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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姜芙-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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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芙与闻会明齐齐猛回头,两个人的眼中皆有了神彩。
  “闻叔叔!”姜芙惊喜欢叫一声。
  “当真!”这连闻会明也没想到的。北境军来路皆堵得严实,近乎将黎阳城团团围住,可谁成想竟然还有援军。
  虽迟好歹到了,这便说明,至少黎阳城还能再撑一阵子!
  一时间众人喜不自胜,之前的暗恹稍稍散去一些。
  似应了那句天无绝人之路。
  同样的消息亦在第一时间落到了崔枕安的耳中。
  他强撑着单薄的身子坐起,这几日折腾下来,他人瘦的快没了形,这毒太猛,勾了他好久没犯的心疾,可是能解黎阳围困,就算是丢了半条命,他也仍觉着得是值得的。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只是向来乐观的路行舟脸色不太好。
  崔枕安素来心细,难得见他这般心神不宁,便问:“你怎么了?一进了这门你就不太说话。”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正说着话呢,路行舟的眼皮就开始跳动起来,他抬手轻按一下,“这两天眼皮总是跳,心里似有事儿似的。”
  出门在外,不便往家寄家书,如今被困在这里,更是收不到来信。
  可左思右想,家中也不会出什么事儿,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便是棠意了。
  可出门时他千叮万嘱一定要等着他回来。
  她那么乖,一定会好好听话的,路行舟如此宽慰自己。
  崔枕安稍缓了一口气,掀了被子,路行舟见他要下地,忙将人拦住,“这是做什么?”
  “替我更衣,我出去看看。”这个节骨眼上,崔枕安各处都放心不下,无论是这一箭之仇,还是反军之仇,他都急着去同崔初白清算。
  “你算了吧,”也顾不得自己眼皮跳不跳,路行舟将人按住,“你这身子骨,好好在榻上养几日。”
  “养?”苍白的唇微微动起,崔枕安苦涩一笑,“现在不是养的时候,虽一时拿不好刀剑,可是站立行走还是没问题的,我不能让那猪狗不如的崔初白小看了我。”
  他撑着胳膊自榻上站起,这几日病重,一站起,他身子有些摇晃。
  不过很快,他凭着一口气便站稳了。
  “没事儿,死不了。”身上大病小伤无数,连他自己都早已见怪不怪。
  他自觉命硬。
  没有还清所欠的东西之前,他不会死的。
  路行舟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他打定的主意,旁人插手不得,亦劝说不了,只能依了他的话,替他更衣。
  身上有伤,暂穿不得沉重的甲胄,而是换了一身素利的长衫。
  起床后稍用了些饭食,便直奔黎阳城楼而去,原本是要在此处等待援军,谁成想,竟见到姜芙亦在此。
  这人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得大病才去便出门吹风,可崔枕安还是做到了,这边姜芙也震惊不已。
  他到城楼下时,受人跪拜,可城楼上的人一双眼却惊惊的定在他身上。
  崔枕安仰着脸,目光正遥遥与姜芙对上。
  不同两个人以往相见时剑拔弩张,这时再见,两个人的目光中竟有一丝细察才可见的温意在内。
  作者有话说:
  ??


第103章 此乃季氏女
  那人所到之处; 所有人皆跪拜,唯有姜芙不会。
  她不跪,他也不介意。
  本来以为她回医馆去了; 谁知道竟来了这里,对于崔枕安来讲,当真是意外。
  而他才醒过来便出门; 这对姜芙来说也是意外。
  虽他装得极好,可是在姜芙这个医者的眼中不难看出,他走起路来很是吃力; 虽然已经掩得极好。
  她明白; 这人是最擅于打肿脸充胖子的; 就算内里已经千疮百孔了,却仍可以作出一副无伤无痛的样子来迷惑任何人。
  从前他就是这样; 迷惑了先帝; 迷惑了京中所有人; 亦包括她。
  她能这般; 闻会明也没想到,只是稍稍侧目看了她的裙摆。
  能这般无礼,可崔枕安都不生气; 不动怒; 这着实也在闻会明的意料之外。
  一切好似自然的没有发生,崔枕安命人起身。
  他此一来; 就是为了鼓舞仕气。
  他受了伤这么些天,外面诸多猜测,只有让他们众眼看着他们的太子殿下好端端的还站在这里; 就能安定军心。
  闻会明是聪明人; 他知道; 这两个人,并非似姜芙先前所讲的那般,果真断了。
  这样看来,怕是断不了。
  闻会明很有眼色,带着人以查防布图的借口离了此地,且让给他们两个人一处空楼。
  这会儿日头正午,两个人于城楼之上立了出两个影儿。
  崔枕安有些体力不支,单手扶住城墙,身子重心也都压在上头。
  不难看出他在死撑,姜芙朝前行去,手掌亦盖于城墙砖石之上,这砖石已被午时日头烤得灼热,有些烫手。
  她环目四周,守军离得远,于是才道:“若是撑不住就回去吧,何苦来的?”
  见当真瞒不住她,崔枕安轻轻一笑,鹤目微眯,“我若走了,他们就都以为我死了,崔初白若看不到我,说不定会大肆放手进攻。援军未到之时,我如何能躲。”
  “夜里援军一到,来日我定将崔初白杀得片甲不留。”
  提到崔初白,他目中狠厉再现,这样的崔枕安,漫身的杀气,讲实话,这才是真正的他。
  “当初他在京中,你们谁也没发现他的狼子野心,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才恍然,”姜芙有些幸灾乐祸,“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意有所指,崔枕安当然明白,下巴微收,高挺的鼻梁被阳光照成了通透色,“若再有一次,我不会再骗了,至少不会再骗你。”
  “若是这次我战败,我死在崔初白的刀下,你心里会高兴吗?”
  他明知故问。
  即便他们二人是陌生人,姜芙也不愿意当朝太子死于小人刀下的。
  “欠我的东西都没还清,你凭什么说死就死?”轻捏粉拳,姜芙目光朝前,望着前方一片黄沙。
  这话让人不免欣喜,崔枕安干涸的唇角勾起灿笑,望向她的侧脸,这些年他容颜未变,似姜芙又不似。
  “好,”有些话不必言说,他已懂得其中深意,只要他不死,该还的就都会还给她,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这条命,“你不让我死之前,我不死。”
  轻抿唇角,姜芙竟笑了,那笑意似春花,甜到崔枕安的心里。
  崔初白与崔枕安很像,却又不完全像。
  崔枕安攻于心计,而崔初白同样,却更爱酒色。
  从前在人前伪装压抑自己的本性,一回到北境,独掌大军,他便露了本来面目。
  季玉禾原本已经认命了,跟不得崔枕安,跟了崔初白也算是对她的一个补偿,可谁知,表面光风霁月的人,竟是这样一个伪君子。
  对她没有半分爱惜,甚至万分嫌弃羞辱。
  自打上次之后,她整日食难下咽,忧心不已,夜不能寐,为自己来日愁苦。
  随嫁的奶娘着实看不下眼,亲自下厨给她做了家乡菜,只盼着她好歹能吃上一口。
  可这回仍旧是如此,季玉禾一口也不肯用,只是愣坐在窗前望天。
  这几日奶娘愁的也白了头,只能一遍一遍的劝道:“小姐好歹吃一些,你这样折腾下去,身子受不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啊。”
  奶娘急的直掉眼泪。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季玉禾心悸惶动。
  她的手轻轻抚在肚皮之上,悲从心中来。
  她知道,崔初白对她的厌恶最多是来自于对崔枕安的仇恨,可是她不怨恨崔枕安,因为季玉禾知道,崔枕安从来没有想要娶她的意思,先前在北境是如此,后来到京城亦是,更多时候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起初让她嫁给崔初白,亦是想着他位高权重,会给她高贵的身份和安宁的一生,事实呢,事实是连崔枕安也被这个小人给骗了。
  自打那日从他的殿中出来,季玉禾便意识到了,他说的不是气话,更不是醉话,这一生他都不会让自己好过!
  季玉禾虽是闺阁女子,但是不代表她蠢。
  去母留子一说自古有之。
  她若这次生下的是个儿子,崔初白会杀了她留下孩子,若是女儿,怕是她们母女要一起死!
  做了母亲的人,便再不是为自己活着,她亦是如此。
  她要为自己想个后路。
  这个念头一起,肚子里的孩子打了个滚儿,母子连心,似是也感受到了季玉禾的深思。
  这一下,更让她坚定了念头。
  挺起身子,目光重炬,“奶娘,现在前方战事如何了?”
  这一问将奶娘问了一愣,奶娘在她身边侍候了近二十年,她何时关心过战事。
  她虽不懂,不过还是将自外面闲言碎语听来的一一讲与季玉禾听,“只听外头人传,说是太子殿下被人重伤,生死未明,又说现在太子身在黎阳,被北境军困住,不过这些老奴觉得虚无缥缈,不像是真的。”
  连奶娘都想到的事,季玉禾自也能想到。若是崔枕安真的出事,崔初白早就举军一路上京,哪里还能被一个小小的黎阳城困住。
  她猜测,现如今崔枕安应该尚在黎阳,且崔初白不敢与他对峙,正在僵持之中。
  这此行崔初白亦是报了必胜的决心,他只能进,不会退。
  沉默片刻,季玉禾突然又问道:“奶娘,你觉得咱们还能回京吗?”
  这一问当真给奶娘问愣了,她只当是季玉禾伤心糊涂了,明明知道她心里委屈,却也不得不劝道:“小姐,咱们生为女子,就是出嫁从夫,你既已经嫁到这里来,往后便再回不得京了。”
  “那日王爷只不过是喝多了,与你说了几句醉话,好歹他还会顾念你母家的颜面,等孩子生下来,王爷就会想通了,您好歹还是名正言顺的王妃。。。。。”
  这些话或是先前季玉禾还会听上一听,可是如今,她便再也不敢信了。
  崔初白那人的本性就是残暴无情,哪里会对她有一分情义。
  与其把性命绑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做主。
  “奶娘,我饿了,要吃东西。”话落,她自椅上站起身来,一改先前的消沉。
  “好,好,我这就去将菜重新给你热了!”见她肯吃东西,奶娘还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
  实则不然,季玉禾心中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吃饱了才有力气。
  不多时,饭菜重新热上,香气袭人。
  因她在孕中,饮食清淡,才坐到桌旁,季玉禾便又道:“想来王爷也许久没有吃到京城的菜式了。”
  “他虽生长于北境,但他说过,京城的菜式更合他胃口,”季玉禾一顿,“奶娘,劳烦你再去做两道京城的菜,一会儿我端去给王爷下酒。”
  季玉禾素来心高气傲,这些日子可谓是与崔初白硬碰硬,难得有和软的意思,奶娘不敢耽搁,连连应下,做饭去了。
  她这一走,季玉禾又屏退殿中旁人,她胡乱扒拉了两口饭食,而后转身站起来到内室。
  榻上玉枕之下稍稍摸索,便摸出一把短刀,长度不过小臂,刀柄镶嵌黑耀宝石。
  她自小身子弱,夜半常有鬼魅入梦,为了安枕,其父便找匠人打造了这把匕首为她安枕,柄身以狼骨所雕刻,黑耀宝石以镇妖邪。
  这是她带到身上唯一的利刃。
  藏于衣袍上刚刚好。
  这一翻折腾,她的肚子又翻动起来,如今月份大了,她行动有些笨重,不过来好,她还能撑得住。
  温热的掌心抚上肚子,另一只手指腹抚于黑耀宝石之上,低声喃喃,眼神坚定,“宝贝,我得为咱们母子寻个前程,我不能让这个逆贼把咱们都毁了。”
  肚皮中的小手小脚似十分听母亲的话,又稍动了动。
  这也更让季玉禾下定了决心。
  奶娘做饭倒是快,不过半个时辰,便烧了两样菜,都是平日里崔初白最爱吃的。
  可奶娘犹嫌不够,看着季玉禾的脸色道:“这些够吗?要不要再多添两道?”
  “不必了。”季玉禾望着眼前的热气腾升道,“王爷现在在玉醉阁和他的爱姬饮酒,这两道就当是为他加的菜。”
  话毕,她便带着奶娘出了门,也只带了奶娘。
  虽然季玉禾不受崔初白的宠爱,但好歹还是王妃,府中的侍卫对她还算恭敬,不过崔初白有命,有人要见他,必要先搜身才行,每一次季玉禾来亦都是由女使搜身。
  由这点也足可见,那崔初白从未将她放在眼中过。
  “我知道王爷在这里喝酒,亲自做了两道小菜来给王爷添食。”季玉禾道。
  女使微微颔首,步子上前,先是取了银针探得菜中饭食有无问题,而后又开始搜奶娘的身,确认没有利器加身便又来到季玉禾身边。
  季玉禾微微张开手臂,女使照例检查,直到将摸到腹上的时候,季玉禾才喝止道:“月份已经大了,腹上一触便会胎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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