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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死你算了。”彩凝绕过他,完成婵夏交代的任务去了。
书房内,于瑾的桌案上摆满了公文。
他现在虽然身兼厂卫提督,但文书房那边也要兼顾,各类奏折堆在一起,他要过目后才能挑些重要的给成帝过目。
目测又要忙到深夜。
但就是这般忙碌的男人,此刻无视桌上堆积的公务,端着香气四溢的鱼圆汤轻啜,摆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时下京城大火的绘本《霸道督主爱上她》的最新连载。
于瑾看得是饶有兴致,只可惜连载的太少,只看了一会就没了下饭的。
“她做宵夜时,都说什么了?”于瑾问彩凝。
“您确定要听全过程吗?”
彩凝掏出小本,如实地把婵夏那些狂躁做饭的过程讲述一遍。
包括婵夏是如何斩肉成泥,如何噙着冷笑无情解说的。
“夏姑娘把这道鱼圆汤命名为:不讲卫生的人你终将千锤百炼之鱼圆不懂芫荽的爱。”
多亏了彩凝有用小本纪录一切的好习惯,否则这么长的名字,还真是纪不下来呢。
这过程可比绘本上写的刺激多了,容易引起胆小者不适的,却是让于瑾胃口大开,一整碗全都用完,意犹未尽。
提笔在纸上刷刷几下,封在递给彩凝。
“转交给她。让她明日做多些这个。”
夏姑娘跟督主可真是两个怪人,而这俩怪人竟然能和谐相处,也是怪事。
彩凝奉命出去,就见着让于瑾心情大好的那个姑娘,静静地伫立在屋檐下,看着窗上男人伏案的烛影出神。
夜风无声,轻轻拂过婵夏垂下来的发丝,她看着窗户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如果毛番拓看到这个表情的婵夏,一定不会问出那么傻的问题。
夏姑娘不用消气,她从没真正的跟督主气过。
这俩奇怪的人之间,好像有一种奇怪的羁绊,将他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达成了一种神奇的相处模式,就像是这夜里的风。
不知是暗夜渲染了风,还是这风温暖了夜。
“夏姑娘,你要进去吗?”彩凝走到婵夏身边轻声问。
婵夏摇头。
他现在那么忙,她过去必会分了他的心,就这样看看他的倒影也好。
彩凝被婵夏感动了,心说最新一期的《督主家的小心肝》完全可以用这个角度写一下啊,润笔费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歌颂这可歌可泣的兄弟情啊!
“这是少爷给您的。”彩凝递上纸条。
婵夏打开,纸上画着一只巨大的肥猫,额头跟贴驱鬼符似的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馋”字。
婵夏倒吸一口气,太恶毒了!
这猫的头为何如此巨大?!身子特小,头巨大,好大一只大脸猫,而且细看,猫爪还踩着个元宝?呸!
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呵呵,好,这个不要脸的,看我明日不整一个千刀万剐还击他的!”婵夏攥紧纸条,很好,竟然敢画如此丑陋的猫来讽刺她。
“那个,千刀万剐是?”彩凝好奇地问。
“炙鸭!一鸭斩万刀,薄如蝉翼,裹上如红血一般的甜酱,卷上留着大鼻涕的葱,我吃不死他的!”
“。。。你开心就好。”
想给人家补身就直说,绕着弯装凶惨,少爷那验尸成瘾的,不仅不恶心,还听得很下饭呐。
彩凝严重怀疑,婵夏这是故意跟少爷撒娇,少爷刚刚那表情,明显很吃她这一套。
“夏姑娘,你描述的那么恶心,吓唬个二傻子还行,你这样少爷明天说不定一高兴,画俩大脸猫出来。。。”
彩凝含蓄地暗示,你们这般眉来眼去的,人家真的会把绘本上的事儿当真哦。
拿于瑾最不怕的东西“吓唬”于瑾,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呕!”草丛里传来一阵干呕声。
毛番拓从里面跳了出来,本来想鸟悄听听人家姑娘家都说了啥,结果被婵夏恶心到了。
他晚上刚好吃了炙鸭,被婵夏那奇特的描述恶心到了。
是二傻子本傻了。
………………………………
第164章 夏姑娘你是认真的吗
“咱们能查到的,都在这。”
彩凝把厂卫调查到的结果递给婵夏。
大小可疑案件八起。
各地府衙报上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意外。
驻在各地的厂卫探子们摸排走访,大量的调查取证,得到了目击者的证词。
证明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被害身亡。
“我们的人找仵作开棺验尸,结果。。。”彩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婵夏已经翻看到结果了。
“因怀疑是感染时疫,尸身全部烧毁。。。断脊之犬,如此猖獗!真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婵夏气得破口大骂。
“于二这丧心病狂的断脊之犬,之前各县呈上来的那些说这些人都是死于意外,什么雷劈喝水呛死之类的,现在又说可能感染时疫要烧毁尸身,鬼才会信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玩意!”
“若非姑娘要查,各地是不会上报这类‘非他杀’的死亡案件,真会让他蒙混过去。”
只有人为的案件才会层层上报,先是县衙,再是州府,最后递交三法司,这类案件只要买通了地方官,半点水花都掀不起来。
这是遇到于瑾师徒这种认死理非要查的,否则于家早就瞒天过海糊弄过去了。
即便是现在婵夏要查,想要找到证据也绝非易事。
都被于瑾料中了。
“我就不信了,天理昭昭,他以为烧了受害者,我就没办法办案了?他也太瞧不起我了。彩凝,马上让咱们的人秘密找到死者家属,只要有那愿意喊冤的,都给我带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长平县。。。?”
彩凝取出唯一一宗与旁县不同的卷宗。
这个县报意外的,全都是被于家收买的。
唯独这婵夏去过的长平县,报上来的结果是受害人死因不详,尸身下落不明。
县衙是这么报上来的,厂卫调查的结果也是这样。
在这绝大多数县衙都侧足而立,昧着良心写假案情时,这份看似模棱两可的结果,格外引人注目。
端看这几个字,含糊不清,可细品,却是大有文章。
“长平县令是谁?”婵夏问。
她与赵义,便是在长平县相识。
当时的县官虽不能说完全的昏庸,却也不是什么好货,这份报告不能出自他手,想必是已经换了人。
“我提前打探过,长平知县因战乱时私加赋税,已被停职查办。现在县衙由原长平县巡检司衙门主官暂管。”
巡检司衙门的主官跟婵夏打过交道,婵夏对此人还有印象。
“巡检司衙门不过是无品小官,怎会越级代理衙门事务?轮也轮不到他的,谁批准的?”
“督主。”
怪不得呢,婵夏大喜。
“我师父不愧是我师父,就是疼我啊,我这缺啥他就给我送啥,好一个未雨绸缪,好一个用人如神,好一双火眼金睛,师父,我赞美你啊~~~~”
最后一句,分明是看着于瑾进来了,才喊出来的。
喊得彩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满脸谄媚的夏姑娘,一定不是昨晚在厨房里剁鱼泄愤的夏姑娘。
“我记得昨天有个丫头,还喊着让千刀万剐来着?”于瑾冷笑。
他刚从厨房回来,那炉中正烤着焦黄的炙鸭,那炉子前还贴了个纸条呢。
那纸条正被于瑾捏在指间,婵夏的字迹清晰可见:铁蛋鸭
于瑾昨日画了个大脸猫,她马上记仇地弄了个铁蛋鸭。
还被于瑾捉了个现行。
“君子远庖厨啊!师父你怎么能进厨房?这种地方是我们女人才去的啊。”婵夏没想到于瑾会去。
她还想着查完案再过去把铁蛋鸭片了给他端上来,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铁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于瑾看她这满脸心虚的小模样,冷笑一声,心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老子斗?
“我若不去,怎么会看到有人偷着骂我?”于瑾将纸条贴在婵夏的脑门上。
跟他昨天画的大脸猫同款贴符造型,甚好。
边上的彩凝假装自己是天上的云,看不到这明晃晃的眉来眼去,这纯洁的兄弟情差点晃瞎了她的眼,呵呵。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师父开玩笑啊!师父,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巡检司是可用之才的?”
于瑾提拔巡检司在前,于瑭雇人制造连环惨案在后,正是因为于瑾用人有方,才保留了关键的证据。
“可能是。。。”于瑾伸出手,使劲弹了她脑袋上的铁蛋鸭字条一下,看她痛得眯眼才神清气爽道,“千刀万剐吃多了吧。”
屋内一阵寒流吹过,婵夏和彩凝都被他这并不好笑的冷笑话冻到了。
“我今晚就赶赴长平县,只要我能验出死者是被于瑭手下害死的,再连同前些案件的受害者家属的证词,我就可以搜查于瑭的宅子,治他的罪!”
找到突破口的婵夏神采奕奕,眼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于瑾看她这般高兴,嘴角也微微上扬,丫头的笑是会传染的,看到她开心,无论一天都疲惫也会一扫而空。
婵夏笑的正是高兴,见于瑾一直盯着她看,那黑眸弯弯,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于是婵夏笑得更开心了。
边上的彩凝继续保持着望天(也可能是天花板)的造型,心里默念着,我是天边一片云,我看不见一切眉来眼去的兄弟情,呵呵。
尽管恩爱去吧,就当她不存在好了——不过这一段,倒是可以写到画本里啊,写多了画本的彩凝走神,满脑子都是督主和他的小心肝那些事儿。
面冷心热的督主,和他看似傻白甜但断案如神的小心肝,这神奇的组合在坊间呼声很高啊,彩凝的脑洞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说起长平县,我倒是想起个事儿来。我早就想问你了。”
“恩?”
“我在长平县查案时,遇到个王公公,就是他给的我令牌,你能找到我,就是因为他吧?为何我来了这么久还没见到他呢?”
婵夏这句话说出来,不仅让于瑾挑眉,彩凝从神奇的脑洞里跳出来,就连门外偷听成习惯的毛番拓都合不拢嘴。
夏姑娘你这是。。。认真的吗?
一个连白骨都能查验的神探,竟然会傻到这都辨不出来?
“夏姑娘,你难道不知道——”
“哪个王公公?你对他印象如何啊?”于瑾开口打断彩凝,勾起嘴角,悄无声息地给婵夏挖个坑。
收徒弟不用来欺负,哪还有什么意思!
………………………………
第165章 小心肝谬赞了
知道真相的彩凝和毛番拓同时在心底狠狠地鄙夷了某人。
明明那个王公公就是于瑾的化身。
他竟还好意思问婵夏。
这不就是糊弄小闺女么?
婵夏也怪,平时都是猴精猴精的,就在这事儿上犯糊涂,竟全然没往这俩是同一个人上去想。
想了下,认真回道:
“王公公长得虽然丑了些,但查案还算公允,看他穷成那鸟样,应该也是廉洁之人。”
“鸟。。。样?”于瑾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咳咳!”彩凝咳嗽两声。
于瑾丢过来一眼,她又安静了,她是天边一片云,无声又无息,夏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对啊,怪里怪气的,不过也多亏了他,我才能拿到通行令,与你相认。你啥时候让他跟我见一见啊?”
婵夏还有点想念那个跟她一起查验的王公公呢。
“以后会有机会的,他现在。。。很忙。”
彩凝继续装天边的云,毛番拓痛心疾首。
等婵夏和于瑾都走了,毛番拓才凑到彩凝跟前,吐槽道。
“少爷最近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像是变了个人。”
听少爷那意思,以后还会换王公公的身份继续糊弄婵夏玩呢。
夏姑娘那脾气,跟她开个不洗手的玩笑都能剁半天鱼泥撒气,这要是知道了,阖府上下不得让她弄翻天了?
“人家俩人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怎知夏姑娘没有乐在其中?”
天边的一片云化身人间的智慧果,顺便提点了老毛这个憨憨两句。
“以后你最好改口,不要再唤督主少爷了。”
“你的意思是?”毛番拓面色一凛。
彩凝看着婵夏离去的方向。
“少爷是于府的少爷,督主是夏姑娘的督主。”
夏姑娘此番赶赴长平县,强弓之下焉有完卵。
“于府和督主之间只能选一个。我彩家32口都是督主救的,我自然是选督主,你跟我不同,你要是这时候回去,督主也不会说你。”
毛番拓与他的双胞兄弟毛番开都是于府养的死士,兄弟俩从小就被拆开,一个跟着于瑾,一个跟着于瑭。
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于瑾摆明了要跟整个于家决裂。
摆在毛番拓眼前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