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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表演基本就是黑历史,主要是拍下来当成年后的笑话看的,对孩子很有爱的父母才会想着去记录下来。
那时候苏云在苏家就不怎么受宠了,明明她是晚会主持人、跳舞的C位,偏偏苏家过去的只有她的保姆,保姆阿姨倒是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后来这些照片就被她存了下来,留到现在。
曾经保姆阿姨说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回忆,苏云无可无不可地就留下来了,等到苏一翎跟季微棠救她回来,她才发现,这种回忆是真珍贵的,在亲生父母没参与到她的时间里,凭借这些照片,他们至少可以知道,苏云过得并没有很差。
关于照片这一天,苏云记得是六一儿童节,幼儿园要办盛大的晚会,每个班都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朋友节目,许多疼爱小孩儿的家长都过来了,幼儿园门口停了一堆豪车,也有父母沉迷工作或者不疼爱孩子的,就没到,让保姆、管家、助理之类的外人过来。
有些小朋友脾气大,听说父母没来还闹,也有听话的,比如苏云,她小小年纪已经习惯没有家人陪伴的日子,根本不在乎。
至于乌瑜,他是真不高兴,因为他都打滚求乌父乌母过去了,偏偏乌父乌母在国外赶不回来,只能哄他让姑姑去,姑姑去也一样的。
乌姑姑看着照片露出一丝怀念:“对,就是这一天,我本来也很忙,可是大哥大嫂不在国内,我总要去幼儿园接乌瑜回来,偏偏那天有场晚宴,我得去露个脸,等到去幼儿园的时候,晚会已经结束了,我问了老师,说乌瑜跟付家走了,我当时还纳闷,乌瑜不是跟付家的小儿子关系不好吗?怎么会跟着付家走呢?”
这世界上估计就没有婚生子喜欢私生子的,尤其还是小三上位,就算知道是男人的锅,也对私生子没什么好感官,所以当时的幼儿园里,大家都很讨厌付家的小儿子。
“对啊,妈妈记得你经常说不喜欢那个付家的小儿子,还说想让他滚出你们班,你又怎么会跟他走呢?”乌母奇怪地问,小时候乌瑜贼让人操心,又爱八卦,她被迫听了很多乱七八糟的。
“……我怎么知道啊?三四岁时候的事我哪里记得住?不然你们问苏云。”乌瑜都一脸懵,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件事,要不是乌姑姑提到,他还以为自己从小到大都很讨厌付家小子。
苏云倒是认真地在思考,她往前想了一遍又一遍,犹豫着说:“要我说,我其实也没太记得细节了,不过那天晚上我记得幼儿园有发吃的,消夜包裹,每个孩子一份,我因为要当主持人又参加了三个节目,所以非常累,拿了消夜包就回去了,会不会是那个消夜包有问题啊?”
提到这个消夜包,乌姑姑似乎有点印象:“里面是不是有杯奶茶、一个菠萝包和一个冰皮月饼?”
有人提醒,苏云的记忆就清晰了起来:“对对对,我当时很累,其实不饿,但我在苏家没吃过这些,就让保姆阿姨偷偷给我吃一点,然后回去不要告诉爸妈,免得他们责怪保姆阿姨说让我吃不干不净的东西,后来那份消夜是我跟保姆阿姨偷偷吃掉了,没什么特别的症状。”
“等等,不是冰皮月饼,”乌瑜忽然打断了苏云,他撑住脑袋,“是、是什么来着……我好像是……我好像吃了一块黑色的芝麻酥……”
“那就是你中奖了,恭喜你。”苏云平静地说。
苏云相信自己绝对没记错,她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有这个东西,是保姆阿姨带她回家的时候,见大家手上都有奶茶,她就撒娇让保姆阿姨偷偷去买,因为她馋这个很久了,但是保姆阿姨说不行,先生太太不给她吃,怕她吃坏肚子。
那天苏云真的很累,眼睛还红彤彤的,周围的孩子都有,就她没有确实很可怜,保姆阿姨没顶住,答应去买,结果在出幼儿园大楼门口的时候发现是园长在发,不用买,顿时保姆阿姨就心动了——是园长发的,就算是幼儿园自己的食品,就算吃坏了肚子,也跟她没太大关系。
于是保姆阿姨带着苏云去领了一份,她们偷偷说好,谁也不告诉,如果苏云肚子痛的话再说出来,不然就不说了,免得节外生枝。
所有人都是奶茶、菠萝包、冰皮月饼,就乌瑜一个人是芝麻酥,怎么看都是只有他吃错了。
乌瑜一脸呆滞:“我、我那天真吃错东西了?可是怎么会呢?我有这么馋吗?”
“馋不馋不知道,反正我是去付家领你回来的,”乌姑姑看着这个小侄子,感觉十分好笑,“我到的时候付家说你暂时睡着了,因为晚上参加了节目,很累,还跟我分享了照片跟视频,差不多晚上十二点半过吧,我才带你回家,也就是在付家互换视频的时候,我在他们家的墙壁上看到了像花一样的霉菌。”
听乌姑姑说完,乌瑜瞬间从呆滞变成了惊恐:“怎么会这样?我不会死吧?苏云你赶紧给我看看!”
苏云无语地看他一眼:“你别发疯,你能好好活到现在,证明就没问题,除了运气差一点,但你能出生在乌家,运气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有了苏云这句话,乌瑜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姑姑,你看到了那个霉菌,没觉得奇怪吗?”
闻言,乌姑姑说:“当然奇怪了,我直接就问付家那位夫人,说家里怎么有霉菌,对孩子身体不好的,她就回我说,那不是霉菌,是故意画的图案,我就觉得我欣赏不来,那个像小花一样的霉菌,根本不好看啊。”
见过苏云那幅画的乌家人顿时都面面相觑,因为他们也觉得不好看,既然都是这么丑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家里墙壁上作为壁画呢?这并不合理。
乌父皱着眉头问乌姑姑:“老妹,这件事你也没同我和你嫂子说过,那天还有什么不对劲吗?”
那一年乌家属于上升期,三人都很忙,顾不上两个孩子,所以乌姑姑后来也没把这个小插曲告诉他们,反正乌瑜好好回来了,又没出什么意外,等乌父乌母从国外回来,她自己都忘了。
“没有吧,要不是我实在觉得那个图案难看又很突兀,大概我也想不起来,后面就是我抱着乌瑜回家,睡了一晚上他又活蹦乱跳的。”乌姑姑摊手说。
现在的问题是,乌瑜吃了一块根本不是幼儿园发的“芝麻酥”,还被平时很讨厌的付家给带回去了,期间他沉睡不醒,之后自己没有记忆,像是被人下药了一样。
苏云直接问乌瑜:“乌瑜,到你想想了,你从哪里来的芝麻酥?那天晚上我只在园长那看到了很多菠萝包跟冰皮月饼,还可能是下午茶吃剩下的。”
那家幼儿园是滨城里的贵族幼儿园,每天都会有下午茶,但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子弟根本不稀罕,除非饿了。
刚好六一要办晚会,提前预定的糕点没分出去,园长估计才想了这个办法在晚上分给饥肠辘辘的小孩们,而且配上一杯奶茶,小朋友就没有不心动的。
乌瑜苦着脸回想,刚才他能想起自己吃过什么东西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还让他想到底从哪里来的“芝麻酥”,不如要他命更快一点。
思来想去,乌瑜想到一个可能:“我虽然不记得了,但以我的性格,那个芝麻酥,可能是我从付家那小子手里抢的。”
话刚说完,乌父跟乌瑾立马就要抬手抽他,什么好的不学,小小年纪居然会抢别的小朋友东西吃!
问题是别的东西就算了,居然抢了个把自己吃晕了的!
当时没事还好,如果出事,让乌父乌母怎么办?
乌瑜不敢躲,就用手挡住:“我错了我错了,爸、大哥,我真的错了!从那以后我改好了真的!再也没抢过别人东西吃!而且我就抢了一次,肯定是付家那小子勾引我的!不然我不会去抢!”
在乌瑜的声声讨饶下,乌姑姑出手劝阻了乌父乌母,她说:“大哥,乌瑾,别打了,我觉得以乌瑜的性格,可能真是付家小子挑衅,然后他气不过才去抢的,如果乌瑜没说错,那就是付家当时跟来找我的男人有交集,不过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时间过去太久,付家接触的可能是师父,后面收了两个徒弟之类的,总之还是得去见一面。
苏云直接说:“没关系,我去见吧,无论是不是一个人,我出现总比乌家出面要好。”
“这怎么好呢?你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殡仪馆呢,付家并不好惹,还是我们先去跟付家约来大师,再由云云你去谈,怎么样?”乌母赶忙拒绝,她知道在玄学上的事乌家不了解,只能请苏云帮忙,可现在苏云已经不是从前的苏家大小姐了,没人会给她面子,说不定还会被付家看低,所以乌家先出面是最好的。
“对,付家那些人,多少有些捧高踩低的,云云你这么过去容易被他们为难下面子,还是我们先去跟付家联系吧。”乌父也同意妻子的说法,苏云没有了苏家大小姐的光环,在圈子内其实很招嘲笑。
现在如果把苏云跟付家私生子摆在一起,怕是所有人都觉得苏云比私生子都不如,私生子至少是亲生的,她苏云除了冒名顶替,根本没有任何跟二代圈相提并论的资格。
苏云觉得乌父乌母说得也有道理,就点头答应下来,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告一段落,该知道的消息都知道了,她带上自己的员工退场,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乌家人,他们分离二十年,就这几个小时可以好好地互相说一些家常。
离开院子后,员工们纷纷去找自己的乐子,苏云来到殡仪馆另外一块花园里散步,她晚上还是习惯在月下晒一会儿,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跟僵尸也没什么区别,僵尸爱拜月,她更是享受晒月光的平静。
走了一会儿,林琅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他走到苏云身边,说:“馆长,我师兄那边回信了。”
“哦?具体说了什么?”苏云停下脚步,笑着等待。
“他们说做这种行业的,其实是一个很特殊的门派,他们现今没什么人了,但有一个特征,就是他们常年与僵尸、鬼魂、妖怪为伍,所以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这种类似霉菌一样的怨气种子,这不是他们自己愿意,是实在跟那些东西待一起久了,身上难免沾染一些。”林琅在月光下照着手里的纸条念,看得出来这是他师兄刚给他传的信。
平时林琅沉默寡言,并不多话,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居然还是念信。
苏云看得好笑,就对他说:“难得见你说这么长的句子,累不累?”
林琅诚实摇头:“不累。”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苏云噗嗤笑出声:“哈哈……算了,你逗起来没意思,说回这个门派,他们算在赶尸人里一脉里吗?”
说到正经事,林琅更是认真:“我问过师兄了,他们说不算,因为这个门派除了僵尸还有其他妖魔鬼怪,并不限制修炼对象,而且这是难得一个跟妖魔鬼怪厮混不会倒霉的门派。”
凡事讲究阴阳平衡,修道更是如此,只有少数天之骄子跟极端人士才会选择并不平衡的修炼方式,还能跟鬼魂成天厮混,比如苏云这样的,她平时跟好几个鬼凑一起运气都不会差,当然,这有她本身足够强势的原因。
一般的修道者既然进了道门,就得维系自己平时是阴阳平衡,救了小鬼想要相处久一些就需要积累很多很多功德,不然会因为自己扛不住鬼魂的阴气被拖倒霉。
举个简单的例子,修道之人的阴阳之气是平衡的,就好像数字零,不多不少,平时看不出倒霉或不倒霉,而鬼魂全身阴气,就像负数,阴气越重的鬼,代表的负数越小。
平衡的修道之人碰上阴气重的鬼,就相当于零加负数,自然就把修道之人给拖成阴气过重的倒霉模样。
还有林琅这种阳气足够重的人,他身上的阳气就像是无限大的正数,不仅不会受阴气重的鬼魂影响,甚至能把鬼身上的负数给加成正的——就是烧成灰的意思。
苏云讶异地看向林琅:“还有这样的门派?那他们岂不是都会随身带一两个自己喜欢的妖魔鬼怪出来?”
“是的,他们那一门修的道就是与妖魔鬼怪同行,跟馆长你差不多。”林琅语出惊人。
“……什么叫跟我差不多?”苏云露出死亡微笑。
林琅忽然觉得晚风好像有些凉:“就是他们会整天有妖魔鬼怪跟着,馆长你也整天有那些员工跟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馆长你好像免疫所有的阴气跟阳气,跟着我们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无论是跟阴气重的鬼魂相处会倒霉还是跟阳气重的天师在一起会幸运,都无法在苏云身上找到痕迹,她就像一个绝对为零的特殊存在,阴气阳气都跟她没关系,独立于阴间阳间之外,命格看起来却又普普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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