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送去废品站,但是她的三轮车是踩的,我就坐在纸箱上,听她讲明天可以吃一顿肉,下周买一只鸡,有时候她也唱歌。”
付晟屿听着,内心大受震撼,生活窘迫这种事对他而言像传闻,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我初中的时候,她身体一直不好,经常咳嗽胸痛,等她去看病,尘肺病已经转癌症晚期,妈妈是我初三毕业那年去世的。那天我坐在病床边上给她削苹果,我笨,不小心割到了手,妈妈说,她哪天要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不是受难,是老天爷看她太苦了,接她去享福去了,她说辛苦我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学会做饭洗衣服,妈妈叫我搬去姨妈家,那天我满十三岁。”
“姨妈和姨父对我很好,我还有一个表妹,我高中三年都住在姨妈家,后来要高考……”
傅谨言自顾自地讲到这里,他从未倾诉,他只是听说灵魂会化成圣湖里的鱼,他跋山涉水来到巴松措,讲给自己和鱼听。
讲他这些年一个人求学,毕业,工作,讲他学会了做饭扫地,洗衣服,整理内务。
意外之喜的是,他有一个小小的听众。
“哥,你这么聪明,就是个天才,你大学肯定要么清华要么北大!”付晟屿表情夸张地说。
傅谨言摇摇头:“我没有参加高考,因为有一个稍微差一点的大学要提前录取我。”
清华北大付晟屿想都不敢想,付晟屿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他要是有这天赋,付逸得去祖坟上磕到冒青烟。
“那太可惜了。”付晟屿感慨道,“你要是去清华北大继续学数学,必须能拿诺贝尔奖!”
傅谨言看了他一眼。
“诺贝尔没有设数学奖。”
“啊?是吗?”付晟屿挠头,“没事儿,诺贝尔就是个煞笔,鄙视他。”
付晟屿挨着他问:“哥,你当时为什么不选择高考呢?”
“我没有钱交学费。”傅谨言说,“我的大学免除了我的学杂费,还每年给我助学金和奖学金,我很感谢校长他们。”
“那你学的专业是数学吗?”
“是经济学。”
“啊?”付晟屿不解,“你那么喜欢数学,为什么没有继续学数学?”
傅谨言抿了抿嘴,有点羞涩。
“我那时候以为学了经济学就会有很多钱。”
“哈哈哈!”
付晟屿被他逗得乐不可支。
傅谨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擦去脸上的泪渍,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经济我是学了,钱没看见。”
付晟屿惊喜地喊道:“哥,你居然会讲冷笑话了!哈哈!”
这就是冷笑话么?
傅谨言很开心,他取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
付晟屿近距离观察着他弧线温柔的脸,深深的眉眼,鬓下细微的绒毛,笑意克制的嘴唇。
卷曲的睫毛上残留着盈盈的细珠,在干净的阳光下折射成了七彩的钻石。
付晟屿忽然像是听到了叮咚的声响,寒冬遇到了暖阳,松林沐浴了春风,雪山融化成了清泉。
“小孩儿,你看!真的有鱼!”
傅谨言指着湖水里,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一瞬间,付晟屿不想让他再一个人。
录音机里的磁带已经播放到了下一首歌。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付晟屿痴痴地看着傅谨言的侧颜,鬼使神差地手覆在傅谨言柔软的头发上。
“哥,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傅谨言注意力还在鱼上,随口说:“嗯。”
“哥,我要追你。”
第16章 孤独星球遇到小太阳
“什么?”
傅谨言疑惑地回头看他,确信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付晟屿刚刚头脑一热就鬼使神差了,被冷风一吹,忽然怂了。
说都说了,怕个毛哦。
付晟屿站起来,胸膛挺得跟黑猩猩一样。
“我说,哥!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付晟屿已经做好了迎接一通批评的准备。
但是无所谓。
付家人无所畏惧。
结果傅谨言并没有什么反应,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
付晟屿被盯得有点心虚:“你……你看我干嘛?哥你倒是回应一下啊。”
傅谨言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到处在寻找着什么。
“哥你丢东西啦?”付晟屿跟在他屁股后面,“我帮你找呗,我贼擅长找东西。”
最终傅谨言停在了路边,捡起一根木棍儿,然后“啪”打了一下付晟屿的屁股。
“哎呦……”
付晟屿被打得有点懵,这算啥?付逸都没打过他屁股。
“还胡说八道不?”傅谨言开口教训他,“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考大学,天天想着这些歪门邪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早恋?情况非常严重,放在学校里要被通报批评的,这种行为很不对,影响学习成绩,还影响身体发育。”
付晟屿被训得有点乐。
“我发育挺好的……再过十几天我就满十八了。”
傅谨言气呼呼,又给了他屁股一棍。
“差一分钟都不行。”
付晟屿提取了这句话的精华,高兴地凑过去。
“意思是等几天,满十八就可以了?”
傅谨言哪里有他脑子转得快,噎得霞飞双颊,一时又讲不出话来。
妈妈面对调皮的学生通常会怎么办呢?
傅谨言叉着腰:“叫你家长来。”
付晟屿没说话了,他有点挫败。
傅谨言就是把他当小孩儿看的。
可他不能就此认输。
付家人永不言弃。
“行,我这就给我家长打电话。”
付晟屿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舅舅。”
余北接起电话:“咋了小狗?”
“我失恋了。”
余北一听说:“哦哟,你真那啥,弯了?我就知道,你这资质不弯都浪费……咳怎么失恋了?你支教老师已经儿女双全了?”
付晟屿狠狠地把一块石头踢进湖里,居然漂了好几下。
“他说我属于早恋,要通报批评,还要我叫家长。”
“啊,那是挺严峻的。”余北提醒他,“你这种情况搁小说里都过不了审。”
“可是我看到他第一眼,就好想——”付晟屿斟酌了一下说,“好想呵护他……我是觉着你不也是我家长嘛,要不你帮我去劝劝他?”
付晟屿又甩了一块石头出去,激起好几圈涟漪。
“那不行。”
“为什么?”
余北哼哧哼哧说:“主要原因吧,舅舅对老师也发怵。”
付晟屿弯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教数学的,又不教英语。”
“啊!数学老师?不说了我已经开始哆嗦了。”余北说话都打颤,“这样小狗,我给你支个招,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就死皮赖脸穷追猛打……”
“能管用嘛?”
付晟屿觉着也不太靠谱。
余北:“我这不是成功案例嘛?”
这时电话里响起另一个男人声音:“我看你是脱了裤子拉磨,转着圈丢人……”
小舅夫顾亦铭把手机抢过去了。
“晟屿啊,你别听你小舅舅的……作为男人,光死缠烂打没用,盲目的追求于对方而言是困扰。你得先让他喜欢你,你不能啥都比对方差,懂吗?”
付晟屿拿着手机疯狂点头,这才是金玉良言,付晟屿恨不得纹身上。
挂电话时,付晟屿特地反复对小舅夫道谢。
付晟屿尝试寻找自己的优点,论长相,他觉得傅谨言更漂亮;论钱财,傅老师是个视金钱为粪土的人,他才不会这么俗气;论学历……还是别论了。
付晟屿越想越沮丧,他唯一的长处就是身高。
可身高也不顶事啊。
这一刻,付晟屿迫切地期盼长大,不只是长高。
“哥,我家长也没同意。”
“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没?”
傅谨言看他垂头丧气的,心一软,没再训斥他。
“不早了,回家吧。”
“嗯。”
付晟屿不是放弃了,是小舅夫的话他听进去了。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乍见之欢是冲动,付晟屿是真的喜欢,所以愿意收敛。
傅谨言坐在摩托三轮的后面,太阳正在西垂,映得湖面一片金光熠熠。他们沿着湖边的公路前行,松林往后飞退。
傅谨言反思自己会不会太严厉了,所幸这小孩儿没心没肺,开着摩托三轮吹着风,又开开心心地跟着录音机大声唱歌了,唱得摇头晃脑,歌词七零八碎的。
【白云奉献给草场,岁月奉献给季节,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
傅谨言想起付晟屿冲动之下的胡话,忍俊不禁,脸颊浮现浅浅的酒窝。
这小孩儿想一出是一出,傅谨言不能当真。
傅谨言知道他这颗孤独星球,遇见一颗小太阳很好,但和爱情无关。
“小孩儿。”傅谨言叫他。
“嗯?”
“你以后注意言辞,你肯定是因为乱说话,你的观众才不喜欢你。”
“你是说网上那些黑粉的评论?”付晟屿没放在心上,“我不怕,这年头,美羊羊都能被网暴,我嘴硬学不来弯腰。”
傅谨言陷入了沉思,美羊羊他知道,但黑粉令他不解。
黑色的米粉?
摩托三轮忽然越走越慢,等付晟屿刚靠在路边,车子已经熄火了。
付晟屿跳下去检查,气恼地踢了轮胎一脚。
“我……去,没油了。”
付晟屿没注意油表,来的时候就该加满的。他前后看了两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加油站,就是来往的车辆都没见着。
傅谨言没有太多生活经验,站到付晟屿身边。
“那怎么办?”
面对傅谨言的无助,付晟屿忽然腰杆一直。
付晟屿拍拍胸脯:“没问题,我能解决。”
这是傅谨言第一次依靠于他,付晟屿绝不能露怯示弱。
他就是扛也得把摩托三轮扛回去。
第17章 伤疤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勋章
付晟屿所谓的解决方式,就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系在摩托三轮的车头,他试着拉了一下,妥妥的。
“你就准备拖着走?”
傅谨言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原来是蛮力拉回去。
这办法牛都会想。
“哥,你上车吧,咱们走起!”
傅谨言没上去,说:“我帮你吧。”
“不用!”付晟屿牛气哄哄地说,“你这是瞧不起我,是对我的轻视和侮辱。”
傅谨言尝试理解他的逻辑。
发现无法理解。
“快上去,哥,你才多少斤啊?”
“斤。”
对数字,傅谨言通常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小意西啦,快快,坐好。”
付晟屿催促着他,傅谨言无奈只能坐去车斗里。
这小孩儿别的不太灵光,四肢的确发达,拉着摩托三轮在公路上就走起来。
“哥,你听过一首歌么?”
“什么歌?”
付晟屿当即就唱起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我爸老听这歌,叫《纤夫的爱》,男女对唱,下面轮到你了。”
“我不唱。”
傅谨言可没有在马路上丢脸的习惯。
“那我一人分饰两角……”他夹着嗓子继续,“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
一边唱,付晟屿一边展示着他惊人的力量和雄壮的体魄,并不时回头慢动作拨拨头发,甩甩汗。
“在傅老师眼里,我肯定是一个强盛如牛,帅得雅痞的男人,从而他会倾倒在我的威猛阳刚之下。”
傅谨言呆呆地看着前面哼哧哼哧拉车的小孩儿。
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一只雪橇犬。
还是拉得面红耳赤吐舌头的那种。
不管怎么说,这小孩儿智力活力体力耐力都挺惊人。
他拉了三四里路都不带歇的。
傅谨言甚至觉得他体内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血脉。
“离咱们学校只剩4公里了,哥,你还想听什么歌?啊哟我……下坡……”
付晟屿惊呼一声,车子已经往坡下滑行了,他控制不了速度,只能使劲儿拉,可三轮摩托还在加速度,这要不减速,肯定摔沟里人仰马翻。
“你……你上来踩刹车。”傅谨言急得提醒他。
付晟屿这才受到点拨,长腿一跨,翻上摩托,立即刹车减速,一边控制着车头的方向。
他这一套动作倒是身形矫健,行云流水。
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付晟屿赶紧跳到后面车斗来。
“哥你没事吧?哥……”
傅谨言看着他额头上汗涔涔的,皱着眉紧张兮兮,方才的惊慌也刹那消失了。
“我没事,你呢?”
付晟屿看了一眼自己:“也没事儿,就是左手好像扭到了。”
他刚刚妄图手动刹车,扭到了手腕。
“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