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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大家只知昨晚发了大火,长公主阖宫上下皆葬身火海,却谁也不知当时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静妃的宫里烧掉了一半,寝宫却还没被殃及。
她回来换下了血衣,到处找不到孩子,又六神无主,抓着嬷嬷比划道:“孩子不见了,相爷会不会怪我?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
嬷嬷镇定道:“娘娘别急,长公主说她没能找到小皇子,说不定小皇子真的还在咱们宫里。我这就派人到处去找。”
静妃比着手势道:“你快去!”
而后静妃就一人呆呆坐到天亮。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后来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孩童的啼哭声。
静妃顿时惊醒,从座椅上弹起身,就往门外跑。
一出门就看见宫里的奶娘正抱着孩子,跟着嬷嬷一道回来了。
静妃拔腿就跑上前去,一把抢过孩子,看了又看。
是她的孩子,这就是她的孩子!
静妃失而复得,抱着孩子就拿脸去贴孩子的脸。
约莫是她的脸有些冰凉,刺激到了孩子,孩子哭得更凶了。
嬷嬷道:“昨晚起火的时候,到处嘈杂混乱,奶娘就把孩子抱去安全的地方了,才叫大家好找。”
奶娘连忙跪地告罪道:“静妃娘娘饶命,昨晚宫宴奴婢是怕惨了,生怕、生怕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所以才……”
静妃哪里顾得上这些,抱着孩子就进寝宫去。
嬷嬷道:“小皇子想是饿了,才啼哭不止。”然后就叫宫人去备羊乳羹来。
第1105章 消息流传
白天的时候,宫外的百姓们才慢慢开始捕捉到了些宫里的风声。
不少百姓在讨论,昨晚夜里宫中火光冲天,到天亮时分还浓烟滚滚,必是有大事发生。
再者,宫城内外乃至整个京城,都有重兵巡逻把守,气氛十分严峻。
后来,才有人打听到风声,于市井中宣扬开来。
“听说昨晚宫里有宴,大人们都进宫去吃宴了,结果却至今未归!”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刚从杨尚书家门前路过,听见里面妇人哭哭啼啼说起的!”
“我赌一百两,这事肯定不是皇上干的,肯定是奸相干的!”
“这不明摆着的么,你还赌一百两,怕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
于是乎,百姓们的心境就变得有些复杂。
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紧着这口气。
之前奸相雷霆不发时大家心里都不安,现在雷霆下来了,该变的天也变了,好像居然还踏实了一些?
不过有两分惶恐也是难免的,万一奸相兽性大发,在京都城大开杀戒,那大家都小命难保。
好在目前的京都城里除了守卫加强一些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动静。
再后来,宫里进一步的消息又流传出来。
毕竟各家朝臣们宿夜未归,各家都会派人千方百计地去打探情况。
一些市井之徒相当有经验,就盯准了各大官宦之家,这样他们就有可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果不其然,他们一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往市井街头、茶楼酒肆里扩散。
“现在满朝文武都被扣在宫里了!”
“这是为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听说是皇上给相爷赐的酒里边有毒,皇上不承认,相爷就挨个查呗。”
这谁看不明白,皇帝跟奸相斗法,结果皇帝斗输了,文武百官就得来背锅。
大臣们在宫里被关了几天,后来渐渐就醒悟过来了,相爷说是清查下毒之人,却一直没有动作,摆明了不是真的想找什么下毒之人,只是想等他们的一个态度。
要是态度没摆正,那狗贼能把他们一直关到天荒地老。
群臣们回不了家也没法洗漱更衣,吃喝拉撒还都在这殿上,没要得了两天,殿上的气味就变得异常熏人。
这些个往日里生活讲究的大臣们从来没过过这么凄惨狼狈的日子,简直跟个叫花子差不多了。
这阔气的大殿上也全无往日的辉煌气派,就像个叫花子窝一般。
大家扎堆靠柱而坐,难免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不由得相互嫌弃。
尤其是当某个官员起身去帷幕后面方便了回来以后,靠柱坐的那些同僚就一脸唏嘘的样子,捏着鼻子嫌弃得不能再嫌弃。
有同僚道:“李大人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那官员急道:“你才身体不好!”
“那你怎么老是往那后面去?”
“人有三急,难道你没有吗!”
“闻闻这味儿,哎哟我的娘,你看看你都吃了些什么!”
“大家都吃得一样的!”
“但就你拉得最多!”
为了这么点事,一帮朝臣又吵吵闹闹一阵。
后来这帮人就一致决定,为了维护大家所处的环境,不要随随便便大小便,必须忍无可忍的时候再去帷幕后面排泄。
白天的时候,相党党臣也到宫里来溜达,然后溜达到这殿外来,叫看守的禁卫打开殿门瞅瞅。
殿门一开,那党臣就捏着鼻子道:“我去,这是变粪坑了吗?诸位大人都还好吗?”
朝臣们看着那党臣衣冠整洁、光鲜亮丽的形容,真是羡慕又嫉妒,骂道:“奸贼走狗!”
党臣正了正衣襟,又掸了掸衣摆,道:“这要是能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在自个家里床上饱饱地睡上一觉,怕是胜过了活神仙。
“大人们等着吧,等相爷将下面的人都提上来替了大人们的位置以后,到时候怕是连这殿上都待不了喽。”
第1106章 落魄凄凉
朝臣们听在耳里,面上虽嫉恶如仇,可也把这话放在了心上。
这走狗说得很对,照苏贼的做派,他肯定会安排人手来接替他们的位置。等到时候朝中各部的人手全都大换血了,留着他们这帮旧臣还有什么用,苏贼又岂会手下留情。
到时候大家都得去阎王殿上排队报到。
于是再过两天,朝臣们在环境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陆陆续续有所松动。
率先有朝臣站出来,对把守的禁卫军道:“能不能劳烦去向相爷通传一声,我绝对是清白的,我愿意帮相爷清查这帮人,查出真正的下毒之人!”
一帮朝臣骂声连天。
很快禁卫军就来传话,让那表态的官员出殿,先回府去洗漱洗漱再去面见相爷。
其他朝臣眼巴巴瞧着,嘴上骂道:“小人得志!败德丧节!”
可一旦有了这个先例,下半日就有其他朝臣也要求替相爷分忧,表明立场以后都得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家都知道,他们站不站立场对于苏槐来说不重要,对他来说从来都是顺者昌逆者亡。
但狗贼就是想看他们的表现。
大家也都明白,君王更迭,但朝纲仍要继续,这是历朝历代以来的规矩。
你若不事新君,自是有的人顶替你的位置事新君。
更何况眼下还没到事新君的时候。那苏贼要是想称帝,又何须等到今天还没有动作。
所以下一任新君是何光景,还是个未知数。
朝臣们经过这一事件以后,被磨去了心性,收敛了不少,朝中的骂声也少了许多。
他们回家调整以后,又各回各部,朝纲朝务都按部就班地继续起来。
而宫里一晚失了两场大火,静妃和小皇子侥幸无恙,但长公主却丧生火海,只是当时朝臣们自顾不暇,也没有心思来探查追究。
静妃原本很有些忐忑,但是后来她发现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根本都没人提这事。
于是这件事也就慢慢地风平浪静了下来。
她相信,有相爷在,一切都会被安排妥当的。
甚至于长公主的身后事,按照礼制,她本应该是要入公主陵寝安葬的,可长公主的寝宫里被烧死的焦尸有那么多具,究竟哪一个才是长公主?
彼时,那一具具焦尸就摆放在殿上,请求苏槐定夺。
内务府的太监和礼部的官员皆在场,太监小心翼翼问道:“相爷,若分不清哪个才是长公主,那可要将他们全部厚葬入公主陵?”
苏槐看向太监道:“全部厚葬入陵,是要让他们下去抢长公主的风光吗?”
太监连忙应道:“奴才不敢。”
苏槐看了一眼这些焦尸,然后随手指了指其中一具,道:“将长公主葬入陵寝,其余的送乱葬岗。”
太监和一干礼部官员都应下,抓紧去处理长公主的后事去了。
除了送去陵寝的焦尸以外,其余的当天被丢去了乱葬岗。那里黑鸦成群,极其荒芜。
尸体一经丢下,就有一群一群的黑鸦飞拢过来,停靠在焦尸上,一时没有开动,似乎在判断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下山回宫的太监路上小声唏嘘道:“纵长公主再怎么金尊玉贵,临到头却也死地恁的落魄凄凉。”
同行太监道:“最后好歹也是葬入了公主陵的。”
那太监小声道:“葬入公主陵的能是长公主么?”
同行太监道:“怎么不是,相爷亲手指认的,岂会有假。”
那太监道:“可相爷指的分明是具男尸。”真正的长公主尸体,却是混在那些宫人尸体中,才被他们抛到了乱葬岗。
同行太监脸色变了变道:“你不想活命了?相爷说他是,那他就是长公主。”
就着当口,谁敢质疑相爷,除非确实是活得不耐烦了。
同行太监又道:“别说长公主,就是皇上,如今也是由相爷定夺的。”
太监们只敢在宫外小声议论两句,等回了宫,是一个字都不敢再提了。
第1107章 我想结婚
再说皇帝,自打上次宫宴以后,被送回寝宫连床都下不了了,整日靠着汤药吊着,寝宫里轮番有太医值守照料。
趁皇帝醒着的时候,也会有太监进寝宫来,在他耳边禀报宫里边的情况。
比如皇帝正吃汤药,太监进来冷不防来一句:“那晚皇上回寝宫后,长公主宫里起了大火,长公主……”
皇帝声音粗哑,抬起一双发青的眼睛,喘着气问:“她怎么了?”
太监道:“长公主殁于大火之中。”
虽说长公主于他无多少血脉亲情可言,可到底是皇家人,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皇帝胸口大为起伏,一手拂开面前的汤药碗,颤手指向殿外,具体也不知道是指着谁,“他……他竟然敢!”
然后话音一落,腿一蹬,人就昏死了过去。
太医连忙又上前救治。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太监又到跟前禀说道:“此前文武百官都被相爷给扣在了殿里,现在他们全都被相爷放出宫去了。”
皇帝面目发青,道:“那乱臣贼子会这么好心?”
太监道:“文武百官要想好过,就不得不向相爷表忠心。朝臣们到后来陆陆续续都低头了。”
皇帝一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越来越想不通,突然吐出一口老血,又把自己气昏死过去。
奸贼窃了国,而今他又是油尽灯枯之身,还能奈他何?
皇帝一病不起,且一日不如一日,宫中人人皆知,是捱不了几多时候了。
宫里开始慢慢筹备起了皇帝的身后事。
宫里筹备丧事的同时,相府就开始筹备起喜事。
现在宫外人人都在谈论,相爷和他的未婚妻多半是要成婚了。
因为相府八字先生都请了好几个。
据说就是替相爷和他的未婚妻合婚择良辰吉日的。
百姓们就感到纳闷儿了,有人问:“合婚就合婚,用得着请好几个八字先生吗?”
有人答:“这你就不知道了,合来的八字相爷不满意呗。”
还有人私下里透露:“据说先生合来的八字,相爷要被他的未婚妻给打压不说,这婚期吉日都要排到年底和明年去了。你说相爷能满意吗?”
人们就更稀奇了,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八字不合还可以重新算的。”
“这有什么,别说八字了,大家命都是握在相爷手里,还不是凭他高兴。”
这一说,人们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又有人道:“可我听说,宫里的快不行了。”
“可不是,宫里边都出来采办东西了。”
“那真要是皇上驾崩,便是国丧,国丧期内不能婚嫁,相爷是不是想赶在国丧之前娶妻啊?”
“你们觉得相爷会在乎什么国丧不国丧的吗?”
“就是,要是相爷选的吉日正好赶上那位的丧日,相爷能在他坟头上结婚你们信不信!”
“这个我们都信!”
于是乎甚至有人怀疑,相爷对结婚吉日这么挑三拣四的,莫不是想选着皇帝大丧的那天来大婚?
毕竟这么变态的事,相爷向来干得得心应手。
彼时,相府里又请来了一位八字先生,苏槐和陆杳正在厅上等着。
陆杳黑着脸,看着厅外管家引着过来的人,想着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来着?
秋葵和剑铮剑霜一同立在门口,秋葵无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