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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晟屿忍不住问:“那长期同居呢?”
这问题把付逸给难住了,他权衡了半天。
“这个……香菜和儿媳妇的重要性,那还是儿媳妇重要一点的。”付逸忍痛割爱,“那我就戒香菜,实在不行,爸死早一点。”
付晟屿乐得不行,头靠在付逸的肩膀上。
“逸哥,那要哪天你和你儿媳妇一起掉水里,我救谁?”
傅谨言想骂他了,付晟屿多大的心还敢开这种玩笑?
但他又忍不住想听付逸怎么说。
付逸考虑了一下,耸肩膀把付晟屿脑袋抖下去。
“儿子你放心,爸决不让你为难,懂事的爸爸已经学会了游泳。”
付逸接着拿起小本本,看到了第三个段落。
“三,身高172cm,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影响,至今耿耿于怀。”付逸点评道,“嚯,还挺高,跟你正好最萌身高差,你俩要是生个崽不是要到两米?”
付晟屿小声嘀咕:“生不出……”
“四,喜欢正装……”
付逸念着念着,声音小了,眉头拧了一下,然后把小本本往桌子上一扔。
他们父子俩骨相相似,颅型和脸型都是偏欧美立体的样子,严肃起来有种凶悍的气质。
付逸哼了一声,说:“我算是看出来了……”
傅谨言本来就提心吊胆的,一下身子都僵了。
他预计后果可能……
要失去这份工作的同时,也要和付晟屿断开联系了。如果闹到学校去,甚至会影响他在学校的风评,严润中对他照顾有加,他只能愧对了。
傅谨言头都埋下去,局促不安。
“付晟屿。”
付逸转过身,盯着付晟屿。
“昂?”
“你喜欢的……”付逸的语气不可置信,“是个1米72,不吃香菜还怕狗的都市女精英?”
傅谨言抬起头来,捏着的拳头慢慢放开。
“哪跟哪啊。”
付晟屿否认了,然后把他的恋爱宝典揣回兜里,好好保护。
“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付逸打听问,“不是那种正装高跟鞋,两腿黑丝的那种?”
付晟屿小脸一皱:“那是你喜欢的吧?”
付逸放心了一点,说:“不是就好,我还以为你妈妈去得早,你偏好那种成熟的女性……我不是说成熟不好,主要是跟你不搭。”
付晟屿一听不乐意了。
“哪里不搭?”
“你太幼稚,驾驭不了。”
付晟屿不爱听这话,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现在还属于暗恋?不对,明恋的阶段,他多次拒绝我,但我屡败屡战……”
付晟屿的豪言被微信提示打断了,他看了一眼,是贾照发来的。
“可以查分了!”
付晟屿喊了一声,他是对着傅谨言说的。
傅谨言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样子,不由得替他紧张起来。
“那我直接打电话查询了哈。”
说着付晟屿拿起手机打查分的电话,然后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
付逸凑过来在旁边听,一边小声地重复两个字。
“专科、专科、专科……”
付晟屿听得不对劲。
“逸哥,你能不能别诅咒我?”
“我这是祝福。”
傅谨言在桌子对面,身子往前倾一点。
他觉得这才是一个毕业高中生和父亲该关注的,正常的健康的话题,而不是什么黑丝白丝黄瓜丝。
付晟屿输入了考号,忽然抬头看着傅谨言。
“言哥,我好紧张啊,我一紧张就想拉噗噗。”
“你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付逸刚想骂他,又怪异地闭上了嘴,然后扭头看了看傅谨言,最终没说什么。
傅谨言看着焦急担忧的付晟屿,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听天由命吧。”
电话里已经开始报分数了。
“……语文95,数学:124,英语:149,理综:228,总分596分……”
电话里又重复了一遍,但付晟屿还是没反应过来。
付逸也开口问:“你输错考号了吧?”
“有可能。”
付晟屿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是我能拥有的分数?不行,我再去电脑上查一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没输错。”
父子俩一齐看向傅谨言,搞得傅谨言压力很大。
“我是说,他刚刚输入的考号是对的。”
付逸敏锐地问道:“傅教授你怎么知道他考号?”
傅谨言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付晟屿抢着回答了。
“傅叔叔他对数字过目不忘,我给他看过我准考证。”
“啊?真的假的?”
为了打消付逸的疑虑,付晟屿拿出小本本来。
“傅叔叔,你再把我分数报一遍,我写下来。”
傅谨言复述了一遍:“语文95,数学124,英语149,理综228,总分596。”
付逸投来崇敬的眼神。
“太厉害了傅教授,其实我当初肄业不是因为不努力学习,而是我的天赋有限……”
“不是逸哥,你不觉得考出596分的我也挺厉害么?”
付晟屿已经抱着小本本,对自己的分数沾沾自喜了。
“啧啧,这分数,远超一本线呀。”付晟屿注视着傅谨言的眼睛,坐眉毛挑了一下,“海城金融大学,我来了。”
“你想报海城金融大学?”付逸疑心问,“咱就是说,你追求的那个女精英,是海金大的老师吧?”
付晟屿一口否认:“逸哥,你怎么老疑神疑鬼的呢?”
“你对着你的胸肌发誓。”
“太毒了吧你。”
“那腹肌。”
“还是胸肌吧。”付晟屿对天举着手指,“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喜欢上女老师,否则我的胸肌下垂。”
“这还差不多。”
付逸心满意足。
傅谨言心很累,付晟屿总是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
只能靠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了。
“咳,付晟屿,你的分数要报海城金融大学,可能只能报最差的专业。”
“那随便,只要是你——”付晟屿差点咬到舌头,“——们的母校就行。”
“别吧……你要不考虑考虑别的院校?”
付逸显得忧心忡忡。
付晟屿问:“为什么?”
付逸满脸伤心,一度十分哽咽。
“海城金融大学,不能有第二个弃付……”
付晟屿头一次这么无语。
“真晦气。”
付逸翘起二郎腿,尽量拿出一名父亲的威严。
“说真的,你还有更好的选择,付晟屿,你有没有考虑过出国?”
傅谨言心里叮地响了一下。
出国。
付晟屿如果出国留学,那他们……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傅谨言竟然患得患失起来。
付晟屿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不佳。
“我才不去,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别说出国,海城我都不出。”
付逸说服不了他,转头询问傅谨言的建议。
“傅教授,你觉得付晟屿留学怎么样?合适吗?”
傅谨言忽然舌根有点苦涩。
“出国留学应该……会有更长远的未来吧。”
付晟屿惊讶地看他,张着嘴欲言又止。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嗯……付学长,晟屿,恭喜你们。”
不用付逸说,付晟屿已经赶忙随他下楼。
走出小区,傅谨言跟渡了一次劫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言哥,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还得打车回来,浪费钱。”
傅谨言和付晟屿并肩走着,速度很慢,付晟屿故意拖着步子,傅谨言也不想走太快。
但路短终有尽头。
他们穿过了红绿灯的斑马线,很快就到了公交站,傅谨言坐在长凳上,付晟屿也挨着坐下。
夏天的风最宜人,脚边的梧桐叶在打旋。
“付晟屿。”傅谨言沉凝了一下,问,“你不会出国吧?”
付晟屿反问了一句。
“你想我去留学吗?”
这个问题傅谨言不好回答,他不想让一己私心,耽误了一个少年的前程。
“不想。”
他已经遵循了二十八年,一丝不苟的对错和道理。
可他决定偷偷自私一次。
“那就是了。”付晟屿绽放出笑容,“言哥,你别再说那种什么长远未来的话了,我听了贼难受。”
“可是……”
“我早都说了,你就是我的未来。”
傅谨言骇然扭头,正好和付晟屿认真的眼神对视。
520路公交车行驶入站。
“我的车到了。”
傅谨言起身说。
第48章 他们已经爱得寻死觅活了吗?
关于未来。
傅谨言设想的是孤独终老。
而付晟屿已经把他规划在未来之内。
但傅谨言不敢确定,付晟屿是出于少年轻狂,还是深谋远虑,因为承诺的背后是责任,他觉得付晟屿的肩膀尚且单薄,不应该将所有倾注在他这样一个无趣的人身上。
付晟屿会有很精彩的人生。
而傅谨言注定原地不动。
如果只是人来人往,傅谨言宁愿不要开始。
清晨,傅谨言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心脏还是跳得很乱。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傅家齐的家属傅谨言先生吗?”
“你好,我是。”
“那请您马上前来明珠大桥,越快越好。”
傅谨言从床上坐起来,对面男人的声音很威严急促。
“请问您是……”
“我是浦新区公安局,一名自称傅家齐的男子在明珠大桥跳江自杀,我们在救援中,他指名要见你。”
傅谨言的反应比常人慢半拍。
“听清楚了吗?”
“好……”
傅谨言穿上衣服,没有洗漱就出门了,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排的时候,傅谨言盯着前面的计价器,盘算着自己还没有足够的钱坐车回来。
明珠大桥上已经堵车了。
“师傅,我就到这里下。”
傅谨言支付车费之后,正好剩下坐公交车的两块钱了。
他下车步行,走上了大桥,人行道是畅通的,但早高峰的车流因为短暂的事故,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前方有交警在执勤努力疏通。
现场围着不少人,警察拉了几条警戒线,把围观的群众隔离在外。傅谨言望而却步,他不太敢闯入人群。
“让一让,谢谢……对不起,麻烦让一让。”
傅谨言重复地跟人道谢致歉,才挤进了人堆。
傅谨言已经看到傅家齐了,他站在栏杆的外面,西装破破烂烂的,好像身上还带着伤,和警察对峙。
警察尝试和他沟通。
“傅先生,你不要冲动,生命只有一次,我看您应该是生意失败对吗?留得青山在,总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我们已经联系到了您的儿子,他答应马上就赶来……您要不要喝一口水?”
警察拧开一瓶水递过去,但傅家齐立即往后一仰。
“别过来!!”傅家齐吼了一声。
警察只能停下脚步。
“好好,我不过去,您有什么话,等您的家属来,再好好谈好吗?”
傅谨言手心攥着汗,鼓起勇气走近现场,找到一个面相比较和善的年轻警察。
“警官你好,我是他的……嗯家属。”
“傅谨言是吗?”警察问,“是我给你打的电话,跟我来。”
傅谨言跟在他后面进入警戒线内,旁边是涛涛通往大海的江水,水面很广,大桥的高度让傅谨言呼吸稍微变得紧促。
警察在跟他介绍:“我们是凌晨接到热心市民的报警电话,说明珠大桥有人跳江,我们出警后僵持到现在是两个小时。他暂时情绪还算稳定,只是一直说要见你。至少通过对话,我们觉得他没有很大的死志,但请你等会儿语气平和一些,和他好好谈谈,尽量不要刺激他好吗?”
“嗯。”
傅谨言答应,站在了离傅家齐大概五米的范围内,傅家齐一眼就看到了他。
“言言……言言!”
傅家齐乱着头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言言,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管爸爸死活?!”
“我……”
傅谨言不安地朝四周看了看,全是陌生的面孔。
他一紧张就语言匮乏。
“言言,我不过是……是生意亏了,找你借点钱,你就不要我这个爸爸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傅家齐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喧闹起来。
“多大点事就要死要活?做生意哪有不亏钱的?”
“是这个当儿子的太势力眼吧,不认这个当爸的。”
“我看他也人模狗样的,是个读书人的样子,怎么有这样的人?”
这些言语全往傅谨言耳朵里钻,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我父亲。”
傅家齐一听,语气立即激动起来。
“言言,我对你的好你忘了吗?我找你借钱……好,你不管我,我反正活不下去,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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