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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是京城一霸-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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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清也是一时激怒,平日里断不会与这些管事婆子撕破脸,冷静下来后,到底是带着下人走了。
  “还真把自己当这家的主子,咱们屋里那位,才是正经主子。”张嬷嬷嫌弃不已,回到院里,就命令关门,“往后阿狗阿猫的,不许随便放进来,让他们在外头等着,没人通报就往里闯,到底谁没规矩。”
  七姜在里屋听见嬷嬷嚷嚷,还以为她和上官清吵起来,赶紧出来看,只见嬷嬷一个人往这儿走,她问道:“怎么生气了,是我不好吧,没给那位好脸,嬷嬷你别生气,我不想搭理她,想着不给好脸色,她往后就不会再来了。”
  张嬷嬷很不在乎:“不妨事,狐假虎威罢了,这家姓展,又不姓上官。”
  七姜笑道:“我姓云呢。”
  张嬷嬷这才嗔道:“您又淘气了,还有啊,那恒哥儿最是爱胡闹的人,满京城谁不知道他游手好闲、放荡不羁,虽说看在大夫人的面上,表兄弟往来亲密些也没什么,可您到底是女眷不是,还是谨慎些好。”
  七姜皱着眉头问:“刚才那个人说‘不木’,嬷嬷你又说‘不鸡’,到底什么意思?”
  嬷嬷哭笑不得:“您和奴婢说说,您都认得哪些字,不识字可不行,将来家里的账本您都看不来。”
  七姜摇头:“我可不想看你们家的账本。”
  嬷嬷不厌其烦地纠正:“是‘我们’家,是您的家……”
  此刻,展怀迁的马车停在了司空府角门外,命人通报后,正吃晚饭的何世恒,放下筷子就跑出来。
  “有事说吗,不进来?”
  “找你喝酒呢,去不去?”
  “当然去。”
  然而表哥看着高兴,却并不兴奋,不似他兴冲冲找自己时那股劲头,展怀迁把心思先藏在肚子里,问道:“哥,你今天去惜园了?”
  何世恒已经上车,招呼门下小厮去禀告,坐稳了就命马车动身,听弟弟问起姑母,应道:“姑姑气色极好,必定是你平安回来,她心里高兴。”
  展怀迁说:“母亲喜欢云七姜,对儿媳妇很满意,所以高兴。”
  何世恒笑道:“谁不喜欢小姜儿,那样爽快的姑娘,你别说,和姑姑的脾气还真有点像,怪不得奶奶也喜欢,瞧着跟自家闺女似的。”
  展怀迁笑了笑,由着马车往酒家去,没再说话。
  离京两年多,这市井街坊也有了很大不同,如今酒家都添了戏台,他们上楼进雅间,底下热热闹闹的唱,这边听着却不吵,好酒好菜端上来,展怀迁也有些饿了。
  “在军营吃得不好吧,怀迁,你真的杀过人了?”
  “不然呢?”
  何世恒抱拳道:“佩服佩服,往后还是我叫你哥哥吧。”
  展怀迁垫了肚子后,才举杯尝一尝被表哥夸赞的酒,说实在的,他品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胃肠里热乎起来,心头想说的话,都打开了。
  “这底下唱的什么,如今都不奏雅乐了?”
  “那玩意儿哼唧哼唧谁爱听,吃饭喝酒还不图一乐,这小曲儿多好,热热闹闹的。”
  展怀迁听了几句,摇头道:“我不喜欢。”
  何世恒不计较:“下回带你去你喜欢的地方,可我觉得,小姜儿能喜欢这里,那日我听书还遇上她呢。”
  展怀迁微微蹙眉,说道:“下午老太太特地派人来兵部衙门告诉我,你和云七姜在家里逛园子。”
  何世恒冷笑:“这老太婆就不干人事。”
  展怀迁说:“哥,我知道你从不把世俗礼教放在眼里,可云七姜是个女子,若因与你投缘而被人指指点点,何苦来的?”
  何世恒豪气地饮尽一杯酒,说:“姜儿才不会在乎,你不如你的娘子洒脱。”
  展怀迁有些浮躁:“我洒不洒脱,谁也不会多嘴什么,可她一个姑娘家,往后各府之间的宴请相聚,她总要去露面,只怕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何世恒奇怪地看着弟弟:“你怎么了?”
  展怀迁说:“老太太就是在警告我,是云七姜行为不检在先,倘若日后她要做规矩责罚云七姜,我就站不住脚,插不上嘴。”
  “怎么就插不上嘴,是不是你的媳妇?”何世恒生气地说,“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怎么着,惜园里住我姑姑还不够,还想把小姜儿也撵去?”
  展怀迁冷声道:“你缺云七姜这个玩伴吗,相识才几天,你们就能说得到一块儿去?”
  何世恒瞪着他,瞪着瞪着,忽然一个激灵,才刚板起的脸顿时笑成了花,不正经地问道:“小子,你吃醋了不成,你不会以为我要勾引姜儿吧,傻小子你想什么呢。”
  展怀迁不由得紧张局促起来,极力否认:“我才见她几天,什么吃醋,我和你正经说道理,你又扯到哪里去。”
  “哈哈哈……”何世恒放肆地大笑,靠在椅背上捧着肚子,“乐死我了,我说为了什么,跟我急眼说这些话,是是是,哥哥不好,哥哥莽撞了,哥哥没顾着你的心情。我是见小姜儿活泼大方,那会儿也不知道你几时回来,就去看看她,也是替祖父祖母还有姑姑瞧的。”
  展怀迁坚持道:“我说正经的,你别胡搅蛮缠。”
  何世恒笑得眼泪都出来,说道:“别生气,我是为了姑姑也为了你,怕人家姑娘初来乍到、举目无亲,才逗她高兴,好让她安心。你要是真不乐意我多走动,那我就避嫌,免得展副将军,翻了醋坛子。”
  展怀迁喝了一杯酒,别过头看底下戏台,再不理会表哥。
  何世恒跟着一起张望了片刻,忽然说:“你看这小丫头扮起来,眉眼像不像你们老太太家的上官清。”
  “表哥,休得无礼,怎好拿戏子比清白人家的姑娘。”展怀迁正经道,“人家也没招惹你。”
  “戏子怎么了,就上官家还好意思说清白人家?”何世恒嗤之以鼻,“在我眼里,谁欺负我姑姑,那一家子都是烂人。”
  兄弟俩目光对视,何世恒尴尬地一笑:“姑父……还不算太烂。”
  “哥!”
  “好了,吃饭吃饭。”何世恒说,“往后我也不能常邀你了,你是有家室的人,该多陪陪媳妇,小姜儿与你既是夫妻,你就是她在京城的依靠了。”
  展怀迁说:“可她要与我和离,说写休书也成,她只想离开这里。”
  “啊?”
  “母亲也知道,你听过就好,千万别对旁人说。”
  “这是自然,可是小姜儿她?”
  展怀迁说:“我爹怎么想的,我也不明白,一个农家女如何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活下去,她没念过书、不识字,若是当家作主,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来。”
  何世恒担心地问:“那你怎么打算,难道真的放她走?”
  展怀迁说:“我们做了两年约定,不知道两年后,又是什么光景。”


第42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约定了什么?”
  “把她送出城外养病,再报、报她死了。”展怀迁深深一叹,“她也明白,御赐的婚事,分不得,唯有死了才能分开。”
  何世恒感慨不已:“若是别家女儿,配了太师府,从此高门显贵,该多高兴,姜儿果然与众不同。”
  展怀迁摇头:“太师府,谁又知道家里的恩怨,不过表面光鲜,至于她,的确很清醒。”
  何世恒继续道:“捷报传来,听说你打了胜仗,爷爷就说,皇上不会太过封赏,因为你太年轻,从军不过几年,不能寒了老将军们的心。赐婚是最体面,又不妨碍旁人的事,横竖太师府也不会随随便便娶个女子进门,必定为了根基家业与高门联姻,因此皇上可以放开手挑选。但没想到,姑父竟然二十年前就为你定了婚约。这件事,仿佛只有姑父一个人知道,我娘去惜园问过姑姑,姑姑从没听说过。”
  展怀迁颔首:“祖母也质问父亲,哪里来的救命恩人,但我爹二十年前出使归来途中,的确受了重伤,这件事家里都知晓。”
  何世恒说:“我与姜儿谈起,听她说,这么多年家中并没有得到任何接济,你那岳父岳母守口如瓶,直到圣旨和姑父的信物送到,她才知晓自己早就被定了亲。”
  展怀迁轻咳一声:“她怎么都与你说?”
  何世恒笑道:“因为我问了呀,难道你不好奇?”
  回忆昨晚的对话,展怀迁确信,云七姜并不是刺猬,只有在感受到威胁时,她才会浑身扎满刺,不然也不会在乎他睡美人榻坏了腰,也不会说,他们是一样没得选。
  何世恒道:“叫我说,你是值得姜儿托付终身的人,我瞧你们也般配,可她的心若到不了你身上,强求也没意思。这两年你们好好相处,若能日久生情,岂不是皆大欢喜,万一两年后还是凑不到一起,那就放了她吧。怀迁,世间女子不易,至少你还能放了她,而她除了死,再无选择。”
  展怀迁举着酒杯,将这番话在脑中过了又过,却憋出一句:“为什么要日久生情,我不是一样没得选,就、就这样吧……”
  何世恒笑问:“你既然不在乎,还容不得我和姜儿多说几句话?”
  展怀迁说:“我是容不得你吗,是不想你害了她,祖母就等着抓她的把柄好立规矩,你倒好,上赶着替她送人头。”
  何世恒却严肃地说:“姑父为了上一代的恩怨,为了弟弟妹妹的夭折早逝,对你家老太太有愧疚,那你愧疚什么,与你什么相干?那老婆子为何不慈爱一些、宽容一些,为何不好好疼爱新进门的孙媳,却挖空心思要找她的不是,要将她搓扁揉圆,凭什么,她算老几?”
  展怀迁叹气:“哥,你不考功名,你也不能拦功名场里人的活路,我若为了妻子,背上不孝之名,我还有前程吗?”
  何世恒淡淡一笑:“可不是嘛,姑父与姑姑夫妻恩爱一场,到头来还是输给了功名利禄,你子承父业,又有什么错呢。”
  “话不是这么说……”
  “怀迁,两年后放姜儿走吧,往后我也不去府里不见她,不给你添麻烦。”
  何世恒说罢,看向戏台,眼底满是落寞与失望,他孤身一人,又怎么敌得过世俗和人心。
  展怀迁稍稍犹豫后,问道:“哥,你生气了?”
  何世恒摇头:“不生气,就是觉着可惜,我以为你们会是对好姻缘,姜儿那样豪爽霸气的女子,才配得上你。”
  展怀迁喝了口酒,轻声道:“那我们也是夫妻了。”
  何世恒看向弟弟,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没动心,即便云七姜是天仙下凡,你不愿她阻挡你的仕途前程,都是合情合理的。怀迁,若有一日你对姜儿动了心,到时候一定好好把仕途前程放在手心里掂量掂量,姑姑输得彻底,七姜也会输吗?”
  这些话,每个字都撞进展怀迁心里,自从父母分离,他就不愿这世上会有个女子,因为她而受到和母亲一样的伤害。
  可突然之间,他就成家了,他就有妻子了,实在敬佩云七姜的心胸,那样豁达地对他说:你也没得选。
  夜渐深,七姜已洗漱罢,支走了下人后,又徒手把外间坐榻上的矮几搬进来,和昨晚一样挡在中间。
  躺下后一时睡不着,扯了股红绳在指间翻花玩,门外忽然响起张嬷嬷的声音,七姜忘了矮几的事,等嬷嬷托着烛台走进来,瞧见床上这光景,彼此都愣住了。
  “前门传话,二公子已经回来了,在大院书房和老爷说话,商量为甄家路祭的事。”张嬷嬷说,“奴婢怕您等急了,来告诉一声。”
  七姜下意识地挡了挡矮几,故作镇定地笑道:“这么晚了……嬷嬷您还没睡呐。”
  张嬷嬷说:“奴婢知道,突然就成了亲的两个人,哪能那么容易就凑到一块儿,别人家娶媳妇,三媒六证前后准备好些日子,即便新人不曾见过,多少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和二公子这样突然成亲,都等不及赶回来拜堂的,奴婢也是闻所未闻,不论怎样,奴婢都能理解。“
  七姜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怕又惹你生气。”
  张嬷嬷笑道:“您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奴婢?”
  七姜说:“因为嬷嬷你对我好啊。”
  张嬷嬷心头一热,温和地说:“少夫人别害怕,大夫人交代过,您还小,不许咱们多嘴的,您和二公子将来水到渠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七姜只是点了点头,很感激大夫人的宽容,而她和展怀迁的两年约定,不能对张嬷嬷说。
  没别的事,张嬷嬷就退下了,七姜重新躺下,轻轻一叹:“真怕两年后,会有些舍不得你和映春,哎……真是的。”
  大院书房里,与父亲商议完路祭之事,展怀迁便要告辞退下。
  展敬忠叫住儿子,问道:“你身上带着酒气,是从哪里回来?你的妹夫没了,虽是堂妹,到底与你婶母一家住着,不要太放肆。”
  “儿子知错。”展怀迁应道,“好在轻车简从并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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