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至于前头那个一袭柳色春衫的小娘子?……
魏明舟心底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但身?子?比脑子?转得快,他愣怔怔地站起身?:“这位娘子?,你是?”
仆妇回身?将雅间门掩上,那小娘子?也?缓缓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天姿国色的莹白脸庞。
魏明舟只觉脑子?“轰”得一声,心跳比那日在蓟州总兵府里还要?喧嚣。
那一回她还是戴着帷帽的,可这回,他终于再次窥得那张心心念念、难以忘怀的娇靥。
魏明舟这边还晕晕乎乎宛若做梦,明婳已然上前,施施然行了个平辈礼:“魏郎君。”
魏明舟陡然回过神,连忙拜道:“太子?妃万福……”
明婳眼波微动,却也?没解释,只抬手道:“请坐吧。”
魏明舟脑子?已不会思考了。
明婳叫他坐,他便坐。
明婳叫他喝茶,他便喝茶。
明婳与他致谢,他才恍然了悟,太子?妃今日为何邀他一聚。
“您太客气了,那日是我该做的……咳,我的意思是,那种情况换谁都会出面?劝阻……”
可那日除了他,无人劝阻。
明婳看着这个年轻儿郎涨红着面?皮,颠三倒四地解释,不禁失笑:“好了,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
明白?她明白什么?
魏明舟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之?人的笑靥,好似灌了一大壶的西凉春般,脑袋发热,心口也?酥酥麻麻的,似有什么快要?涨满溢出。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
“我不能在外久待,客套的话也?不说了。”
明婳执起那盛满清冽葡萄酒的琥珀荷叶杯,“魏郎君,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于我身?陷险境时,为我仗义执言。”
“不敢不敢。”
魏明舟也?连忙举杯,“您平安无事,便是最?好。”
一杯酒水饮尽,明婳搁下酒杯,再看魏明舟那欲语还休的模样,她道:“魏郎君有话便说吧。”
不然过了今日,这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
魏明舟抿抿唇,再看门口那仆妇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想来是太子?妃信赖之?人。
斟酌片刻,他终是问出声:“外头都在传您去骊山养病,可您这是?”
明婳道:“我无碍,只是想去骊山清静一段时日。”
魏明舟听她没病,松了口气,再听她后?半句,也?不知是脑补了什么,神情也?变得忧虑。
想了想,他低声劝道:“我知道您那夜定是伤心了,但……还是望您能展颜开怀,莫要?因此与殿下生出芥蒂。”
明婳眉心微动,又听魏明舟道:“您既然已为太子?妃,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您是远嫁,山高皇帝远的,身?旁也?没个倚仗……我知我这些话可能有些僭越了,但为了您日后?着想,您还是得尽早怀个子?嗣,这样您的地位也?更为稳妥……”
明婳一时哑然。
却也?从这质朴话语里,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关怀。
“多谢你。”
明婳轻笑,“此来长安,能与你结识一场,还是挺高兴的。”
魏明舟怔忪,再一次沉溺于她的笑眸。
也?不知是这酒劲儿太足,还是这初夏空气太燥热,他心头忽的一热,也?激动上头道:“太子?妃,能认识你,也?是魏六之?幸。若是……若是能早些与你相识……”
“哐当?——”
隔壁雅间忽的传来一声重物跌落的闷响。
屋内俩人皆是一怔。
魏明舟被这响动打断,上头的情绪也?落了下来,再看面?前之?人,只低低道:“我再敬您一杯。”
他仰头饮尽。
明婳见状,也?倒了一杯:“这杯敬你,祝你日后?前程似锦,万事顺遂。”
魏明舟忙喝了,也?回敬道:“祝太子?妃无病无灾,万福康泰。”
三杯酒入腹,明婳也?有些微醺,雪白双颊也?因酒意泛起淡淡酡红,宛若夏日池塘里白中透粉的荷瓣般娇嫩。
嬷嬷见状,过来提醒:“娘子?,该走了。”
明婳颔首:“好。”
她撑着桌子?起身?,盈盈朝魏明舟一拜:“魏郎君,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魏明舟这会儿其实并没喝醉,但他的心醉了,是以也?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只呆愣愣地抬袖回礼:“有缘再会。”
直到明婳离去,木门重新阖上,魏明舟仍听到他胸腔里聒噪不已的心跳。
再看对座那个琥珀荷叶杯……
上面?好似还沾着她的口脂。
魏明舟知道这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将那酒杯拿了过来。
的确是有个浅浅的唇印,小小的,樱桃口。
是她的气息。
魏明舟盯着那枚小巧的唇印,醉意朦胧的目光不觉有些痴了。
就?在他端起酒杯,想闻一闻她唇脂的香气,门忽的“砰”得一声打开。
魏明舟一惊,抬眼看去。
便见两?名黑衣侍卫推门而入,身?后?紧跟着一位戴着银色面?具,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银色面?具!
魏明舟霎时清醒过来,在河北道密访时,太子?皆是以面?具示人。
“殿…殿下……”
他忙不迭搁下酒杯,掀袍跪下:“殿下万福。”
裴琏面?无表情地扫过地下匍匐的男子?,并未出声。
只视线落向那摆在一侧的两?只杯盏时,深邃眉宇陡然沉下,他们竟亲密到同侧而坐?
霎时间,胸臆之?间好似烧起一阵燥火。
裴琏行至魏明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孤可曾与你说过,再接近她,后?果自负?”
清清冷冷的话语如一枚枚冷箭,只叫魏明舟面?色发白,伏在地上:“殿下恕罪,某并不知是太子?妃相邀……”
头顶传来一声冷嗤:“若知道是她相邀,你便不来了?”
魏明舟面?色僵住。
因着若知晓是太子?妃相邀,他还是会来的……
“孤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利剑出鞘的铮鸣。
魏明舟只觉脖子?上一阵刺骨的凉,稍稍侧眸,便见到一把利刃架于颈间。
一张脸霎时苍白如纸:“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饶命?
银色面?具之?后?,那双狭长凤眸一片暗涌的杀意。
理?智告诉他,没必要?杀。
但一想到她离开长安前,还不忘与这个魏明舟见上一面?,还说什么与他结识一场很高兴,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她与他说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却与这个不知所谓的魏六郎说“缘”?
他们能有什么缘。
便是有,只要?他现下抬臂一划,他们也?只能百年后?地府再见。
握着剑柄的长指越攥越紧,男人冷白手背也?鼓起青筋,他冷眼看着那剑刃一点点割破那脖颈皮肤,渗出鲜血……
杀个人罢了,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鲜血越渗越多,裴琏眸底闪动着一丝冷冽的暗芒。
杀了吧,一了百了。
他想,前几次手下留情,已经足够仁慈,这次也?是他自找的。
“咚咚——”
门外忽的响起两?下敲门声,而后?一道清灵嗓音响起:“魏郎君,你还在吗?”
第081章 【81】
【81】
明婳都走下楼了; 才猛地记起有件事忘了提醒魏明舟,便又折了回来。
未曾想敲了好几?下门,里头迟迟没有回应。
难道这么快就走了?不应该啊; 大门就一个; 也没见他下来。
“魏郎君; 你还在里面吗?”明婳问:“若不出声,我推门进了?”
屋内仍旧没有回应。
直到明婳要推门而入,门陡然从里开了。
她一时不防; 脚步趔趄,险些栽进去。
待站定之后; 看到屋内的场景; 她整个人呆住。
只见门口左右各站着一名黑衣侍卫; 靠窗的桌边,魏明舟正与?一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对?坐——
那银色面具; 还有那身形; 赫然便是大半月未见的裴琏。
他怎么会在这?
明婳满头雾水,身后跟着的嬷嬷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忙上前护着:“娘子。”
明婳被这声唤回了神; 樱唇轻抿,道:“无妨; 嬷嬷在外稍候。”
说着; 她提步迈入屋内。
两侍卫很是自然地将门阖上。
明婳掐着掌心; 故作镇定地走上前; 目光看向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你怎么在这?”
哪怕有面具与?帷帽轻纱双层遮挡; 明婳仍能感受到男人灼灼投来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扫掠; 好似从头到脚要将她瞧个透彻般——
还好戴着帷帽。
明婳心下庆幸,却还是有些紧张; 打?从迈进这道门,腔子里的心脏就咚咚跳得?厉害,仿若喝了两斤烈酒。
“今日闲暇,孤来与?魏世?子叙旧。”
男人清冽嗓音如汩汩溪流,平静又透着几?分沁人心扉的寒凉。
明婳一个激灵,脑子也冷静下来:“叙旧?你和?他?”
她偏过脸,这才注意到魏明舟苍白的脸色,还有脖子上那道新鲜的血痕。
作为同?样被剑架过脖子的人,明婳一眼就看出那是剑伤。
也就上下楼的功夫,裴琏出现在雅间,魏明舟脖间还有了伤,这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明婳一时恼了,愤愤看向裴琏:“你未免太?过分了!”
裴琏凤眸轻眯,“孤过分?”
明婳道:“当日不是说好了好聚……”
好散二字刚到舌尖,意识到这会儿还有第三人在,到底憋住,只狠狠瞪了裴琏一眼,转脸看向魏明舟:“魏郎君,你可还好?”
魏明舟此时可谓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太?子妃关心他,悲的是太?子就坐在跟前。
他如今算是明白为何色字头上一把刀了。
“多谢太?子妃垂问,某……还好。”
魏明舟挤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干巴巴道:“太?子殿下与?某的确是在叙旧,还请太?子妃莫要误会了殿下。”
明婳见状,本来还想替魏明舟讨说法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做臣子的如何能与?君斗。
且裴琏行事一贯雷厉风行,冷血无情,自己若是再帮着魏明舟说话,没准是火上浇油。
想通这点,明婳深深吸了口气,重?新看向裴琏:“不知?殿下与?魏郎君可聊完了?若是聊完了,还请殿下高挪尊步,我与?魏郎君另有要事相商。”
裴琏看她:“你与?他能有何要事?”
明婳:“有何要事,也与?殿下无关。”
裴琏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见她对?他疏离冷淡,对?那魏明舟却是温声细语,两厢相较,胸臆间的燥郁愈炽。
“来人,先请魏世?子离开。”
“是。”门口两侍卫上前。
魏明舟脸色陡然变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明婳心下也是一惊,生怕裴琏口中?的“请魏明舟离开”,是指“离开人世?”,霎时也顾不上其他,张开双臂就拦在了魏明舟身前,娇叱道:“我看谁敢动!”
侍卫们动作停住,齐齐看向裴琏。
裴琏面具后的脸色已然沉下,再看明婳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更是气得?有些牙痒。
这糊涂蛋。
他沉沉吐了两口气,强压下将人摁在榻上揍一顿的念头,道:“再不让开,孤保证他今日活不出这道门。”
明婳双臂一僵。
“孤数三声。”
“一。”
“二。”
“别数了。”
明婳放下双臂,嗓音带着气急败坏的愠怒:“裴子玉,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面具后的男人毫无波动地想,这就叫欺人太?甚?
他真要对?付魏明舟,或是对?付她,比这恶劣过分的手段多得是。
果真还是养得?太?天真了。
裴琏略抬了抬手指,魏明舟便被两个侍卫架着离开了雅间,房门也从外阖上。
一时间,屋内没了旁人,只剩下明婳站在桌边,一派傲然气势与?裴琏对?峙着。
裴琏没说话,只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白如玉的脸。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不坐。”
明婳并不打?算摘下帷帽,总觉有个遮挡好似多了一层保护,她直愣愣站着,面朝裴琏:“不是答应了一别两宽,好聚好散,你这是什么意思?跟踪我不说,还牵连无辜?”
裴琏闻言,却是沉默下来。
因他也不知他今日为何会来。
明明不该来的,但一想到她与魏明舟约在今日见面,他们会共处一室,会说话交谈,或许还会把酒言欢、互诉衷肠……光是想到这些场景,就如万蚁噬心,胸闷难当。
哪怕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在妒。
妒忌,实在毁人理智,催人发狂。
他一边想杀了魏明舟一了百了,一边想将明婳掠回东宫,将她锁在紫霄殿的寝宫,吻她、抱她、占有她,将她欺负得?流泪求饶,叫她清楚她只属于他一人,旁人不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