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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詹长宁脾气好,从不与这位小?公主计较,更不会忤逆她,这才让那位小?祖宗满意?。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殊不知伴公主也犹如伴虎啊。
去往皇宫的路上,詹家的马车被拦住。
小?厮低声道:“二爷,是康将军。”
南疆的大将军康易信威名在外,不止战功赫赫,更是身份最贵。他和小?公主是亲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自打詹长宁被派去给?小?公主调理身子,康易信就时不时的找茬,怀疑他治不好他表妹。
“詹公子,探亲回来?了?”
康易信骑马拦在街道中央,讥笑道:“是得多看看家人,要不然往后说不定再也看不见了。”
“康将军,”詹长宁撩开帘子,不同于康易信的锋芒外露,他笑的温和内敛,“相信将军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康易信皮笑肉不笑:“治不好我表妹,它就一定会发?生。”
说完,康易信重?重?哼了一声,打马离开。
回到将军府,有人低声禀告了什么,康易信皱起眉头。
“还是联络不上的话,估计凶多吉少?,去查查领头的叫什么。”
“回将军,是裕兴带人。”
“裕兴?他身手不错,按理说不会出事。”
康易信思忱片刻,立刻下了定论:“他一定是找到了线索,或者直接找到蛊童,但反而?被对方困住。立刻派人,沿着裕兴曾走过的路线走一遍,看看是否有异常。”
“对了,詹长宁此次回家都做了什么?”
“属下派人跟着了,但他只是回家探亲,还和兄弟出门逛街,收了个姑娘的香膏,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姑娘?”康易信隐隐觉得不对,“什么样的姑娘,年岁几何?”
“看着也就是刚及笄,样貌出众。”
屋里安静了几息,康易信开口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姑娘的底细。”
“是。”
。
夜深人静,刚从书房里出来?的齐誉往卧房走去,远远看见屋里点着灯,有两个小?影子晃过。
是荷花和荷叶,两个小?孩非要照顾阿烟,齐誉不放心,又叫汤伯挑了几个心细的丫鬟过去。
他还未走到门口,端热水的丫鬟行礼,喊道:“王爷。”
齐誉抬手制止:“她醒了?”
丫鬟低着脑袋立刻回答:“王爷,阿烟姑娘醒了,方才还用了一碗燕窝。”
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补品,自打阿烟醒后,好东西如流水似的入她的房里。
丫鬟悄悄抬头,想看看秦王的表情,为何那位姑娘醒了他还让她住自己的房间?
虽说王府不缺空房,王爷有地方可以住宿,可到底不合规矩。
只是丫鬟刚抬起眼帘,就被秦王浑身凌厉气势吓到,立刻又垂下眸子不敢说话了。
“进去吧。”秦王说完,丫鬟立刻逃似的往屋里去。
屋子很大,由一扇屏风隔开内外室,耳房打通,直接做成净房。丫鬟将热水倒入木桶里,试了试温度后才轻手轻脚的往内室去。
王爷说了,侍候阿烟姑娘必须要小?心,不许闹出大动?静。
丫鬟刚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等到了之?后,见到阿烟姑娘,她才懂了王爷的意?思。
转过屏风,便见到床榻边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如绸缎似的乌发?披散在肩头,更显一张小?脸浓稠昳丽,芳姿妩媚。
听见声音后她抬起杏眸,如水波潋滟,美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丫鬟侍候了几日?,可还是看呆了眼。
这样的美人,确实不能?大声说话,生怕吓到了她。
只是美人胆子似乎没那么小?,她张口就问:“齐誉呢?”
说完,她惨笑了一下:“或者,我该叫他王爷?”
第36章
“王爷; 宫里的意思?是让您巡疆?”
宽敞的书房里,坐着秦王府众多幕僚; 除此之外; 还有胡岩。书桌后?,齐誉姿态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膝盖。
胡岩这人是粗人; 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当即反驳道:“什么巡疆?就是想为难王爷,找借口往漠城塞人罢了?。”
漠城是秦王的封地; 紧挨着兰城; 那是南疆与大历的边界城池,真正的边疆。正因为如?此,漠城这些年发展的并?不好; 许多时候要往边疆送物资,日子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
胡岩是土生土长的漠城人; 没去过什么京城; 但他深刻觉得京城人真可怕。
尤其是那个太子; 他三哥都远离京城了?,怎么还不放心?
房里的几个幕僚当即对胡岩表示不满:“请胡统领谨言慎行。”
“你们?书生就是这样; ”胡岩颇为不耐烦的挥挥手; “关起门来说话怕什么; 再说了?; 我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其中一个年纪轻的幕僚笑了?; 风姿儒雅的扇了?几下扇子:“胡统领说笑,但身为王爷的心腹; 属实该谨小慎微。”
如?果说这些文绉绉的幕僚让胡岩头疼,那方才这个开口说话的人是最?让胡岩害怕的。
无他; 只因着这人醉酒后?曾拉着胡岩讲了?一晚上的大道理!
自那之后?,胡岩看见?他就打颤。
“文先?生说的是,”胡岩怕文冶再拉着他讲道理,当即英雄不怕低头,点头乖巧应下。
文冶面?上带着看透的笑容,摇了?摇扇子道:“胡统领抬举。”
转过头,文冶对上齐誉,他将扇子折好,郑重?的道:“要想一劳永逸,也不是不可能。”
齐誉抬起眼帘:“你想说的难道是开市?”
文冶笑着点头:“王爷英明,正是开市。之前两国交互城池繁华至极,但因为种种原因关闭,百姓们?无法窥得他国技艺,更是荷包瘪了?不少。若能重?新开市,到时候百姓们?也多了?进项,咱们?漠城的日子更为好过。”
漠城这地界怪的很?,明明快到南疆了?,按理说该如?南疆似的四季如?春,土地肥沃,但偏偏一半的土地是沙地,根本无法种植粮食。靠着那点土地养活如?此多的百姓,可想而知漠城的条件如?何。
百姓们?不富裕,税收下调,导致漠城也比旁的城池贫穷不少。
这里归秦王管,当然希望百姓们?安居乐业,不止是因为宫里的指令,更是因着他心系百姓。
文冶跟着秦王的时间不长,可他知道这位冷面?王爷并?不是看起来这样,实际上长了?一副柔软心肠。
但,开市二字出来,屋里其他的幕僚当即反对:
“王爷不可啊!为何会闭市,就是因为南疆人狡诈诡异,巫蛊之术防不胜防!”
“是啊王爷,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南疆人各个凶狠毒辣,我们?的百姓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屋里顿时吵嚷的像是一锅粥。
胡岩挖了?挖耳朵,也认同的点头:南疆人,确实挺可怕的。
“安静。”
主座上的男人声音不大,但当即让屋里静了?下来,他神色莫辨,随意的扫了?一圈,被他视线扫过的幕僚顿时面?色涨红,低垂下脑袋。
“开市不是开战,南疆人擅蛊毒,但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旁人下蛊,更不会害人。市井坊间流传的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南疆人也和大历人一样,没什么不同。”
“可……”
还有人想说话,齐誉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那幕僚当即闭口。
这番话落在胡岩耳朵里,他面?上笑嘻嘻但心里其实不赞同。
南疆人各个都会用蛊,这是真的,甚至他亲眼看见?阿烟姑娘用蛊杀了?那么多黑衣人。
想到那个场景,即便杀过人的胡岩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血流不止的手臂依旧抬起,面?带惊恐的一下又一下,将长剑刺入同伴的胸膛。
红色的血液犹如?春日里的花儿,开的满地都是。最?后?缓缓汇聚成一条红色的小溪,蜿蜒着朝她?涌来。
阿烟低头,看见?自己的绣花软底鞋被染红,再然后?,她?的裙摆也被血色浸湿,一路蔓延往上,最?后?如?藤蔓似的,争先?恐后?的往她?嘴里进。
“不要……”
床榻上的阿烟眉头皱起,一张漂亮的脸蛋没有半点血色,她?挣扎着,嘴里念念有词。
“姑娘,醒醒。”侍候的丫鬟小声的叫人,但怎么也叫不醒。
另一个丫鬟担忧的道:“姑娘总是困于梦魇,吃汤药也不管用,叫也叫不醒,这该如?何是好。”
“只能等她?自己醒来了?。”
两个丫鬟摇头,从内室走出去。
姑娘甚至不敢睡觉,但身子骨正虚弱着,药里又有安眠的药材,她?喝完会午睡一会。
可连一炷香的时辰都没有,就又陷入梦魇了?。
得赶紧准备热水,等姑娘起来后?净身。
荷花荷叶正在院里给花圃浇水,两个丫鬟走过,揉了?一下小孩子的脑袋:“不要浇太多水,会涝。”
荷花点头,阻止妹妹:“别?浇了?,若是花儿死了?,姑娘心情会更不好。”
荷叶年岁小,她?只看出来姑娘蔫蔫的,就像是缺了?水的花儿似的,但不明白为何如?此。
“姐姐,姑娘喜欢漂亮的花,我们?今天摘这朵给她?吧。”
荷花点头:“行,一会等姑娘喝药的时候给她?,这样她?高兴就会愿意喝药了?。”
可是苦涩的药汁,谁会喜欢?尤其是阿烟,她?最?讨厌苦味。
从噩梦中醒来,她?胸膛剧烈起伏,睁眼就是陌生的帐顶,一时竟忘了?这是哪里。
直到空气中弥散的药味萦绕在鼻尖,她?才恍然大悟。
是了?,这里是齐誉的家,是王府。
刚开始阿烟什么都不知道,丫鬟们?细致入微的侍候她?,阿烟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还挺不适应的。
她?想见?齐誉,想找他说话,可是丫鬟说王爷很?忙。
王爷?
阿烟脑子有点乱,问丫鬟什么王爷,但丫鬟闭口不言了?。
阿烟想出去,可是她?大病未好,走几步路就喘的厉害,更别?提走出房门了?。
只能靠在床边,透过打开的窗子看外面?。
想到这,阿烟唇角露出苦涩。
齐誉骗了?她?,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缓缓起身,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只能粗喘着靠在床头,清澈的眸子里光亮一点点的暗下来。
齐誉啊……
。
丫鬟回来后?,将早就准备好的汤药递过来:“姑娘,正好入口。”
阿烟摇头,脸上带着抗拒:“我不想喝。”
丫鬟无奈:“您还未痊愈,得连着喝药才行,柳绿,去取果脯过来。”
“翠红,我真的不想喝,太苦了?。”
翠红和柳绿就是齐誉拨过来贴身侍候阿烟的,两个丫鬟机灵懂事?,做事?妥帖,尤其是翠红,年长阿烟几岁,性子温柔可人。
她?笑了?笑,将药碗放到一旁,柳绿见?状也将果脯放下。
“姑娘,您难道不想出门看看吗?外面?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城里的姑娘小姐们?会去踏青游玩,戏水打闹。”
见?阿烟眼睛眨了?眨,翠红知道这招管用。
“还有呀,您要是想做什么,都得将身子骨养好了?才能去做,对吗?”
这番话着实说到阿烟的心坎上,阿烟点头,翠红高兴的将药碗端过来,旁边柳绿识趣的奉上果脯。
褐色的汤汁散发苦涩的药味,阿烟捏紧鼻子,打算一口将药喝下。
可她?高估了?自己,喝到一半的时候胃里忽地泛起恶心,当即歪头吐了?一地。
“姑娘!”翠红大惊失色,顾不上其他赶紧过来扶阿烟,“您怎么样?”
本来她?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么一吐,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
“我没事?,”阿烟脸色惨白,可她?露出笑容,安抚屋里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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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烟吐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齐誉的耳朵里,等柳绿说完退出去之后?,文冶摇了?摇扇子,轻笑道:
“王爷,这位阿烟姑娘娇气的很?啊,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安置她??”
书房重?地,平日里等闲人不得入内。但是齐誉却准许丫鬟随时来汇报那位阿烟姑娘的情况,看来她?在王爷心里地位很?重?。
说不定,好事?将近,就是不知道那位姑娘出自哪家。
齐誉没回答他的问题,将方才讨论的事?情暂停,他起身道:
“一会再议。”
说完,幕僚们?起身,齐誉则是让人叫府医去看诊。
只是没过一会,府医满头大汗的过来,禀道:“王爷,阿烟姑娘不让诊脉。”
他总不能强行拉过姑娘家的手来看诊,这不合礼仪和规矩。
齐誉抿着唇,这时柳绿也紧随其后?,齐誉挥挥手,让门口的侍卫放她?进来。
“王爷,阿烟姑娘说想见?您,否则……”
柳绿垂着脑袋,不用看她?就能感受到男人锋利的目光,上位者的威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