元及第,如今官居二品,自然想要更进一步。
  一方面,他让徐渭帮他写一篇青词,就等着年后呈给嘉靖。另一方面,他去见了自己的老师,如今的内阁首辅徐阶。
  若是皇上和首辅都看重他,那他离入阁还会远吗?
  徐阶虽然没有明说,但从态度来看,还是支持他的。毕竟他为人恭敬,就算升任阁臣,大小决策自然要以老师的意见行事。
  说得直白些,他听话,听话的人谁不喜欢?
  辞别老师,他便急着回府,催着徐渭写青词。
  没想到,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却被一个孩子拦住了去路。
  李春芳并不关心这孩子是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他只想家奴赶紧将人打发走。
  谁曾想,人没打发走,反而要打起来了。
  李春芳耐心告罄,想把管家叫来跟前,吩咐他打法些银钱,赶紧将人弄走,要不就抓了交给巡捕营。
  可刚掀开轿帘就看到门前那一抹红色,周遭的雪还没化,衬得格外醒目。再往后,一眼便看到了陆绎,旁边还站着冯保。
  李春芳赶紧吩咐轿夫放下轿子,匆忙的下了轿,因为慌乱,还差点绊了一跤。
  管家一看,赶紧上来要扶:“惊动了老爷,是小的办事不力,这就拿了人送巡捕营。”
  李春芳一把推开他,自己慌慌张张迎上台阶。
  朱翊钧这才抬起头来,露出那张白玉般的小脸,笑盈盈的看着他:“李大人,你要把我抓起来吗?”
  李春芳膝盖一软,差点没给他跪下,躬身道:“臣,不敢……”
  把这位小祖宗抓起来,就算借李春芳十个胆他不敢。抓了朱翊钧,他还想入阁,入诏狱倒是能给他腾个单间。
  下面的人眼见自家老对个孩子毕恭毕敬,都摸不着头脑。又听到他自称“臣”,便知道这颗总是笑嘻嘻的小团子来头不一般,齐刷刷跪了一地。
  朱翊钧看了一眼身后,又问道:“那我能进去吗?”
  李春芳亲自引路,扶着他迈过门槛:“殿下快请。”
  身后的人还跪着,朱翊钧没发话,谁都不敢起来。
  这一路走,李春芳还一路向他请罪:“家奴眼拙,未识得殿下真容,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朱翊钧第一次来大臣家中,新奇的左右张望,随口说了一句:“那就抓起来吧。”
  “这……”数九寒天,李大人急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朱翊钧转过头来,咧嘴冲他笑得一脸纯真:“逗你玩的,让他们起来吧。”
  李春芳暗自擦了把汗水,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被一个五岁的娃娃逗着玩。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明白,这位小皇孙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府上。
  眼看前面就要进入正厅,朱翊钧却忽然停了下来。李春芳耐着性子,哄他:“外面天冷,殿下请到屋里用茶。”
  朱翊钧对喝茶没兴趣,站在原地没动。
  李春芳灵机一动,又说道:“过年期间,府上备了些臣家乡的点心。”
  朱翊钧问道:“你家乡是哪里?”
  “臣乃南直隶扬州府兴化人。”
  “噢~”朱翊钧问道,“那是江南吗?”
  “是。”
  朱翊钧又问:“扬州有什么好吃的点心?”
  “雪花酥、马蹄卷、琥珀糕、阁老饼……”
  “阁老饼?”朱翊钧诧异道,“是把严阁老加饼里了吗?”
  李春芳错愕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严阁老。
  朱翊钧嘿嘿的笑:“好久没见严阁老,还以为他被做成饼,一口吃掉了。”
  这是属于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李春芳理解不了,也不敢细想,怪说模荒芘阕潘Γ骸案罄媳锩挥懈罄希钟衫从牒胫文昙涞奈脑ǜ蟠笱壳馂F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朱翊钧却皱起了眉头:“我好想在哪里听过。”
  李春芳又问:“殿下可读了《大学》?”
  朱翊钧摇头:“没读过。”
  李春芳又道:“丘濬博采六经诸史百家之文﹐加按语抒发己见﹐补其所缺,著成《大学衍义补》。”
  听到《大学衍义补》,朱翊钧才恍然大悟,他扭过头去,看向身后的陈炬:“万化最喜欢看这本书了。”
  陈炬也没想到,小主子竟然连自己平日喜欢看什么书,都记得。
  李春芳朝朱翊钧做了个手势:“殿下里面请,臣这就吩咐下人准备。”
  朱翊钧却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我还有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
  李春芳一愣,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印象中,这位小皇孙除了身边的太监、侍卫,最亲近他的侍读张居正。
  李春芳实在想不通,自己府上有什么值得他惦记。
  朱翊钧问道:“那位徐先生住哪里?”
  “徐先生?”李春芳惊讶道,“殿下要见徐渭。”
  朱翊钧点点头:“我就是来找他的。”
  “这……”
  过年期间,皇上身边的小皇孙忽然出现在自家门口,确是要见自己的幕僚,还是个不听话的幕僚。
  李春芳脸上的惊讶之色,从看到朱翊钧的那一刻,就没有消失过。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表示:老爷当年状元及第,都没有今日面对一个五岁稚童来的震惊。
  李春芳十分为难,一来,他想让徐渭专心帮他写青词,不想被别人打扰,二来,徐渭天性不羁,实在难驯,很是令他头痛。他生怕对方做出什么怪异举动,吓着孩子。
  这可是嘉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容不得半点闪失。
  朱翊钧又问:“不能见吗?”
  李春芳实在为难:“殿下,此人性情古怪,臣担心,他言语无礼,冲撞了殿下。”
  “不怕不怕~”朱翊钧挥了挥手,“反正他说话我也听不懂。”
  “……”
  李春芳在心里嘀咕:听不懂,你找他做什么?
  两个人无声的僵持片刻,朱翊钧歪了歪头,一脸失望的妥协:“好吧,李大人不让让我见徐渭,那我就不见了。”
  听他这么说,李春芳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那殿下还是进屋用点心罢。”
  朱翊钧摇头:“点心我也不吃了,我要回去找皇爷爷。”
  “???”
  李春芳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又提了起来。就听朱翊钧说道:“李大人不让见,那我只能去求皇爷爷,让他把人请到万寿宫让我见一见。”
  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李春芳赶紧上前拦下他:“殿下这边请,徐渭就住在别院中。”
  这个别院有些远,李春芳亲自领着朱翊钧穿过大半个宅院,穿过好几道门,才来到一方小小的院落中。
  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院中景物,都不难看出,这别院确实挺偏。唯一一抹亮色,便是中间那株开得正盛的梅树。枝头上压着积雪,衬得花枝更加明艳。
  下人已经提前来通传过了,但李春芳和朱翊钧来的时候,徐渭也没有提前在门口迎接他们。
  李春芳脸上为难与恼怒交织,走进屋去,看到徐渭还是那身乌巾白衣的打扮,他的恼怒就又加了个“更”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由管家上前说道:“和你说了多少次,这里是尚书府,老爷随时要见你,不可穿得如此随意。衣物早就给你送来了,你为何不穿?”
  “不穿。”
  徐渭正站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笔,正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从他们进屋到现在,就没有太过头。
  李春芳是个正正经经,规规矩矩的读书人,从小受儒家思想影响,尊圣贤礼乐,干不出出格的事,也看不惯不拘一格的人。
  但是看到徐渭正埋头奋笔疾书,他以为是在替自己作青词,于是,劝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
  然而,走进了一看,作什么青词,人家刚作了一幅画,正在往上题词。
  朱翊钧也凑上去看:“从来不见梅花谱,信手拈来自有神。不信试看千万树,东风吹着便成春。”
  李春芳给他寻一处安静的别院,叫他在这里好好地作青词,他却画起了梅花。
  画完了梅花,还题了首诗,好好把自己夸一顿。
  朱翊钧回头轻声问冯保:“什么是梅花谱?”
  冯保也轻声回他:“就是教人画梅的画谱。”
  朱翊钧点点头,懂了。徐渭的意思是他画梅花,从来不看什么画谱,自己信手拈来便极具神韵。
  前两句自夸已经很不含蓄了,后两句更是狂得没了边:你不信我画的梅花栩栩如生?且等着瞧吧,冬风一吹,那千树万树的梅花定能如期绽放。
  朱翊钧还没学过画画,对于这种写意的水墨画几乎没有建立审美,好与不好,他都看不出来。但他身后那俩太监,于书画方面颇有些造诣。
  此时,冯保和陈炬二人眼睛都直了。所谓“愿为青藤门下走狗”、“愿为青藤研墨理纸”真不是随便说说。
  他俩这是跟着小主子出来见世面来了。
  李春芳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感慨不已。
  一方面,他实在恨极了徐渭狂放不羁的个性。一方面,人家是有真本事,诗词书画,无一不通,还擅长各种公文写作,拍马屁的文章也能信手拈来,他甚至还精通兵法。
  这样的人不能为己所用,实在叫人不甘心。
  他想问徐渭,文章作得如何了,却碍于朱翊钧在旁边,不好多问。
  徐渭左看右看,对自己这副梅花图甚为满意,落款:文长,加盖钤印:天池山人。
  朱翊钧已经绕到了书案后面。他人矮想要看一整副画就得垫脚,一边垫脚还一边把徐渭往旁边挤:“让一让,让一让。”
  徐渭手里拿着自己的印章,有些莫名其妙,回头一看,却不见人,低下头,才看到一颗白嫩嫩的小团子。
  就算是江南的烟波浩渺,细风软雨也养不出这么灵动清隽的孩子。
  朱翊钧那小脑袋一会儿偏向左边,一会儿偏向右边,仿佛是个书画鉴赏行家,仔仔细细的将那幅画看了一遍,小脸满是疑惑:“我怎么看不出这是梅花?”
  徐渭嗤笑一声:“看不出就对了。”
  朱翊钧狐疑的看着他:“是你画得不好吧。”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都不算好,那怎样才叫好?
  徐渭冷哼:“哪里不好?”朱翊钧说:“一点也不像。”
  “这就神韵,若追求形似,岂不落了俗套。”
  “哼~”朱翊钧指着其中一处,“我看是你不留意,把墨汁滴在纸上了吧。”
  “你……”
  “你?”
  徐渭看着他,连说出两个“你”字,语气却大不相同。
  平日里,都是徐渭把李春芳气得半死,今天看到他在朱翊钧面前吃瘪,心里舒坦多了。
  徐渭盯着朱翊钧,这孩子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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