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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喘着粗气,程昕也心里不好受。原以为是受到伏击,敌众我寡,却没想到事实上竟是被人陷害,那么多将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这些阴谋诡计里。
“到底是谁!”秦舒低吟道。
安国公道:“对我们行军路线如此了如指掌的只有我、王爷、安先生,以及当今皇上。那一役,安成军死伤殆尽,只有钟青与几个将领摆脱了追杀,被当地的百姓搭救。
钟青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回来寻我们。数日后在崖底发现了重伤晕倒的我,将我带了回去。此后数月,我们都在养伤,也从百姓口中得知那一役的战果。便如世人所听闻的,安国公护佑景平王爷,死于乱刀之下。景平王爷坠崖,尸骨无存。”
这时,不知何时来到安国公身边的钟青道:“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后来有线索称有人在蜀地见到过安先生。我们随国公爷潜入蜀地,寻到了安先生。原本我们以为背叛我们的是安先生,可没想到找到安先生的时候,他被人关押在蜀地知府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被人断了手筋脚筋。
安先生他与我们不同,他只是个弱书生,受了这番折磨,早已是奄奄一息。”
“到底是谁抓了安先生?”程昕问道。
钟青将军摇摇头:“他知道国公爷和我们还没死的消息,高兴不已。只强撑着说了几句话,就他说,他听到了韩别鹤的声音。”
“韩别鹤,是韩尚书?”秦舒道。
“不错。安先生是安称军的军师,他睿智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对听过的声音也能过耳不忘。他说那是韩别鹤,那就一定是!安先生死后,毁了容的国公爷就戴着他的面具,在蜀地安顿了下来。
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却没想到发现这幕后之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钟青说完看了安国公一眼。
安国公道:“幕后之人是谁,现在还不是你们能知道的。如今我回来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皇帝的耳中。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必管,也不要冲动。”
秦舒道:“这不可能。”
“舒儿!”
秦舒打断安国公的话:“当年我还小,这些事情我无可奈何。可如今我已不是当年的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也查到了韩尚书,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想来你们也一定不陌生。”
“谁?”钟青虎目大睁。
“丞相,温敦海。”
“你是说韩别鹤与温敦海是当年陷害我们安成军的人?”钟青红着眼道。
秦舒道:“确凿的证据还未找到。不过当年韩别鹤与温敦海的确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却在那场战后不久,不知因何反目,至今成了朝堂上的生死对头。”
“你觉得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情反目的?”安国公问道。
“温丞相的官阶比韩尚书高的多,两人所管辖的事也从未有冲突。可为何他们总是针锋相对,这件事很蹊跷。还有,两人虽视彼此为仇敌,却从来不敢下死手,好似双方都抓着彼此的致命把柄。
我想如果当年安先生听到的那人真的是韩尚书,那么温丞相定然也参与其中,两人应该就是因为此事反目,又因此事相互忌惮。”
“当年,温敦海初为丞相,与我安国公府并无交集,他为何要陷害我们?”
安国公的话,让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的确,温丞相那个时候刚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皇上也才刚登基不久,一切势力还都未成形。
“要陷害一方的理由无非有三。其一,为利。其二,为权。其三,为情。”程昕道。
秦舒和钟青将军都看向了她。
安国公摇头道:“安成军奉旨出兵平乱。国安则民安,温敦海与韩别鹤是我天楚官员,只会盼我们得胜归来。此战得胜,对他们只有好处。我们是武将,他们是臣,并无利益纠葛。权势,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那等魄力。
至于情,就更不可能了。韩别鹤常年流连花街,从未听闻他有钟情的红颜知己。至于温敦海,他那时候刚刚成亲,听闻与其妻相濡以沫,甚是和睦。”
“韩别鹤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温丞相,却不是国公爷说的那样。”程昕简单的将温丞相与瑞成太子妃以及丞相夫人的事情告知。
太夫人和三王妃对视一眼,皆有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当年琴姐姐身边的月桂会突然离去,嫁给了温丞相。我们还都道温丞相不慕权势,只为有心人。却不想其中竟是琴姐姐的缘故。”
“这是温敦海的私情。与我和王爷没有任何瓜葛,他没有理由为了私情要陷害我们。”
见了几人的反应,程昕才知温丞相的事情,少有人知。更没有牵扯到王府和安国公府,如此一来,因情报复这一点就可以摈除了。
“如果这三者都不是。那就只能是听命行事了。”程昕道。
第191章 害人者终害己
安国公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就见秦总管匆匆而来。
“老爷,宫里传话请您入宫。”
程昕等人神色各异,没想到安国公说的没错,皇上得知消息竟这么快就传召他入宫了。
太夫人上前拉过安国公的手,担忧不已:“老爷。”
安国公轻轻拍了拍太夫人的手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夫人,你不必担心,在府中安心等为夫回来。”
随之他叮嘱秦舒和程昕:“你们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
安国公重新戴上面具,对钟青道:“你就不要去了。”
“不,国公爷,末将誓死追随。”钟青话不多说,却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心。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安国公府内陷入一片寂静。
青阳街,庆安楼;
温芸娴神情揶揄的看着程昕:“你成婚第二日,怎舍得离开小公爷,约我到此处见面?”
“我们成婚的始末,想来你是清楚的。”
温芸娴嘴角微扬:“你莫不是想说,小公爷娶你只是权宜之计,你们还没到那一步?”
“你可以这么理解,今日我来寻你不是为了这些。而是想问问你有关于温丞相的事。”程昕开门见山道。
“你想问什么?事先说好,我与他已无任何关系,他的事情我并不想过多的参与。”
程昕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可知道他与韩尚书是如何交恶的?”
温芸娴眼神一凛,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就知道,早晚他都有这一日。”
程昕静看她,看来温芸娴当真知道。
“此事得追溯到我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丞相夫人对我的恶意还未展露出来,我在府中的行动也没有受到约束。我与温蕙敏一样,能到小院里学习。不记得那日我因何事离了小院去了他的书房,大抵是想和他玩闹一番,我在听到外头脚步声的时候躲到了桌子底下。
来的是韩尚书”
温芸娴记得那日韩尚书很生气,他一入书房就破口大骂:“温敦海,此事你敢说与你无关?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如今安成军全军覆没,姜氏余孽依旧在外横行。你却要拍拍屁股,将这过错归咎于我头上。你真当我韩别鹤是泥塑做的,任你这般搓扁捏圆?”
温敦海气定神闲道:“别鹤兄,你别这般动怒。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皇上那里由我去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在京城待着,不要让底下的人乱嚼舌头。其余的事情,你无需理会。”
“皇上怪罪下来,到时候”
“我说了这些事情你无需理会!”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韩尚书在离去之时留下了一句话:“温敦海,你可得记住了,这件事情你若处理不好,必将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你的那些书信,如今还在我手中!”
温芸娴道:“我还记得那日韩尚书离去之后,温丞相愤怒的将桌上的笔洗书籍统统都扫落了。他发了火,我吓坏了,自是没有出去。直到他离开,我才找了机会离去。”
“过了那么久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程昕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我之所以记得那么牢,皆是因为安成军。那是京城家喻户晓的队伍,我们的启蒙先生对安成军极为推崇,经常跟我们提及安成军。”
说完,温芸娴眼里有片刻犹豫,半响才又道:“我想,我知道你想要找什么。”
“你知道在何处?”
“在温敦海的书房里。这一次,我能与他断绝父女关系,也全凭了那些东西。”
“是什么?”程昕有些紧张的看着温芸娴。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里面的东西与当年的安成军惨败有关。”温芸娴道:“里面还有几封信封着蜡,我没有打开,否则温敦海的秘密被我知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这么说,现在那些东西还在温丞相手中?”
“不错。不过经过上次的事,我想他定会将这些东西销毁,或者藏得更深。你若是想找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程昕敛眉:“有线索总比没有的好。至于如何找到那些证据,小公爷会想办法的。”
“是了。你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
“大消息大消息!安国公死而复生,安成军的钟青将军也出现在了皇城!”
庆安楼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百姓们的一阵沸腾。
温芸娴错愕,忙打开了对着茶楼中央高台的窗子。
但见一个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今日从宫中得来的最新消息。
“这是真的?”温芸娴转头求证。
程昕点头:“消息能传到这来,看来安国公他没事了。”
简单的将安国公的事情说了一遍,温芸娴恍然:“难怪你要问韩尚书和温丞相的旧事。”
“我们要查出当年的真相,还当年那么多枉死将士一个公道。”程昕正色道:“他是你爹,如果真的是当年的幕后凶手。我们定然不会放过他,可能会因此牵连到你,对此,我很抱歉。”
温芸娴嘴角微扬:“你多虑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他咎由自取。害人者终害已。只是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帮你了。”
虽然温芸娴与温丞相断绝了父女关系,可她始终是他的女儿,程昕了然,她不会让温芸娴去做大义灭亲的事,让她背上不孝之名。
“你今日肯将实情告诉我,就已经是帮我了。”
“听说安国公被乱刀砍伤,毁了容颜。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而钟青将军重伤被当地百姓救助,伤好之后已是数年,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两位将军为了天楚御敌,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皇上龙恩浩荡,一听到两位将军回京的消息,就立即将两人接入宫中,听说在论功行赏呢。”说书先生说完,底下就是一阵欢呼声和掌声。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百姓们纷纷呼喊。
“这说书先生,是你们安排的吧?”温芸娴侧首问道。
第192章 乞丐
“是。”程昕没有否认:“不过我们只是将计就计。”
安国公入宫情况未明,疾光却来报说街市之中有人开始散步谣言,扬言安国公死而复生,实则是当年贪生怕死,丢下景平王爷自己逃生去了。秦舒立即差人控制住了那一伙散步流言的人。
而后就有了现下的这一幕。
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温芸娴深以为然,她不由想到了一件事:“说起来,安先生,不,安国公,我之前见到了数面。”
“哦?”程昕等着她继续说。
安国公回京之后,无论是出现在城西还是南阁扇坊后方的宅院,他都未刻意隐藏踪迹。温芸娴见过他很正常,可她这语气却透着古怪。
温芸娴想了想,道:“我曾以为他是辰瑾的幕僚。”
程昕微微诧异,这是说安国公与大皇子见过面?
“你可知他们有谈什么?”
“不清楚。辰瑾每次只与安国公单独在书房,对安国公也很敬重,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了些。”
难道难民一行从蜀地入京,除了二皇子和秦舒的掩护,其中还有大皇子的事?
还是说那些事情就是大皇子策划的?
无论是哪一种,想着楚辰瑾是男主,这些事情就变得没那么意外了。
让程昕比较好奇的是,到底当年是谁在幕后害人,以至于安国公要与大皇子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