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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晟屿支着脑袋,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睡觉不夹东西吗?我跟我发小睡觉我就夹他,没人我就夹枕头,夹被子。”
“不。”
“好吧。”付晟屿妥协说,“我发誓我睡觉挺老实的,不会乱动,绝对不打扰你睡眠,这样吧,咱俩中间划个三八线。”
付晟屿在床的正中间手刀划拉一下,就算三八线了,乐滋滋地贴着三八线侧卧。
“只要我身体过线,你就砍我。”
付晟屿想到什么,脸颊微红,又往回撅了撅屁股。
傅谨言看了他一眼,默默叹气,果然是个小孩儿,绝望地背过身,对着墙。
“睡觉吧。”
再闹天都快亮了。
付晟屿说到做到,真的闭上嘴巴忍住,就是他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得睡不着,他转头看着傅谨言的后背,对方一动不动。
“哥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没有回应,看来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傅谨言眨了眨眼睛,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躺在一个床上过,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脉搏声。
至于三八线,早就被付晟屿压在身下了。
傅谨言贴着墙,挤成一团汤圆。
身后小孩儿稍微一动,就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一股青春期男孩子的味道。傅谨言居然慢慢放松下来,倦意来袭,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了。
傅谨言惊醒时,紧张的漫漫长夜已经过去了,手表显示九点十五分,阳光透不过窗帘,房间里暗沉沉的。
傅谨言走过去拉开窗帘,光线明朗刺眼,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没有拉上窗帘的。
所以是付晟屿做的。
傅谨言后半夜睡得太沉了,小孩儿什么时候起床他完全没有知觉。
趁着天色好,傅谨言准备拆下被套换洗,他不喜欢房间里留有陌生人的气味和痕迹,这会让他不安。
刚拉开被套拉链,就闻到那股男孩子的香味,青春期“荷尔蒙”的味道,夹杂未完全褪去的奶气。
有个学生物的同学告诉傅谨言,荷尔蒙是没有味道的,但如果你喜欢闻一个人的体味,那说明你的生物基因选择了他,这是很难得的,甚至可以说万里挑一。
傅谨言把被子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犹豫了片刻,放弃了洗晒被子。
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第6章 我出身于直男世家
周一的数学课是上午第三节 ,所以傅谨言不慌不忙泡了杯菊花茶走去教室。
傅谨言注意到付晟屿趴在课桌上。
“上课。”
“起立。”
丹增尼玛踢了踢付晟屿的桌腿,付晟屿抬头,眼睛睡得肿成了单眼皮。
一看是傅老师的课,他笔直九十度一个鞠躬,喊得比谁都响亮:“老师好~~”
尾音拐了三个弯。
“请坐,今天我们要复习的是函数,是同学们比较薄弱的部分。函数y等于x平方加1分之1的值域是……”
付晟屿身高本来就出类拔萃,他坐直了在同学之中过于打眼,有点像狐獴首领。
“哎!哎!”丹增尼玛小声叫他,“你昨天让我给你带的牦牛肉干,吃吗?”
“上课不吃东西。”
付晟屿头也不转。
“昨天抢我辣条的是鬼?”丹增尼玛看他听得津津有味,问道“你听得懂吗?”
付晟屿两只手托着腮:“傅老师课讲得真好。”
“哪里好?”
“声音好。”
傅谨言的语调不高不低,像幽谷里的一滩湖水,他也不和同学互动,与其说他在讲课,不如说他在自我享受数学,讲到有趣的地方,他还会腼腆地勾一勾嘴角。
虽然付晟屿对数学的趣味无法感同身受。
但傅谨言的举手投足,气质太独特了,他就沉浸在自己一方小小的世界,和数字共舞。
付晟屿同学用尽毕生所学,冒出一个贴切的成语:温文尔雅。
这堂课舒适到令付晟屿嫉妒:“尼玛,傅老师教了你三年你还能不及格?”
丹增尼玛边嚼牛肉干说:“傅老师去年才来松木中学支教。”
“嗯?”付晟屿好奇,“那他是哪里人?”
丹增尼玛摇头。
“不过听校长说,傅老师读过博士,而且还是大学教授。”
“操……”
付晟屿忽然想骂人,他还没出新手村,人家已经是满级魔导师。
嚣张了快十八年的付同学忽然自卑。
再看向傅谨言的眼神都带着迷弟的光。
下课铃响,傅谨言整理好讲义和课本,走下讲台,慢慢朝付晟屿走过来。
付晟屿慌不择路,立即在纸上写写画画,佯装思考。
“嗯……这个函数该怎么解呢……”
傅谨言看着他写的abcdefgay,问:“刚才课堂上的题有哪道没懂吗?”
哪道都没懂。
“你再给我讲讲最后一题吧哥。”
“嗯,fx等于……”
他接下来讲的付晟屿完全没有在听,他眼里的世界忽然慢速播放,注意力都在傅谨言开合的粉嫩薄唇上。
“……每一道步骤都要写完整,这样解题才漂亮。”
傅谨言讲完,发现付同学正在目瞪狗呆。
付晟屿茫然回神:“啊对对,漂亮。”
傅谨言就是怕他跟不上,所以才特地辅导他一遍,不过明显多此一举——他在松木镇平安度过一个月,回去不缺胳膊少腿,傅谨言就功德圆满了。
实话有点残酷,智商恐怕还没他血压高。
“吃早餐了吗?”
“啊?”
“今天。”
“没有。”付晟屿呵呵傻笑,“我不会做,也没好意思叫你起床。”
傅谨言左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放到付晟屿的作业本上。
一颗大白兔奶糖。
“垫垫肚子。”
摄入糖分可以有效缓解高原反应。
小时候傅谨言生病,妈妈就常常用大白兔奶糖哄他吃药。
傅谨言也不希望这小孩儿天天饿肚子,耽误了他长身体。
以他的基础,傅谨言想劝他放弃文化课。
学体育倒是一根好苗子。
付晟屿盯着那颗糖看了一整节课,下课的时候奶糖的米纸都快融化了。
“尼玛,快快快,把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付晟屿火急火燎地拨通了一个电话,他现在急需场外求助。
“喂?谁呀?”
“小舅舅。”
对方是付晟屿妈妈的表亲,叫余北,不太知名演员,比付晟屿才大八岁,但辈份高一辈。
“欸?小狗。”
付晟屿婴幼儿时期喜欢啃人,余北就给他取了这个外号。
这会儿付晟屿没心思跟他斗嘴。
“我需要一点咨询。”付晟屿脸上还有一点没有褪去的绯红,“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就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加速,这代表什么?”
余北问:“具体是……?”
“就……我录节目的一个支教老师。”
电话那头分析得头头是道:“你这种的话……也代表不了什么,比如我碰到英语老师也脸红心跳,我怕他打我。”
“不一样!”
付晟屿心急得有点烦躁。
“我心脏特么在我的胸腔蹦迪!”
“嗯哼?”
“还有就是……”付晟屿难以启齿,“我看他的时候,我感觉他在发光!就是嘎嘎发亮的那种!”
“嗯……”余北呀了一声,“你支教老师是个灯泡儿?”
“他还是个佛祖呢。”付晟屿气的不行,“滚,挂了。”
“那你问我干嘛?”
“我出身于直男世家,认识的亲戚里就你搞基。”
小舅舅跟小舅夫的恋情在演艺圈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已经把工作重心转去国外了。
听说小舅夫顾亦铭有点小钱。
“啊?你支教老师是个男的啊?”那边声音大了一点,应该是余北从床上坐起来,“你展开说说……”
付晟屿啪把电话挂断了。
他焦躁得原地转圈,最后视线落在傅谨言给他解题写的草稿纸上,字迹仿若书法。
付晟屿意识到这是一场智慧的俯视,学识的碾压。
他借了一把剪刀,把傅谨言的题解剪下来,对着阳光欣赏。
“付哥,你剪纸干嘛呢?”丹增尼玛凑过来问,“去倚梅园?”
付晟屿嘴里啧啧个不停。
“字太漂亮了,我留着传家。”
第7章 所以我得在外面把脏话说完
傅谨言中午准备烧一盘白菜和一个煎蛋,刚准备好食材,付晟屿就敲门挤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轻车熟路跟进自己家一样。
“哥,我买了两斤五花肉,你会做红烧肉吗?还有一斤排骨,糖醋就不错,这条鲈鱼可以香煎清蒸,猪蹄炖花生米……”
傅谨言拿着锅铲一动不动。
付晟屿自动搭伙。
他还没同意呢,他可不想给小孩儿当保姆。
摄制组的都比付晟屿懂分寸,至少人家只扒在窗户外偷拍。
顺着傅谨言呆滞的目光,付晟屿也看到窗户外挤了好几个人,他跑到门外。
“哎,别拍了,我哥不喜欢人多。”
付晟屿说着就要关门,被盆盆拦下了。
“等等,付少,你不能这样,你是来思想改造的,不吃食堂怎么洗涤心灵?”
付晟屿不服:“我他妈洗涤心灵又不是洗涤肠胃,放心,跟着傅老师一个月,经过他的熏陶,我肯定能洗心革面。”
盆盆张了张嘴。
很有歪理,无法反驳。
“那今晚你得回寝室睡,不然人家老师的房间,咱也不好意思进去拍呀。”盆盆恳求道。
“不回。”付晟屿拒绝,“我凭本事睡到的床。”
付晟屿不仅把门关了,还把窗帘拉上。
“哥,我打发他们走了。”
小孩儿一脸得意,邀功似的。
他哼着小曲儿把两袋食材果蔬一股脑塞进冰箱。
傅谨言觉得有必要和他谈谈,他这么赖在自己家不走也不是个事儿。
傅谨言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待会儿我表情要这样,接着这样,然后那样,就可以将他不失礼貌地扫地出门。很简单是吧?对就这么干。
傅谨言捏着拳头给自己壮胆:“付同学……”
“哥,先做鱼吧,鱼隔夜就不新鲜了。”付晟屿嘴快,“咱是香煎还是清蒸啊?”
傅谨言:“清蒸。”
啊啊啊啊。
傅谨言挫败地把头磕在冰箱门上。
“哥你干嘛?你在生气吗?咱就是说,录像的太烦人了,咱不理他们。”
傅谨言闷头整理冰箱,水果一格,蔬菜一格,肉类用保鲜袋封好,码得整整齐齐。
最后傅谨言从办公桌上拿来纸和笔,递给付晟屿,在他对面正襟危坐。
“你写保证书。”
付晟屿一脸懵:“保证什么?”
“我说你写。”
“嗯嗯。”
付晟屿望着傅谨言。
“保证书:我付晟屿因病生活不能自理,在傅老师家搭餐期间,要严格遵守以下规章……”
傅谨言念到这里,伸脖子去看他的进度,却看到付晟屿左手写,右手捂着纸。
他是个左撇子。
“你捂着干什么?”
“我的字吧……跟您的相比之下,它不太雅观。”
付晟屿呵呵笑了一声。
傅谨言没管他,都说字如其人,这么标致一个小孩儿,字能丑到哪里去。
“第一条,病好了就去吃食堂。”
“行,”付晟屿点头,“不过我身体差,没十天半月指定好不了。”
“第二条,不许说脏话。”
付晟屿冤枉啊,在傅谨言面前他可收敛了,脏话都是对傅老师的玷污。
“*,我他妈没说。”
“……”
“好好好,不说脏话。”
付晟屿脸憋得跟猪肝一样,边复述边写上。
“第三条,不能说谎。”
“第四条,内裤袜子自己洗,不许丢洗衣机里。”
“嗯嗯……嗯?”付晟屿抬头眉开眼笑,“哈,哥你同意我跟你睡了!”
傅谨言一愣,失策了。
“还有吗?”付晟屿乐得合不拢嘴地催促他。
傅谨言想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发现小孩儿的其它缺点。
“你不抽烟吧?”
中学的校霸就总躲在厕所偷偷抽烟。
付晟屿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抽。”
傅谨言相信,抽烟的人臭,他香。
“先就这样吧,你下面空十几行,在右下角保证人签名就行了。”
“为什么要空这么多?”
傅谨言嘟囔:“以后发现了再补上。”
付晟屿的签名十分嚣张,都快拐出纸张了。
“好了。”
傅谨言接过来,准备胶带,想粘在冰箱上。
但当他看到字体时,犹豫了。
这叫不太雅观?
付晟屿帮忙用嘴撕胶带。
“来哥,我帮你贴。”
“不用了,我替你保管就行。”
傅谨言赶紧把纸折起来,夹到自己的皮包里。
“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