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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七姜,你算什么东西,大伯父都不会赶我走。”
“那你去朝房找你的大伯父,来这里做什么?”
“云七姜!!”
“这不是挺好吗,还能嚷嚷呢,怪有力气的。”七姜微微一笑,撵客道,“娘子回去吧,这里不是你的家,倘若再来纠缠,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云七……”不等喊出口,上官清体力不支,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跟来的嬷嬷大呼小叫,见强送不得,竟是耍赖道:“人给您留下了,奴婢还要回去交差呢。”
她说完,将不省人事的上官清扔在地上,就催促下人赶紧回王府。
“少夫人怎么办?”
“姜儿,先救人吧,她瞧着不好。”
七姜冷漠地说:“玉颜,你猜她醒来后,会不会一刀子捅死我?”
玉颜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七姜吩咐道:“把车拦下,将上官清抬上去,原样送去晋王府。”
管事劝说:“少夫人,如此公然开罪王爷,恐怕不合适。”
七姜不禁发笑:“我们家早和晋王掰了八百年,你们这会儿才担心开罪他?”
第382章 我已是铁了心的
大管事无话可说,照他的心思,也不愿待见上官家的,可他不能不多考虑一些,少夫人毕竟还年轻,京城官场里,意气用事使不得。
下人们来搀扶上官清,不省人事的她被摆弄了几下后,缓缓睁开了眼,模模糊糊见边上站着一群人,不远处的马车被围着,两拨人像是要争吵起来。
“姑娘,您醒了?”
“能自己站起来吗?”
耳畔一声声呼唤,上官清彻底清醒,视线也变得明朗。
目光落在云七姜身上,立时恨意上头,眼眸猩红地瞪着,奈何她重伤在身,这般情绪激动很快就耗尽气力,没多久就蔫了。
马车那头吵吵嚷嚷,引来远处百姓的围观,虽说这一片是太师府地界,但也没说百姓不能靠近或路过,且还有许许多多人,是专程每日装作普通百姓来盯着展家一举一动的。
大管事焦急地说:“少夫人,这么拖着不好看,又该给府里闹笑话。”
七姜道:“笑话这种事,只要你不在乎,那些人说破天都是自己和自己玩儿,咱们家树大招风的,没这点破事,也天天被人念叨。”
大管事哭笑不得,劝道:“少夫人,还是息事宁人吧,再说……清姑娘伤得不轻,万一真死在咱们家门口。”
玉颜在一旁说道:“是啊,她的伤口又流血了,姜儿你看看。”
上官清脑袋上的白布沁出了鲜红的血迹,一张脸惨白如鬼,可眼底的恨意依旧不愿散去,仿佛用尽最后一口气,都要来恨云七姜。
七姜走上前来,冷声道:“现下给你两条路,一是回晋王府,而是回上官家,后者我们来安排车马,派人护送你到家,你自己选。”
上官清却看向宅门深处,虚弱地说:“我要回太师府,我要、我要见大伯父。”
七姜道:“我家老爷在朝房,这样吧,我送你去皇宫外头。”
上官清拼劲力气嘶吼:“云七姜,我要回太师府!”
“放下她。”七姜命令两边搀扶的下人,“你们回去吧。”
“是……”
下人们一松手,上官清又躺回了地上,竟是连挣扎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依旧满目恨意,皴裂的口唇蠕动着,像是在咒骂什么。
“都散了吧,他们爱走不走。”七姜吩咐马车那头的家丁,“都回去。”
“是!”
一声令下,太师府门前人全散了。
宅门轰隆隆关上,只留两个不管事的小厮在门外值守,地上瘫倒着上官清,和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王府下人。
两行大雁划过青天,嘶鸣呼唤着它们的伙伴,上官清微微睁开眼,地上冰冷,脑袋剧痛,身上的伤也从没好过。
她在王府受尽羞辱,她在晋王身下被百般折磨,她期待的人上人的日子,一天都没到来,结果只落得这样下场。
“嬷嬷,我们怎么办?”
“是啊嬷嬷,这光景,我们怎么向王爷交代。”
为首的嬷嬷眉头紧蹙,愁得只叹气,好半天才说:“留一个人下来,观察之后的动静,我们先回王府。”
太师府里,玉颜追上七姜,担心地说:“真让她死在外头吗,王府一定不会再接回去。”
七姜说:“玉颜你想,晋王若真不再管她,随她死在哪里都一样,为何特地送回来?至于说羞辱我们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够羞辱了,再怎么闹都翻不出水花,更何况所有人都会认定,我们家会接纳上官清。我觉着,晋王一定有她的目的,就不说再去偷郡主的东西吧,兴许是让她下毒杀人,晋王疯了,上官清更疯。这样的人,我宁愿她死在门外,也不能接进来。”
玉颜权衡轻重后,便也坚定了神情:“虽然我想到了,可我狠不下心,姜儿你是对的,她已经疯了。”
只见罗叔从后院过来,向少夫人和大小姐行礼后,禀告道:“已经通知了衙差,是和小人有些交情的,他们就快到了,一会儿把人带走,只要叮嘱门前的人应付几句打个样子就好。”
七姜笑道:“罗叔办事就是利索,但我怕门前小厮不会说话,你去吧,一会儿就装装样子,横竖这人我们不要。”
罗叔领命,便跑着往门前去,生怕耽误了,玉颜惊讶地问:“你已经安排好了?”
七姜说:“外头无数双眼睛盯着呢,我们这会子把人接回来,方才那么闹腾算什么意思呢,可也不能真让她死在门前,先委托衙差带走,晋王那头若实在没动静了,我再安排送她回上官家。”
玉颜高兴地说:“姜儿,我就知道……”
七姜伸出手,摇了摇手指道:“我这是为了怀迁,也为了你将来去司空府少些麻烦,仅此而已啊,上官清就算真死在门外,我都不在乎的,我已是铁了心的。”
玉颜点头:“是是是,我们少夫人英明冷静。”
七姜小小地得意了一番,拉了玉颜的手说:“快回去吧,不知道你娘会不会说奇奇怪怪的话,母亲耐心可不怎么好。”
玉颜笑道:“大伯母的耐心啊,分人,对你这个小媳妇儿,大伯母是怎么都有耐心的。”
但这话一出,姑嫂俩都静默了。
她们共同想到了另一个人,终究是惋惜曾经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人,怎么就走到这份上了。
回到观澜阁,意外的大夫人和四夫人聊得挺好,四夫人如今知道了何家的诚意,满心盼着玉颜顺利出嫁,下半辈子,她可就能仗着女儿在京城里风风光光,少不得巴结大嫂嫂。
孩子们回来后,听罢她们对上官清的处置,大夫人再指点了一番太子大婚那日需注意的规矩礼仪,刚好瑜初派人来找七姜,大夫人便要回去了。
七姜再送母亲来门前,上官清已不见踪影,但远处还有人鬼鬼祟祟地张望,婆媳俩并不在乎。
上车前,大夫人叮嘱孩子道:“这几日千万小心,太子大婚前,必然有人生乱,不仅仅是晋王,京城里朝堂上,不安分的人多得是。”
七姜笑道:“娘,我懂,怀迁早就说过,哪怕没有晋王,也成天都有人想给我们家灭口。”
大夫人嗔道:“这么可怕的话,怎么随口就来,傻孩子,不怕吗?”
七姜摇头:“不怕,怀迁会保护我。”
然而这边婆媳俩还未分开,阁老府的人匆匆而来,太子妃请展家少夫人前去一见,若合适,请她立即动身。
七姜便利索地吩咐下人:“去告诉郡主,我见过太子妃回来,就去找她。”
第382章 早日生个小皇孙
等不及家中套马车,大夫人先把七姜送到了阁老府,没想到陈夫人亲自在门前迎接,她便也下车寒暄了几句。
此刻又坐马车回司空府,路上,梁嬷嬷感慨:“谁能想到呢,虽说我们哥儿与太子往来密切,太子妃早晚会与少夫人相识,但那样隔了一层,甚至还要避嫌。结果太子妃先和咱们少夫人成了朋友,还有瑜初郡主,那么高傲脾气古怪的人儿,就只和咱们家少夫人对付。”
大夫人嗔道:“你就一天天的夸她,也不怕她轻狂了。”
梁嬷嬷不这么想:“奴婢一个下人,岂能让少夫人轻狂,要说啊,这都是咱们少夫人的福气。”
大夫人道:“虽有福气在里头,可她是自己抓住了每一次机会,我想这也是展敬忠同样喜欢七姜,不会因为她一次次的冒犯而生气的缘故。对待太子妃和郡主,她都以真心换真心,所有人都在算计瑜初郡主时,她只觉得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没道理,你说,谁不乐意和对自己好的人在一起呢,太子妃是,郡主自然也是。”
梁嬷嬷点头:“外人只知道咱们少夫人厉害,说她泼辣刁蛮,仗着两府横行霸道的。奴婢头先焦虑过,怕少夫人名声不好,如今想通了,比起名声好不好,往后没人敢欺负她,那才是最好的。”
大夫人笑道:“你呀……”
不等说话,大夫人只觉得嗓子痒,不禁咳嗽了几声。
车上备着茶水,梁嬷嬷递过来,说道:“明日太医就来为您诊脉了,夫人,其实您知道的,这里头的事咱们自己说了算,您想好了吗,太子大婚去不去。”
大夫人喝了茶,毫不犹豫地说:“去,明日你们看着安排吧。”
梁嬷嬷欣喜不已:“您终于想通了。”
大夫人想说和展敬忠没什么关系,但又觉得没必要对谁解释,只是一笑,便安心地闭目养神。
此刻,七姜通过层层查验,终于见到了茵姐姐,陈茵愧疚地说:“你好好的来见我,还被他们当贼防,但就快大婚了,出了事他们谁也担当不起,连我娘来见我,都要一关关的过,生怕有人带着刀子来捅了我。”
七姜笑道:“娘娘如此金贵,自然要慎重,便是我这个粗人,今天我也怕这事儿,晋王又把上官清送回来了,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简单听说了晋王与上官清的事,陈茵唏嘘不已:“她实在不自爱,你做得够好了,晋王是个疯子,明知他大势已去,成不了气候,上官清还上赶着走这条路,既然自取灭亡,谁也别拦着了。”
七姜说:“我就知道娘娘能理解我,我们家大管事吓得,就怕上官清死在外头,我的坏名声又该传出去了。”
太子妃笑道:“偏偏你最不在乎什么名声。”
待婢女上茶后,屋子便只剩下她们二人,七姜主动问:“娘娘寻我来,是有要紧事吗?”
陈茵脸上缓缓飘起红晕,眼底透着淡淡的难为情,看得出来内心挣扎了一番,才开口道:“昨天宫里又来人了,虽然过去已经教导过,但那时候我和太子还跟仇人似的,每天只想着贵妃能放我走,不在乎也不往心里去,就……”
七姜歪着脑袋,眼见得漂亮人儿脸上越来越红,新婚堪堪数月,每日都泡在蜜罐里的小娘子,顿时就明白了,一脸坏笑地问:“娘娘,您是问晚上的事儿?”
陈茵抿着唇,白嫩嫩的脸蛋红得仿佛灌了二斤白酒,她拿起手帕轻轻扇着,说:“都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七姜凑过来轻声说:“天气不热,是娘娘的心热吧。”
“姜儿!”
“娘娘,您想知道什么?”
陈茵低下脑袋,绞着手里的帕子,声如蚊蝇般低语:“该做什么我都知道,可我、可我……”
七姜说:“娘娘,我嫁得着急,来了京城刚开始也不受待见,总的来说,没人教过我什么,反倒是小时候听见我爹娘的动静……”
陈茵害羞得不行:“你怎么,怎么能?”
七姜笑道:“我的太子妃娘娘,您住惯了大宅子,住惯了皇宫,岂能知道百姓家的光景。虽说我们那儿地广人稀,不至于挤在小家里,可房子太大了,冬天怎么过,还指望烧一个炕头能暖一家人呢。”
陈茵立时明白了,愧疚地说:“我果然还是无知了。”
七姜道:“这怎么能怪您呢,咱们言归正传呗。”
陈茵害羞地避开目光:“该教的,母亲嫂嫂都轮番来对我说了,宫里的嬷嬷也不知讲了几回,可我心里还是膈应。”
七姜问:“因为窦良娣?”
陈茵眼神一震,迟疑须臾后,还是点头了。
这些日子,被教了这样那样的事,她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象新婚之夜的旖旎。
可不知为什么,总想着想着,就冒出窦良娣的身影,想到他们甚至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她什么念头都冷了。
七姜托着下巴,静静地听茵姐姐诉说心结,虽然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心结能说出来,怎么都比自己憋着要好。
陈茵轻叹道:“我怕到了那晚,他要碰我时,我的紧张和退缩会让他扫兴,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