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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夫人听这个,忙表态道:“老妇人手里有一本老爷留下的账簿,那上面记载了这么多年来给太傅的款项,若督主能保我全家性命,事成之后,老妇人愿意将账簿呈上,并亲自出面做证,只是督主要保证我小儿子和我几个孙儿的命,他们尚且年幼,老爷做的那些事与他们无关。”
“自然。”
有了于瑾的保证,阙夫人这才说出阙大人的死因。
怪不得刚刚支支吾吾,这死因,的确是不体面,而且还有点熟悉。
………………………………
第201章 同一个人
“今日老爷带了个女子回来,过了三时辰还没出来,我便让人敲门,没有回应,进门才发现,老爷身中数刀,气绝身亡,我命全家封锁了消息,急忙过来找督主求助。”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你,还无人知道阙大人已经死了?”于瑾问。
“正是。”
婵夏这才明白,自己是低估了这个阙夫人。
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马上想到求助于瑾,就算是自身难保,也能保住阙家那些未曾涉案的年轻一代。
说白了,翻船前,往岸上扔几个人上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求太傅那是自寻死路,倒是于瑾,虽为政敌,却声名在外,公事公办总能留几条活口。
家中出了命案,第一时间就能想到这么长远,阙夫人算的不可谓不周到。
大家族掌家娘子,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这样想来,婵夏还有点莫名的心虚,想到于瑾对外说自己是他娘子的那一幕,总觉得她还欠点火候,不那么成熟。
“我已经命家中心腹死守房门,确保老爷的死讯不会走漏出去,还请督主裁决。”阙夫人用力磕头。
“馋猫,你跟我走一趟。”于瑾对婵夏说道。
阙夫人闻言一顿。
来时陈诉诉求,她都没有情绪失控,唯独听于瑾亲昵地叫婵夏馋猫时,眼泪一下子决堤了。
抬起头,看着于瑾跟婵夏并排站在一起,泪如雨下。
“阙夫人,节哀啊。”婵夏以为她是想到了亡夫。
阙夫人摇头,一双饱经沧桑的老眼里,流出的是追忆往昔的迷茫。
“我刚过门时,老爷也曾亲昵的唤过我。。。”
透过于瑾,她好像看到了阙大人年轻时的模样。
婵夏看着这样的阙夫人,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怜悯来。
阙夫人现在虽人老珠黄,可嫁过来时,也有过豆蔻年华。
也曾跟夫君相亲相爱,相敬如宾。
只是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年华,也带走了夫君对她的爱。
曾经最亲密的夫妇,最后活成了合作伙伴。
更难堪的是,昔日的亲密爱人,跟别的女子鬼混时死了,她还要运筹帷幄,甚至以自己的性命,换阙氏一族子嗣平安。
来时只想着阙大人是同一艘船上的盟友,被于瑾那一句馋猫唤醒了记忆,这才想到,阙德也是她的夫君。
看阙夫人泪如雨下的模样,婵夏感慨,这凡事一掺和上情感,便难以维持原有的冷静自持。
掌家大娘子这个位置,还真不是谁都能坐的,还好她家督主又穷又廉洁还没有出去鬼混的“零件”,不至于有天也让她如阙夫人这般为难。
于瑾把婵夏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屑地哼了声。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呢?”婵夏没听清他嘟囔什么。
“带上我的工具箱。”
“噢。”刚把自己代入掌家娘子的婵夏清醒了。
他果然还是把她当随从使唤啊,嘤,哪家大娘子跟她这么苦命,出门还要拎箱子的?
忍冬看于瑾出门只带婵夏,且是婵夏拎包时,不由得羡慕道:
“督主果真是很宠溺她啊。”
“为啥啊?”边上的侍卫好奇地问。
“你见过督主让别人动他的箱子吗?”
若不是放在心里的至亲,哪儿能什么都让她打点着呢,这是真把小阿夏捧在手心,走哪儿都要带着。
“我什么时候也能遇到个这样的人儿呢,哎。”忍冬摸摸自己水嘟嘟的脸蛋,幽幽叹息。
。。。
“死者身中五处,无试切创,全都是死后所砍,无生前造成的伤——你看!”婵夏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放在阙德枕边的绒花桃花。
血染的绒花,比李得久死时身边的那朵更加鲜艳。
这是因为死者刚死没多久,血液还没完全干涸,颜色还没有变暗。
阙得是仰面朝天躺在榻上的,腰往下盖着薄被。
可以看出身上是没有衣物的。
地上的衣服乱七八糟丢了一地。
婵夏查看他的颈部,果然在颈动脉窦区看到了跟李得久一样的痕迹。
同样的死因。
被女杀手嘬了脖子,抑制死后,又补了数刀。
婵夏把被子掀开,一片狼藉。
“死者生前没有同房痕迹。”
以前单独查验时也看了不少,这阙大人虽然年过半百,但先天条件还不错,婵夏觉得好奇,想伸手抓。
于瑾手疾眼快,扣住她的手腕,顺势给她翻了身,让她背对着死者。
“我就看一眼能咋地,更大的我也抓过——等会,我什么时候抓的?”
婵夏觉得哪儿不太对。
背对着她的男人肩膀一僵。
“取工具来。”
“噢。”这个回忆的过程就被这么打断了。
婵夏取来工具箱,于瑾已经将死者的被盖回去了。
“看出死者与李得久的区别吗?”于瑾问。
“大?”婵夏不假思索。
“。。。”
“伤痕更深,且砍的刀数也多,且血渍没有如上次那般,泼洒的到处都是了,我问过阙夫人,只说这女子领回来时全身包裹的极严,府上下人也只看到个背影。”
如果不是说这先天条件,那不同之处也就是这些了。
于瑾点头。“这说明,凶手的作案手法越发成熟,如果说,上次还留了些蛛丝马迹让我们去找她,这次就已经是轻车熟路,可以视为连环案。”
“也就是说,后续还会有别的人受害?!”婵夏盯着那朵绒花,这刺目的红看久了,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一起对。
于瑾将这朵花收入证物袋中。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你再仔细查下细节。”
婵夏伸手想掀被子,被于瑾扣住手腕,她不满地嘟嘴。
“这玩意又不是没看过,当初解剖了多少啊,再说,不是你说的,学医之人眼中没有男女之分吗?”
“让你看上面,谁让你往下看了?”他严重怀疑,这丫头是借着查案过眼瘾——呵呵,死者也不过如此。。。看跟谁比。
“小气鬼。。。”
婵夏以为他是羡人有恨他无,也就不惦记看了,把注意力放在露在被子外的创口处。
仔细查验后,还真有发现。
“你看,这个!”
………………………………
第202章 你是第一
婵夏举起死者的手,指甲缝隙里,有一层透明的油脂状的东西。
取了镊子,小心的刮下来,放在小盒里观察。
“左手五根手指,每一根指缝里都有,这是什么啊?”
婵夏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点,用指腹摩挲。
“像是某种油脂,有一点点的香气——这香气很熟悉,我好想很久以前在哪儿闻过。”
“不是香膏。”于瑾也感受了下,的确是很奇特的质感。
不是女子惯用的脂粉护肤油,但又有种独特的香气。
“馋猫,你好好想想,在哪里闻过?”
婵夏想了好一会,摇头。
“太久远了,好像是前世——你不是会催眠吗,你给我催眠了,帮我回忆下不就是了吗?”
“短时间内不行。”昨日刚给她催眠过,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
“如果这个油脂不是女杀手身上的,那会不会是死者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其实我一直有个困惑,李得久和阙德玩女人,为什么都要选择在自己家?”
李得久那个还可以理解,他注重为官的名声,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家中也无掌家娘子,选择在家里比较隐蔽。
阙大人这个,就有些诡异了。
他家里还有阙夫人,这么直接把人领回来,无疑是打阙夫人的脸,来时的路上,阙夫人也说了,阙大人虽在外沾花惹草,可从来不会把人领回来。
“死者指缝里的油脂给我一个不一样的思路——你说,有没有可能并非是阙德主动招女子回来,是那女子掌握了他什么把柄?老奸巨猾的阙德察觉到了危险,故意在指缝里留下了痕迹,给我们做线索。”
婵夏大胆假设:“不过我这都是自己想出来的,没什么证据支撑。”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求证阶段,大胆推测,小心论证。”
婵夏觉得这句好有道理,星星眼看着他。
“不用看我,原话不是我说的。”
“谁这么伟大啊?”
“福尔摩斯。”
连环案女杀手在有过一次实践后,这次下手更利索了。
除了那朵绒花,再没留给于瑾和婵夏别的线索。
阙家全府几十口子,没有一人看到那女子的容貌,甚至连她何时离去,都无人知晓。
有准备的作案,给案件侦破带来极大的困难。
在缺乏检测设备,全凭推理来寻找蛛丝马迹的年代,这个女杀手制造的连环案,看似留有很多的线索,其实处处是谜团。
于瑭那边是力保她的,但她杀的,都是太傅党,她到底是太傅的党羽,还是太傅的敌人?
她可以选择别的方式刺杀,偏偏要采取刺激颈动脉窦,让死者抑制死,这背后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动机?
她留下了一朵绒花,为何与婵夏阿娘坟前的一样。
摆在婵夏面前的,是层层疑云。
回去后,婵夏把案件的疑点都罗列出来。
这女杀手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抹掉了现场的证据,给婵夏制造了极大的麻烦。
婵夏一直梳理案情,直到肚子咕咕叫,她才惊觉。
已经是子夜了。
去小厨房溜达一圈,看到有膏肥肉厚的螃蟹,想着于瑾喜欢吃蟹黄豆腐煲,食材都是现成的,婵夏卷起袖子开始忙。
滑嫩的豆腐配上金黄的蟹黄在石锅内翻腾,雾状的热气飘满小厨房。
等待的功夫,又用豆腐皮包了虾肉干贝掺了肉馅,做了千张包子,加了些野菜进去,清凉幽香,做宵夜正是合适。
蟹肉煲好了,撒上一把青翠的葱花,小心翼翼地连锅端入食篮里,又转了一圈,找出一小坛桂花酒,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篮子直奔书房。
不出所料,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进来了。”
婵夏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埋在卷案里的于瑾。
“明察呢?怎么不见他在外面伺候着?”婵夏把食蓝放在桌上,见于瑾揉颈部,她忙走过去给他松骨。
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了他颈肩的不适,于瑾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服务。
“我这还没弄完,让他先去歇着了——你怎么还没睡?”
婵夏按的差不多了,将食物一一取出,摆在桌子上。
“我梳理案情睡不着,肚子饿了,顺便做些宵夜。”
说是她肚子饿,拿出来的却都是他喜欢的,除了那壶桂花酒。
于瑾现在一看到桂花酒就头疼,不着痕迹地将她的杯子拿过来。
“以后你不要喝酒。”
“为什么?我又不是每次都把持不住。”婵夏嘟嘴。
忙了一天,也想饮些酒来缓解疲惫呢。
她是把持的住,但他对自己没信心,于瑾把她的杯子收走,自己却是斟了一杯。
蟹黄豆腐的温度刚刚好,鲜美滑嫩,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暖暖的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于瑾的厌食症从婵夏来了以后一天天好转,现在连夜宵也能用一些了,但婵夏还是很不满足。
“我好容易给你养得有些肉了,你这没日没夜的忙,脸颊又瘦回去了。”
“内阁风起云涌,正是新旧交替之时,等忙过这阵就好。”
于瑾默默递上空碗,婵夏又给他盛了俩包子。
“你这么忙,还要为了我查的案子分心,早知道我就自己去阙府好了,占用你时间,害你不能好好休息。”
虽然俩人一起查案的感觉十分好,但婵夏看他这么晚了还在忙,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的。
于瑾伸手掐了她的脸颊一下,“夫妇本是一体,你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真要是过意不去,明日再做些宵夜给我就是。”
他又又又说了!婵夏发现他今天强调了好多次呀~
“你看阙夫人那精明能干的,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气派,我总觉得我不会做的比她好。”
“又在胡说八道,她若真那么有能耐,又何须求到你头上?还是。。。”他突然贴了过来。
带着蟹煲香气的唇凑在她的脸颊边,坏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