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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姜芙-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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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枕安虽气,却也只是在姜芙的事上生气,对公事上却是异常冷静,沉得住气。
  郑君诚并非才能兼备之人,不过是当初倚了温肃皇后的势,自认为郑氏与崔枕安是绑在一处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做起恶来才尤其大胆。
  就犯犯的条条都是死罪,可他同时也是当今太子的亲舅舅,若是治了自己的罪,他自己也逃脱不了。
  两人相谈许久,郑君诚倒不似先来时的那般拘谨。试探了一番,倒也没什么结果。
  最后当真以为崔枕安只是来临州走个过场,倒与他谈起家常来,多数与温肃皇后有关,殊不知这让崔枕安的恨意更加重一分。
  直到将人送走,崔枕安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又一下子阴沉下来。
  前不久才生了气,这会心口的绞痛未退,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好舅舅做下。
  独在堂中静坐良久,崔枕安这才记起姜芙,且问一旁方柳,“姜芙人呢?”
  “属下命人将太子妃送回房歇息了。”
  “树上吊的那两个脏东西,丢到山上去喂野狗,”崔枕安一顿,“还有,传令下去,太子妃已经身染重疾客死异乡。”
  方柳和仇杨齐齐怔住,默契对视一眼后,方柳才问:“太子殿下,您这是。。。。。。”
  “她既不愿做这个太子妃,那便换人去做,”崔枕安自椅上站起身来,目光若寒剑,“我成全她!”
  话是这么讲,可方柳怎么看,他这愤恨的模样也不似要成全人呐!
  作者有话说:
  ??


第51章 我现在倒不想杀你了
  便觉不对; 方柳只看向仇杨,可仇杨脑子比他还要木,更是不敢先发一言。
  此话不知该如何应下; 方柳只能原地不动。
  见方柳不动地方,崔枕安目光突然凌厉,“还杵在这做什么?”
  他只当是这两个人在闹别扭; 崔枕安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事儿过了,倒霉的还是传令之人; 方柳不敢贸然; 只能劝道:“太子殿下; 这令一旦传下去,只怕。。。。。。”
  “你近来做事越发啰嗦了。”那人垂眸; 神色未明; 却不由让方柳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敢再耽搁; 也只能照着他说的话去做。
  此刻折腾一圈儿下来; 已是日上三竿。
  此宅院虽不在闹市,出入行动却也十分方便,四周幽静; 别有临州近水的风情; 有长河绕城,城中百姓依河而渡。
  自打昨夜被带到此处; 棠意近乎一夜未眠,终捱到天亮时,有人敲了她的房门。
  “进。”她声线甜软; 隔着门板应了一声。
  来者是一位姑娘; 看衣着打扮; 像是谁家有头有脸的婢女,见着棠意先福了福身,“姑娘,路公子遣奴婢来问你一声家在何处,可以派人送你回家。”
  家?
  棠意在心中冷笑,她早就没家了。
  “敢问这位姐姐,你口中的路公子,可是昨夜送我回来的那位?”
  小婢女点头,“正是。”
  “他现在在哪?我想去谢谢他。”
  婢女道:“公子昨夜受了点皮肉伤,这会儿正在房中换药呢。”
  “这位路公子是京城来的吗?”棠意似说家常一般打听道,“我听他说话的口音,倒不像京城人氏。”
  不说自家在哪里,只单单打听路公子的来历,小婢女便起了些疑心,倒不是觉着她有什么,只是拿她当了妄想攀高枝的庸俗女子。
  小婢女一笑,笑中夹了些瞧不起的意味,语气也变得怪调起来,“我们公子当然不是京城人氏,路公子名为路行舟,出身北境高门,是当朝平章政事路唯京路大人的独子,和皇族崔氏有亲连,路大人深受皇上重用,路公子自然也备受瞩目。”
  提到路唯京这个名字,棠意藏在袖口中的手紧紧握成拳,面上却仍能保持温笑,“原是如此,路公子果真是贵人。”
  “何止是贵人,除却皇亲不说,路公子与太子殿下私交甚好。”小婢女原本就是路行舟身边伺候的人,路行舟每次出来都要带上自己府里的丫鬟小厮在身边,高门中人,总是有些傲气在的,管他是鱼还是虾。
  “路公子救我一命,我想亲自向她道谢。”棠意自椅上站起身来,“劳烦姐姐带路。”
  小婢女上打下量她,长得倒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虽不情愿,却也没由头阻着人不去道谢,也只能前头带路。
  终到路行舟所居的院子,房门正开着,小婢女站在门口通报了一声,而后里面的人示意棠意进去。
  入门时,正有小厮在给路行舟包扎,昨夜一翻打斗,乱中手臂被那些不要命的护院划了一道伤口。
  见是她,倒让路行舟十分意外,“怎么没走?”
  他想着,被困在那宅院里的女子定是急着归乡的。
  “想来向路公子道谢。”棠意的声线极柔极软,讲起话来轻飘飘的,姿容艳丽,一旁包伤的小厮偷偷提目看了一眼,惊色充眼。
  早听闻临州瘦马艳绝一方,倒不是徒有虚名。
  “举手之劳,”路行舟在桌下踢了那失礼的小厮一脚,“你不是姜芙的朋友吗,她既发了话,自是要带着你的。”
  出门在外,路行舟不愿暴露旁人身份,太子妃一事不便相告,只囫囵着避开了。
  其他被解救的女子都被带往一处,做好记录一一送还归乡,既她与姜芙不错,看在姜芙面上便单送她,也不必做些什么记录。
  棠意一早知道姜芙真名,从未信过她所谓的钟芙一说,知道真名后也没有惊异之色。
  “她人呢?”自打昨夜分开,便再没见过。
  路行舟轻笑一声,“她自有她的去处,对了,你家在哪里?我让他们送你。”
  说到此,棠意眼色一沉,低眉摇了摇头,“我与那些姑娘不一样,我是自小被人养起来卖到这的。”
  这便是瘦马了。
  瘦马何以为家,自是没有,见无端挑起旁人的伤心事,路行舟有些尴尬,“抱歉,我失言了。”
  她轻抿唇角,强挤出一抹笑意,一双眼却含着秋水,我见犹怜。
  “既如此,那你就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左右我们一时还走不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寻个好去处。”说到好去处,路行舟也不知是哪里,只是可怜她孤苦无依。
  “多谢路公子。”棠意眸光含水,眼圈儿微红。
  见不得女人掉眼泪,路行舟摆摆手,“回去休息吧。”
  棠意点头,不再言其他,扭身出门时,那小婢女分明剜了她一眼。
  落叶缤纷处,棠意轻步踩上,脚下的树叶发出一声声脆响,棠意唇角微勾,幻想着,若路行舟能死在她的刀下,那一双眼泡踩下去,是不是也是类似声响。
  。。。。。。
  这偌大的宅院里随处可见提刀的侍卫。
  崔枕安很谨慎,带的人皆是高手,其中不乏暗线在四周游荡。
  姜芙觉着自己又入了天罗地网,一想到再回到京城,再回到那座冰凉的太子府邸,而后一辈子被崔枕安困在那里,她就要疯了。
  脸上的妆已经过了多日,开始脱落颜色,姜芙将自己的脸整个浸在铜盆当中,反复几次,那松汁变得浅淡,最终她脸上恢复了本来颜色。
  白皙通透,阳光照过来,似剥了壳的荔枝。
  脸上未擦净的水渍顺着下巴滴落下来,正落在盆中,发出细微声响,她突然想到今日来见崔枕安的那个郑君诚。
  先前在许氏一案的卷宗上她曾见过郑君诚这个名字,先前那些恶人好似就是仗了一位郑姓官员的势,“临州。。。。。。。郑。。。。。。。郑君诚。。。。。。。”
  她低声念道。
  一个越来越可怕的念头慢慢在姜芙脑海中不断膨胀,姜芙将这些都联系在一处,在脑子里反复转圈儿,赫然睁目。
  难不成那位郑姓官员就是郑君诚?
  所有的事都联系到了一起,姜芙只觉着脑子嗡一声响。
  门声突然响动,沉思中的人明显吓了一跳。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崔枕安。
  不同先前,这回两个人再见面,像极了仇人。
  不,他们现在就是仇人。
  此刻姜芙的发髻重新盘好,脸上那看起来可笑的黑色染料也已洗净,崔枕安竟伸手捏起她的下颚左右端详,如玉的颜色不由让人心动,“姜芙,我现在倒不想杀你了。”
  作者有话说:
  忘说了,男主不会娶别人,此事件是为了引出另一件事
  ??


第52章 这账怎么算?
  他手上力道不大; 姜芙退后一步,脱了他的挟制。
  即便是崔枕安不来,姜芙这回也得去找他。
  “崔枕安; 你舅舅郑君诚是不是和先前那座被烧的宅院有关系?”
  “怎么?”
  “那便是了,”姜芙冷笑一声,“你可知你舅舅都做了什么?他命手底下的人四处去搜罗年轻姑娘; 都装在大木箱子里,运到临州来,送到权贵的榻上。”
  当初她可是亲眼见着那些查船的官兵是如何放水; 也知那郑大人是何人物; 自不必想也知道; 除了皇亲,谁还敢有这种胆量。
  “那又如何。”他对此事似全不在意; 反而悠哉坐到一旁; 如在听姜芙讲戏文。
  姜芙有些急了; 又靠近一步; “你可知道,你舅舅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这样的事你也要包庇吗?”
  “那座宅院是烧了; 可那么多活生生的女子你都视而不见吗?她们本就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往后又该如何生活你可想过。你舅舅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人,视王法于何?”
  在姜芙看来; 那座宅院被烧,可崔枕安只是命人将那些原本清白人家的女子一一送还回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在这里待了近两个月; 姜芙看到无数女子从南院被送出去; 也有无数尸体被人处理掉; 即便是从南院出去的女子也是被迫的,只为了保命。在那座宅院里,她们顶了香茗的代号,对那些权贵来讲,她们也不过是一盏茶饮罢了。
  “你到底要纵容他到什么时候?”姜芙气得脸色发红,根本忍不住为此事发声,“就因为他姓郑?他所做的一切你都可以视而不见?”
  更重要的是,郑君诚牵扯了当年许氏一案,现在姜芙几乎可以确定,当年的许氏案根本不止卷宗上所记那般简单。
  若崔枕安铁了心不给许家翻案,那许氏定会顶着残害太子的污名生生世世。
  这对于钟元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听她讲了这么一通,崔枕安沉了口心气,面色仍旧无波,最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警告,“姜芙,你只管安分守己,旁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正因见这些女子的惨状,只要心中尚有一丝正义所存之人便不能无视这些的存在,姜芙一时心热,竟也开始高声道:“你舅舅做恶多端,只要来了临州的人都知道,你更是心知肚明,许氏案与你舅舅有牵扯,你也比谁都清楚,连这样的人你都能容,与前朝相比,你崔氏天下又有什么了不起!”
  “姜芙!”崔枕安终捺不住,一掌拍在桌上,这一下力道不轻,桌上茶盏被震倒,里面茶汤洒了半扇桌子。
  他自椅上站起,一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女子,似要将人生吞了,“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许家。”
  两个人之间最不能提的就是钟元相关,一提必炸。
  激头上脑,崔枕安又开始口不择言。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就是要包庇郑氏,就是要纵着郑氏,他许家是什么东西,怎配与郑氏相提并论!”崔枕安最听不得的便是姜芙提及许氏,许氏便是钟元,她只是为了钟元,“我知道你并不想死,你说过这条命是钟元救的,你舍不得死的,你的钟元早被我挫骨扬灰,你想逃,这辈子都逃不成,你就在我手底下慢慢磨,磨到老,到死。你就算是恨,也要最恨我!”
  现下在姜芙眼中,崔枕安这张脸尤其可恶,钟元就是姜芙的软肋,从他口中每提一次,都生生扎得她心要碎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姜芙猛一甩巴掌,正扣在崔枕安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姜芙顿觉手掌火辣辣的。
  一巴掌抡下来,两个人齐齐愣住。
  左不过是一介柔弱的女子,她所用的十分力,落在崔枕安这个大男人的脸上倒也算不上多疼,不过他好像觉着,心裂了一道口子。
  抬手触上自己脸颊,这是崔枕安生平头一次被人打巴掌,不可置信、震惊、屈辱、心寒。。。。。。可笑。
  是的,可笑。
  那人抿了自己的指尖儿,下一刻竟阴阴的笑起来,这笑意耍萌撕绷ⅲ寄扛咛幔饣囟揭怖渚蚕吕矗渚补蟊闶桥拢乱馐兜南胍崦哦樱赡侨酥恍こけ垡簧欤湍芮岫拙俚慕痘氐缴砬啊�
  又如先前那样,单手掐住姜芙的后颈,另一只手便能轻易的困住她的腕子,崔枕安越发贴近,姜芙被迫一步步后退,眼前人身形高大,将姜芙面前的视野几乎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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