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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相府里又请来了一位八字先生,苏槐和陆杳正在厅上等着。
陆杳黑着脸,看着厅外管家引着过来的人,想着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来着?
秋葵和剑铮剑霜一同立在门口,秋葵无意中替陆杳解了惑,小声地道:“这是第六个了吧?”
剑霜冷冷道:“第七个。”
陆杳看了一眼苏槐,道:“你最近要是闲得慌,你可以去整顿一下朝纲。”
苏槐道:“你是要我一心为公?我不解决自己的个人私事吗?”
陆杳道:“你到底想解决你的什么个人私事?”
苏槐道:“我想结婚。”
陆杳听得冷笑两声,道:“我看你是脑壳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改行学算八字呢。”
第1108章 小心伺候着
管家将八字先生引到厅门口,先生战战兢兢地走进去见礼。
苏槐道:“听说你是东街一带算八字最出名的。”
先生连忙拱手道:“小人不敢当。”
厅上备着一张桌,桌上有笔墨纸砚,苏槐招他过来,先生就过来忐忑地坐下。
苏槐直接道:“桌上是我跟她的生庚八字,你合一下。”
先生问:“相爷可是要合婚?”
苏槐道:“不合婚难道要合丧吗?”
先生一吓,差点从座椅上跪下去了,惶恐道:“小人万万不敢!小人这就替相爷合婚!”
于是乎他拿过桌上的两封生庚八字,额头上冒着汗,开始合算。
最近全京城里的八字先生都人人自危,晓得相爷在找人合八字看日子。照理说,能被相府请去做这行当的,理应是万分荣幸,且酬劳不低的,大家都该争着抢着去才是。
可事实上,大家都避着躲着。
因为相爷他不是省油的灯啊,这要是算得不合他的心意,就得再算;算来算去都不合他心意,就得遭殃。
可八字这事儿是不合心意就能随意更改的么?
当然不是啊,再不合心意,算来算去不还是一样的结果吗?
于是乎,相府出来找先生时,大家能躲就躲。甚至还有八字先生被逼得临时转行的。
实在躲不过的,就把平素抢自己生意的对家推荐给相府,这样还可以趁机搞一搞生意对手。
这不,眼下这位先生就是被对家给搞来的。
平时东街抢生意的有两三位算八字的,都声称自己是东街第一。眼下倒好,都恨不得对家是天下第一。
先生心里苦,好在是提前做了功课,从前面五六位先生那里总结了一下经验,相爷大概是想要一个就近的又完美的成婚吉日。
干他们这行的么,要是合算的结果不理想,也得想个法子把它给弄理想了。通常这种法子都是得要花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把东家哄高兴。
先生想着,既然躲不掉,那不妨就搞个就近的日子。
这样相爷高兴,他也能免了这无妄之灾,一举两得。
遂,先生装模作样算了半晌,就对苏槐道:“恭喜相爷,按照生辰来看,相爷与这位姑娘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个月十八就是极好的日子,若是这个月来不及筹备,下个月,下下个月也是有良辰吉日的。”
苏槐听后从茶几边的主座上起身,走到先生所在的这桌边来坐下,道:“这日子你是怎么算的?”
先生道:“小人正是根据相爷给的这两封生庚八字算的。”
苏槐道:“你再算给我看看。”
先生心里一慌,莫不是相爷发现了端倪,于是又提起笔重新算,只是拿笔的手微微有些僵硬。
并且每算到一个结点,先生掐指数的时候,苏槐就给他指明了个结果,还拿着书精准地给他对照,到后来先生手抖得字都写不稳了。
苏槐看在眼里,道:“抖什么,继续。”
先生满头大汗,算到最后,苏槐温声道:“这个月十八犯煞,你跟我说是良辰吉日?”
先生一听,再绷不住,腿一软就跪到了地上去,吓得如抖糠筛,道:“那……那相爷觉得哪天最好啊?”
苏槐道:“我要是能掐会算,我找你干什么?”
先生道:“相爷谦虚了,是、是小人学艺不精……”
苏槐道:“你当我不懂,就随便编个日子来骗我是吗?”
先生浑身哆嗦,道:“小人不敢,小人万万不敢!”
苏槐道:“我最恨别人骗我。”
剑铮剑霜便面无表情地进来,把人拖下去处理。
敢诓骗相爷,定是免不了挨顿打,能不能活命看他造化,反正以后休想再在这行干下去了。
两人把先生拖出厅外时,苏槐又命道:“再去找个人来算。”
陆杳忍无可忍,道:“还找什么别人,你自己不是挺会算的吗?”
之前那些先生合算时,这狗男人就在一旁观看,这轮番下来,他都能看个大概了。
就他这一丝亏都不可能会吃的狡诈性子,谁能诓骗得了他。
第1109章 这种事狗贼最擅长干
苏槐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当然是要找懂行之人。”
陆杳一听就给气笑了,道:“还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再这么找下去,全城都在看戏。”
苏槐道:“那我明天就把全城的人弄来,问问他们是不是在看戏。”
哪个敢看戏,怕是活到头了。
陆杳没好气道:“你一个事在人为的人,信什么八字!”
苏槐理所当然道:“当官的哪个不信?”
陆杳道:“你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请那么多八字先生也无济于事,你干脆把你的八字改一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苏槐道:“改来的又不是命定的,能算什么数?”
陆杳道:“那最初八字先生说我往后压你一头,那就是命定的,你得认。”
苏槐看她道:“你压我?你总共压了我多少次,我又压了你多少次?”
陆杳:“……”
算了,横竖跟这狗东西扯不清,随他去折腾。
他就是把全城的八字先生抓起来也不关她事。
后来全城的百姓甚至三岁小孩都知道相爷着急结婚了。
八字先生看的日子都太远,相爷不满意,但又不能忽悠相爷,所以那阵子全城的八字先生都过得相当艰难。
相府一边搜罗八字先生,一边也在筹备着婚礼的相关事宜。
该采办的东西也都可以着手采办了。
文武百官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才经历了流血宫变,大家都还提心吊胆的,就他相府搞得热闹。
这都开始张罗喜事了。
最关键的是,这相府都张罗过多少次喜事了?
要是娶的是不同的女人倒也罢了,可来来回回娶的就是那同一个女人!
到时候喜帖一发出来,大家还得再去送礼!
这要是换个人,谁有这脸皮来来回回地因为同一件事办席让大家来送礼的!
更何况,宫里的皇帝能坚持到何时都还不一定,这要是相府的喜事正好赶上皇帝驾崩,他相府恐怕还要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地迎接新娘子!
这种事狗贼最是擅长干。
宫里一直风平浪静,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皇帝在病榻上苟延残喘,每日都有后妃或者皇子去寝殿侍疾。
朝中的皇子也有好几位,只不过没人敢在这时候冒头。
那皇位就在眼前,皇子们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只要苏相没发话,谁敢有那胆量去抢。
所以换个角度来看,帝位交替在即,朝中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动荡,反而安定得很。
静妃在自己宫里,每日只管喂养小皇子。
相爷那里没有新的指示,她就只能等时机。
等皇帝驾崩。
宫外的消息流传进宫里来,虽然宫人们就私下里议论一两句,还是被静妃给听了去。
相爷迫不及待地要娶他的未婚妻,再过不久,相府就该有喜事了。
静妃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寝宫里失神发呆,有时候连小皇子都忘了喂。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相爷要成婚娶妻了。
她又反反复复地想起,长公主临死前在她耳边说的那话。
那就像是魔咒一样,一遍遍在她脑中重复。
静妃正回想着,突然听见孩童的啼哭声,她方才回了回神,发现孩子在她怀里被她给弄哭了。
她没留意,手里不自觉地用力,把正睡着的孩子给掐疼了。
静妃看着孩子的哭容,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直到嬷嬷闻声进来,抱起孩子一番哄,静妃的思绪才渐渐拉回的现实。
她对嬷嬷比划道:“最近这孩子老是吵闹,上回那个侍女哄他就很有一套,去把她叫进宫里来照看一下孩子吧。”
嬷嬷道:“那是相爷的未婚妻身边的侍女。”
静妃比着手势:“我知道,只是借一借她,都是为了孩子。而且她只是一名侍女,又不是相爷的未婚妻本人,我也不能借来用一下吗?”
静妃让宫人往相府去传个话,此事必然是要经过相爷的。
嬷嬷道:“奉劝娘娘一句,莫要做让相爷不快的事。”
第1110章 听从相爷安排
静妃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嬷嬷,比划道:“我只是想请一名侍女进宫来帮忙照料孩子,这也会让相爷不快吗?”
彼时,宫人到相府来传话时,正逢阿汝也往陆杳这里来走动。
宫人向苏槐禀明来意,阿汝戴着幕离在旁安静地听着。
等宫人走后,苏槐方才问阿汝:“想去吗?”
阿汝听宫人说起小皇子近来哭闹不安,心里就紧了起来,眼下苏槐问起,她怎么不想,只是嘴上却应道:“听从相爷安排。”
苏槐道:“那就去吧。”
阿汝福了福礼,道:“谢过相爷。”
商定好了的事,陆杳没多阻止。
这事苏槐会安排,阿汝自己也想飞奔进宫里照顾她的孩子,所以她没道理阻止。
陆杳只是给阿汝做了乔装,让她戴上面具,依然是装扮成秋葵的模样。
陆杳一边将阿汝脸上的面具边缘弄得服帖,直至看不出一丝蹊跷,一边道:“这次与上次进宫又不一样。一入宫门深似海,你想清楚。”
阿汝笑了笑,道:“这次相爷特地问了我的意思,这一趟去,恐怕就不能轻易再出宫了,我明白的。
“我也想得很清楚,我的孩子在宫里,我怎么能忍心离开他去。把他交给任何人,我都不可能会放心的。
“要是没有孩子,在这宫外再自由自在,我也会觉得如同身处牢笼。”
陆杳知道是这答案,道:“进宫以后,在相爷未做下一步安排之前,只一点,别让静妃发现了你的真实模样。”
阿汝道:“姑娘放心,我晓得利害的。”
宫里到处都是苏槐的眼线,所以陆杳并不十分担心。
下午的时候阿汝就进宫了。
静妃还有些诧异,原本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传话的,没想到相爷竟然应允了。
阿汝到了静妃宫里,静妃见她安安静静的模样,看起来甚是温顺。
而小皇子见了她,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试图来朝她靠近。
小皇子正值学走路的时候,他走得歪歪扭扭,需得有人带着他,才不至于摔倒。
阿汝见他走来,心都要化了,强忍着发热的眼眶,蹲下身去,道:“参见娘娘,见过小皇子。”
静妃打手势,嬷嬷代为转述:“看来孩子很是喜欢你,上次你哼的那歌谣是什么歌谣,竟能把他哄睡着。近几晚他都睡不安稳,谁哄都没用。”
阿汝道:“就是寻常的乡谣。”
嬷嬷道:“往后小皇子就有劳你照看了。”
阿汝道:“自当尽力。”
随后阿汝跟着宫人,把这宫里都熟悉了一遍。
庭院里栽种着许多奇花异草,一进庭院就花香扑鼻。
只是这些花草以前鲜少见过,阿汝就问了宫人两句,宫人答道:“娘娘喜养花草,这两年从各处弄来了不少品类,都是娘娘自行在打理。”
阿汝道:“看来娘娘极喜这些花草,生长得这般好。”
熟悉过后,阿汝就负责到小皇子那里去了。
静妃看着阿汝与小皇子互动,当天晚上小皇子就对她熟悉了起来。
殿里的嬷嬷、乳娘们都觉得奇。
乳娘道:“小皇子是最认生的,若是他不熟悉的人,谁接触他都要哭闹。没想到他却愿意亲近秋葵姑娘,还愿意让秋葵姑娘喂他吃东西。”
静妃一直注意着,看见阿汝给孩子喂食时,脸上是一种温柔又满足的神情。
孩子还这么小,他能懂什么,但是他咂巴着嘴,却伸出小手去碰阿汝的脸。
孩子那软软糯糯的小手,像云朵一般柔软,阿汝接触到时,连忙低了低头,险些绷不住。
嬷嬷会教阿汝认一些手语,以便好明白静妃在表达些什么。
阿汝也还聪慧,努力学记,通常看过两三遍以后就记住了。
随后在与静妃的相处中,她连看带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