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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绍庭赶紧下了车,推着和江舒云一起走; 心里对她这仿佛对待陌生人一般的疏离态度有点纳闷,他们明明不是陌生人,而是未婚夫妻。
不过公主嘛; 脾气总是有的; 让着她一些就好了; 他喜欢的其中一点就是她与众不同、不流于俗的性子。
何况好几天不见,忽然在县里碰到了,许绍庭高兴还来不及; 便顺势道:“你当然能来; 只是这天太热了; 不怎么舒服。我最近每天都来县里跑农行; 为了办理房产抵押贷款的事。”
江舒云有些意外:“贷款?”
“是的; 我想把许家以前办的粮食加工坊再开起来,没有资金不行。”许绍庭也不瞒她,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许家现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栋勉强过得去的房子。如果贷款能批下来,大概可以拿到两三万块钱。”
这是他唯一能筹到钱的办法了。
许家的房子是五年前许绍庭他爸还在世时在自家宅基地上新修的,独栋两层,建筑面积200平方,外墙贴着时下流行的瓷砖,在乡下被称为“小洋楼”。
许父当年在这栋房子的产权证上登记的是许绍庭的名字,预备给他以后结婚用。
还好原身把家里其他产业都败光了,还没来得及对房子下手就跌了一跤,换了一个灵魂,否则许绍庭穿过来的时候恐怕就是住在哪个牛棚猪圈里了。
以许绍庭的真才实学能做的事情自然不少,但一没关系二没文凭,做学问的话没有个十年八载难以出成绩,只能尝试着做实业。
见自己误会了他,江舒云面色略缓:“那能批下来吗?”
许绍庭苦笑:“难。银行要求贷款申请人信用良好,无不良纪录,而且有正当工作,具备还款能力。但你也知道的,我‘醒悟’之前做了太多混帐事,现在又来不及找个象样的工作,农行随便一查,就说我不够资格。”
江舒云明白了,这也难怪。
他们二人幸运之处在于重生了,不幸的是境况都不理想,自己债台高筑,许绍庭则是信用破产,都不容易。
“如果银行真的不批准你的贷款,你打算怎么办?”
“我妈年纪大了,不能贷款。实在不行那我只能卖房子了,但是卖了之后我跟我妈去哪里住呢?”
许绍庭颇为伤脑筋。
他前一世小时候也家境贫寒,过惯了苦日子,只要有个栖身之所,有片瓦遮头就行。
可许母这两年接连受了不小的打击,身体不怎么好,再也经不住折腾,他不忍心让她跟着自己颠沛流离,连个稳定的住所都没有。
许绍庭一时没个计较,不自觉地看向江舒云。
江舒云心里一个激灵。
你看我作什么,难不成想搬到我家去?那可不行!
一来江家地方小,多出两个人真不够住。
除了一间存放粮食和农具的库房外,江家有三个卧室,江海涛和陶春兰一间,以前大女儿江秋月未出嫁时住一间,两个妹妹舒云和晓雪合住一间。江秋月结婚后,江舒云才分到了单独的卧室。
许绍庭要是带着他妈一起来,那房间真不够分配的。
二来两人只是订了亲,并没有结婚,现在就混着住一起并不合适。
虽说如今风气比古时候开放了许多,但有些规矩还是得有的。
然而许绍庭看着江舒云,突然福至心灵:“有办法了,我可以把房子过户给你,再以你的名义来贷款!”
江舒云:“……”
这个方法听起来曲折迂回有点荒唐,但细细一想竟然是可行的。
她戏谑道:“你不怕把房子给我了之后我就把你赶出去了,让你流落街头吗?”
许绍庭唇角上扬,笑容在盛夏的阳光中亮得有点晃眼:“只要是公主殿下的意旨,绍庭莫敢不从。”
江舒云再次无语。
前世是谁跟她说的,状元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却不擅言辞,为人较为木讷——这不是挺伶俐的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难道是被原身那个浪荡败家子影响了?
许绍庭不知道公主殿下在心里如何腹诽自己,见她不否认,就当是默认了,当即道:“你带了证件没?”
“带了。”
刚才去知识专利局就用过,填了一堆资料。
“那不如今天就把过户手续办了,省得下次再来浪费时间。”
行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办了吧。
于是两人调转方向,去了房管所,咨询过后得知如果是房屋赠送过户,而非买卖,那要签订一个赠与协议并进行公正,因此就现场签了协议并公正,然后再去房管所备案登记。
为了取得银行贷款,许绍庭前两天已经请人给自家的房子作了评估。
眼下县里的房价大概280一平,许家的房子按200折算,价值4万。
一通手续办下来,这栋小洋楼就易主了。
江舒云在房产过户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即朝许绍庭扬了扬自己优美的下颌:“从现在起我是房主,你是房客了。”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许绍庭煞有其事地向她作了个揖:“以后就请房主大人多多关照了。”
作者有话说:
注:现实中贷款过户可能没这么容易,但为了行文需要一切从简,请勿较真。
第28章
折腾了这么些天; 总算今天得到了不错的结果,等过几天拿到新的产权证后再去银行办理贷款。
不过这件事得暂时瞒着他妈才行。
许母对未来的儿媳妇并不了解,天天唠叨让他拿出男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 不要当个窝窝囊囊的“妻管严”,要是知道他把房子转过江舒云了; 只怕得气出毛病来。
男人有没有威严,跟他如何对待伴侣并不是矛盾的两极,许绍庭始终这么认为,但他没法跟许母讲清楚这个道理。
等以后款子下来了; 就说是自己贷的好了; 反正钱到手也是他用; 结果都一样。
江舒云明白他的顾虑; 她又不是那些吃饱了撑的闲汉,没事做就扯些无聊的闲篇。
从房管所出来后,许绍庭问道:“你怎么回去?还是坐班车吗?”
“是啊; 不然呢。”
“不然坐我这辆车吧,我带你。”
许绍庭大方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好像那真是一匹宝马似的。
江舒云对他的水平不是很放心:“不要; 我怕路上翻车摔进沟里。”
许绍庭满口打包票:“放心吧; 我技术好得很; 闭着眼睛骑都不会摔。”
江舒云在心里鄙夷,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但班车要过大半个小时后才有,还要花一毛钱; 费时又费钱; 而坐许绍庭的自行车只是要担一点风险。
权衡一番后; 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江舒云小心地坐上后座; 许绍庭说一声“走咯”; 长腿一抬,再一蹬,自行车就平稳而轻快地向前行去。
不一会儿,两人出了喧闹的县城,上了乡间小道。
正午时分,天气炎热,知了此起彼伏拼命地叫着。
不过许绍庭骑在路边的树荫下,风从郁郁葱葱的田埂上吹过来,扬起他的白衬衣的衣角,拂动江舒云的发丝,感觉就不那么热了。
许绍庭的车技确实不错,即便路上有小石头也灵巧地避开了,几乎让江舒云感觉不到颠簸。
只是有一段路面整体都比较坑洼,没法绕开,许绍庭就出声提醒:“前面路不平,坐稳了。”
说话之间车身猛然就晃了两下,江舒云差点被颠下来,仓促间伸手抱住了骑车人劲瘦的腰。
许绍庭肩宽背挺,衬衣下紧实分明的肌肉随着骑车的动作流畅地起伏,彰显著这具年轻男性躯体的力量与生机。
夏□□衫单薄,许绍庭身上热腾腾的,腰间皮肤几乎有些烫手,江舒云稳住身子后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她坐在后面,看不到许绍庭唇角上扬,笑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很快,两人就回到了青河村。
许绍庭把江舒云直接送到家,陶春兰正在做午饭,见他们一道回来,不由十分惊讶,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难道两人这么快就已经好上了吗?
江舒云看出陶春兰的疑惑,解释道:“我在县里买完东西正好遇上他了,就搭了个顺风车。”
许绍庭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陶春兰笑道:“这大热天的,绍庭辛苦了,进屋坐吧,喝口水,吃个饭再走。”
就算还没好上,但未婚夫妻俩多来往来往,培养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许绍庭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应道:“好的,谢谢陶姨。”
陶春兰要留客,江舒云不便赶人,只能默许了。
江晓雪面对这个未来的姐夫还有点害羞,跟江舒云说话声音都小了两度:“二姐,我早上做作业有几道题不会,你等下教教我吧?”
江舒云说:“行,等我歇一会儿之后帮你看看。”
在县里跑来跑去忙了半天,她这会儿有些累了,懒得动脑筋。
许绍庭便跟着道:“晓雪,等吃了饭我可以先给你瞧瞧。”
江晓雪十分怀疑:“你会吗?”
话出口后才觉得不妥,这是明摆着不给未来姐夫面子,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几道题有点超纲,老师还没讲过,挺难的。”
许绍庭不以为意道:“没事,我就随便看看,不会再问你二姐好了。”
江晓雪并不抱希望,但还是乖巧地应了:“好啊。”
江舒云没拦着,正好看看许绍庭的本事。
要是做不出来出了丑,那是他自找的,从而也说明这位状元郎是个名不副实的水货。
因为许绍庭来了,陶春兰就加了个菜,江海涛拿出酒壶,问:“绍庭要来一点吗?”
许绍庭说:“行,我陪江叔喝一杯。”
江舒云就去厨房多拿了个杯子出来,说:“你们俩都少喝点。”
小酌怡情,贪酒伤身,而且要是许绍庭喝多了发酒疯,或者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不好收拾了。
许绍庭心领神会,言简意赅:“放心。”
江海涛也笑呵呵道:“嗯,不会的,一人就喝一两。”
两个大男人确实每人只倒了一两酒,许绍庭没几口就喝完了,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天生就有海量,前世高中状元郎后宫中为他摆下庆功宴,不少人或有意或无意地想灌醉他。
结果后来宴席上喝倒了一大片,他却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甚至还能当场吟诗作对,所以这一两酒对他来说只是润润喉而已。
江舒云问他:“这酒味道怎么样?”
许绍庭说:“不错,绵甜爽净,称得上是好酒。”
这话听着悦耳,江舒云不由微微笑道:“还有一种酒,你再尝尝。”
说罢她便起身去了库房,片刻后回到堂屋,手里多了一个碗,碗里盛着深玫瑰红的液体,轻轻晃荡间散发着清香好闻的葡萄味。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正好让许绍庭品鉴品鉴,得出的结论也客观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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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晓雪最近学习很用功; 并不清楚她二姐做了些什么事,看到后不由惊呼道:“哇,这是什么?二姐你早上去县城买的饮料吗?”
江舒云没有正面回答; 只纠正道:“这不是饮料,是葡萄酒。你还没成年; 不能喝酒,就吃葡萄吧,下回再给你买瓶饮料。”
江晓雪忧郁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江舒云随后给江氏夫妻以及许绍庭各倒了小半杯:“大家都尝尝。”
于是三人各尝了一小口,表情都是一亮。
陶春兰:“这个好; 比白酒好喝; 白酒太辣了; 我喝不了。”
江海涛:“真不错; 和白酒相比是另一种滋味。”
许绍庭:“确实好喝,这葡萄酒品质比较高。”
他前世没喝过葡萄酒,但原身比较有经验; 以前有钱的时候在外面花天酒地,进口的洋酒都喝过。
江舒云故意道:“你猜多少钱?”
许绍庭谨慎地说了个数:“一瓶五六块?”
茅台一瓶差不多十块,江家应该不会这么奢侈; 他就说了个保守一点的价格。
江舒云便道:“我有一壶; 大概能装四瓶; 卖给你好了,只收你二十块。”
许绍庭:“……”
江氏夫妻忍不住笑起来,陶春兰好心道:“刚才的白酒和这个葡萄酒都是我们家小云自己酿的; 不是买的。”
许绍庭白净的面皮微微泛红; 片刻后才钦佩而又惭愧道:“真了不起; 但我现在喝不起酒; 抱歉。”
“无妨。”江舒云宽宏大量地浅浅一笑; “看在你今天送我回来的份上,就送你两瓶当作车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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