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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省正字,陪太子读书,倒也无妨,不算是昏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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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泰山封禅,浩浩荡荡,明显好大喜功。”
“敌军都打到了长安城脚下才发现,毫无应对,匆忙逃跑,显然是沉浸在粉饰太平里,不问政事!”
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将一个原本勤勉的贤能君主后来又逐渐堕落昏庸的形象猜了个七七八八。
贞观君臣们痛心无比。
而武周的时空里,武则天显然要更加震怒。
李隆基她知道啊,她的幼子刚刚诞下的儿子,没想到最后是他继承了李唐和自己的江山。
可这小子明显没好好干。
武则天忍住胸腔里泛着的怒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知道母亲震怒因此在旁边同样情绪翻腾但却不敢开口说话的太平终于忍不住讥讽道:
“在马嵬坡赐死自己的后妃,难不成是认为这场祸事是因为女人而起不成?我李家子孙,居然选择让一个女人顶罪,简直是有损列祖列宗的颜面!”
原本还觉得自己那还在牙牙学语的侄儿可爱,现在真是嫌弃无比。
看着好好的,怎么长大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武则天眼中泛着犀利光芒,面上倒不显,淡淡道:“既然他喜欢乐舞,那以后就安心做个闲散宗室,也未尝不可。”
太平低下头来。
母亲这番话细听似乎并不怎么重,但明显已经判了李隆基那小子政治上的死刑,甚至是他爹政治前途的死刑——这一家子,以后和皇位是无关了。如此窝囊的逃出长安,即使是臣子们也不会再支持他们。
而且,可想而知,他们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叛乱……还有吐蕃……”武则天道,“这些乱军穿着的可是藩镇的军衣,且有些是胡人样貌。”
大概率可以猜到是来自于哪一方的兵马。
太平原本应该为自己少了一个争夺皇位的政敌而感到高兴,但想想仙画中那凄惨景象,却也高兴不起来。
这几个祸根不处理好的话,迟早还是会这么一遭。
她看武则天的神色肃凝,有些沉重,上前安慰道:“母亲,不如将这些先放一边,看看仙画中这位刘晏,是如何力挽狂澜的?”
武则天这才暂且将心思放下。
她们不知道的是,虽然仙画似乎是在讲大唐如何如何惨,但后世的赵匡胤却依然有些羡慕。
“果然是盛唐啊!”他有些唏嘘,“即使打成了这样,也依然还能收复失地。”
而且,后面还有个小中兴,硬生生的又续了百来年的命。
再想想大宋失去的幽云十六州,真是……羡慕啊!……
【治理国家,那得要收税啊,不然朝廷哪里来的钱?】
【可如今百姓十不存一,又上哪儿去收税?】
【可以说,刘晏的开局堪称地狱,比桑弘羊惨多了。】
【他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个是疏通漕运,要想富先修路,路堵了那可没办法发展商贸和运输商品粮食。】
【第二个,就是改革盐政!】
唐朝,盐场。
小管事们私下议论:“朝廷的旨意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吧?我可是听说,邻县的盐场已经收到了。”
“可探听到了具体内容?”
“还真打听到了。”管事得意的道,“听说,刘尚书打算裁撤官员,以后朝廷只负责采购咱们这些盐场生产的盐,再统一价售卖给商贩,剩下的运输和售卖环节都交给商贩。”
有的管事疑惑不解:“这样有用吗?”
“我觉得有。”经验老道的管事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们想想,以前都是这些盐官说了算,他们中饱私囊是够了,吃得满脑肥肠,朝廷收上去的盐税却只有那么一点点。”
“如今裁撤了那么多官员,少了那些贪官,留下真正做事的,岂不是好事?”
“况且,让商贩运输和售卖,利润给他们,自然会积极做事,百姓也少了怨言。”
旁边听着的人恍然大悟:“如此听来,还真是。朝廷有了收益,商贩也有了收益,且朝廷还能从盐商的利润中再收一道税,竟然面面俱到了。”
他们脸上露出崇拜之色:“听闻刘尚书孩童时就是天才,果真聪明绝顶呐!”
【除此之外,刘晏还免除了盐业的运输税,然后大力打击私盐。】
【这番整改之后呢,大唐在盐政上面的收入整整翻了将近十倍!可以说中唐之后的朝廷财政,完全是由盐税撑起来的。】
【而且直到清朝,几乎后续的朝廷都在延续刘晏所提出来的盐政法。】
【甚至咱们现在,盐业只允许国营以及少部分具有食盐定点生产资格的民营企业,而这些企业也只负责生产和源头的批发,并不负责终端的销售。】
【只能说,刘晏的设计,在一千多年前,就堪称完美。】……
唐朝。
听到这样的夸赞,刘晏素来端方的脸上也难免露出了些许笑容。
“比不上管子和桑公之能。”
嘴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实际身为工作狂的他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在琢磨着路小柒所说的后世盐业。
“主要是国营,少部分却是民营,这又是为何?其中必有深意……”
他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然后看看自己的盐政之法是不是还能再改进——实际上,刘晏更希望仙画来挑挑自己的刺,这样才方便他改进。
这就是工作狂的自觉。
汉朝。
桑弘羊看得很激动,甚至拍了一下大腿,嘴巴里喃喃自语:“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刘晏的法子的确是比自己的设计得要更加的精妙。
里面的一些道理他还没有想清楚,但潜意识就觉得这样实行起来绝对会更有效率,而且能够获得更加多的好处。
“让商人也参与进来……”桑弘羊陷入到了沉思。
刘彻看着他,并不介意他的殿前失仪,甚至还颇为愉悦。
他巴不得自己的臣子们都能有这样的灵光闪现的时刻……
【刘晏的第三招,被称为“常平法”,参照了桑弘羊的均输法而设置。】
【但是呢,他这个法子在操作方法上,比桑弘羊的还要更精细更好执行。】!
第183章 一切都与钱有关(六)
【桑弘羊的均输之前讲过;就是因为没有运力,让各地将贡品直接运到稀缺这东西的地方给卖掉,然后再把卖掉的钱运到中央去。】
【当然了;均输官是由中央指派的。】
【到后来呢;就产生了很多问题。】
【首先一个;当然是对商人阶层的打击。大家都知道;这个东西就是属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你需要制衡它但是不能一下子就把一个阶层给打死。少了商人群体的存在,后续的物资调控只单纯的依靠朝廷根本搞不过来。】
【这一点;咱们集体主义经济的时候也吃过这个苦头,对吧?】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在均输官里存在的极为严重的贪腐问题。】
【张汤就是因为这个而自杀的。】
在幽暗的地牢里;微弱的火光照耀着室内。
惨叫与哀嚎声不断地响起,仿佛经历了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典狱官将刑具收起来,坐在旁边的赵禹慢条斯理的清理着自己的指甲,对受刑人说道:“田信;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或许能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被绑在刑架上的田信;是位商人,他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张汤的心腹。
他奄奄一息;回忆起刚才所经受的刑罚,痛哭流涕:“我说,我都说!”
“是张汤!每次,朝廷均输的物品出来之前;他都会提前告诉我!什么时候让我事先先囤好货,然后等诏令下来后我们再出售,获利对半分!”
【利用内部消息囤货居奇,都只能算是最常见的一种手段。】
【其他的更为严重更影响民生。】
【顺便说一下,02年的时候在西南政法大学发现了张汤墓,这真可以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得,把自家祖师爷的坟给挖出来了!】……
西汉,张汤府邸。
张汤原本今日也该被召去未央宫陪汉武帝一起观看仙画的——主要是方便刘彻随时找人交流感想。但他这几日一直身体不适,因此刘彻贴心的没有派侍卫来寻他。
这会儿,张汤正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的听着仙画讲管子,讲桑弘羊。
他对桑弘羊的各种经济政策是很支持的,而且这几年从中充当了很重要的协助工作——那些不服的挑刺的权贵们和豪强们就需要他这样的人才能镇压得下来。
张汤当然明白自己的用处,但是他也不以为意。
不是什么人都能充当陛下手上的一把刀。
不过,张汤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毫无预警的忽然被点名,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这可是贪腐之罪!
旁边的侍女已经惊吓得跪了下来。
张汤:“……”
他很明白,这样的罪名,说轻也轻,说重也重,单看皇帝陛下怎么想。
但
是!遇到这样的时机,自己的对手、自己曾经得罪过的那些人绝对绝对会落井下石,掀起众怒,到时候可就不妙了。
好在,现在的自己,这些事情才刚开始,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您应该去未央宫向陛下请罪!”
幕僚斩钉截铁的道,“立刻!”
张汤脸色变幻,知道幕僚说的可能是唯一一条路了,当下不顾病体,立刻喊人:“快备车马!”
未央宫中。
刘彻冷笑两声对身边的东方朔说:“朕倒没想到,张汤到了后世倒是混上了祖师爷的身份,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张汤辜负了他的信任!
他不介意臣子们往自己家里扒拉东西,但是手别伸得太长,做也做隐秘点别搞得人尽皆知。
东方朔微微的挑眉,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皇帝的怒气,但也一下子确定了张汤这一遭应该是挺过去了。
陛下在生气,但不算严重。
一则是这件事还未发生。
一则是陛下还能用到他。
对于朝中的众臣来说,尤其是张汤这等身后无雄厚势力又得罪了众多权贵的臣子来说,其他的都不重要,陛下的恩宠才最重要。
远的不说,近的如主父偃,现在谁还能听到他的消息?
能保住自己的二族不被牵连就已经是费劲了全部心思了。
同样的,还包括自己。
因此,东方朔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茬。
而在另一边的桑弘羊,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同党”,还在琢磨制衡和一棍子打死的区别。
……
【好了,我们继续来说桑弘羊,哦不,刘晏。】
【刘晏运用桑弘羊的均输法,倒不是为了赚钱和打击豪商,而是为了解决一个十分难的问题,那就是如何保证“常平仓”的正常运转。】
【常平仓其实就是官方的粮仓,很重要。粮价高的时候抛售一点,粮价低的时候囤一点,这样呢才能保证粮价的稳定,并且在有灾荒的时候可以更快的进行赈灾。】
【一般每个州县,都会有常平仓的存在。】
【但限于运输和通讯的不靠谱,古代很容易就出现山高皇帝远的现象,那些掌管了常平仓的官员们,日子一久就难免犯一点小心思小错误。】
暗夜。
一队队士兵层层叠叠的包围住了常平仓,举起的火把立刻将常平仓的周围照得宛如白昼。
“拿下!”
随着怒喝,原本在常平仓值班和守卫的人都被外调而来的士兵所逮捕,颤颤巍巍的跪在地。
从朝廷过来的钦差大臣在军士的护卫下来到前面,看着自己眼前巨大的被烛火照出轮廓的粮仓,沉声道:“开仓!”
随着沉重木门的开启,他们走入到粮仓内,开始从外到内逐次抽检其中放着的粮食。
利刃插进米袋,里面的东西随之倾泄而出。
外面的,是正常的粮,到了中间,
变成了陈腐烂米,
到了最后,依然变成了细碎的小石块,连一颗粮都看不到!
钦差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
镜头一转,在刚刚死去的粮仓主官的灵堂上,钦差带着士兵闯了进来,准备开棺,被主官的家人们悲愤制止。
“我父亲身为朝廷二品命官,平时清廉节俭,连衣服破到必须要打补丁都不忍丢弃。你等污蔑他贪腐,又要在灵堂之上开棺,这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有人愤慨不已,也有人面露出游移的心虚之色。
军士按住在场的主官家人,并且暴力开启棺材,场面一度变得极为混乱。
只是,在棺盖被开启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棺材内被盛满了金元宝,满满当当,连尸体都被遮盖得看不到一丁儿。
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