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霍廷在哪?”展星野冷道。
谢仪指了指旁边几座山一起塌陷的废墟:“喏,那下面埋着呢。”
展星野一句话不说,径直奔过去,无数触手笔直地插进?废墟中,将巨大的砖块断墙成片掀起,到处搜找霍廷的踪迹。
谢仪莫名?其妙:“喂喂,你疯了?找他干什么?你该不会想救他吧?”
二十分钟后,谢仪都想抽问这句话的自己?两大嘴巴子。
有人当?真就疯到这个程度,把霍廷扒出来鞭尸。
谢仪亲眼看到他把霍廷撕成一片一片的,丢得到处都是,憋闷到极致又无处发泄的狂怒让触手像自虐一样?反复往地上摔打?,翻涌的暴虐戾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明明不是冲着他来的,杀气却像吹毛立断的重刀一样?居高?临下抵在谢仪的眉心。
谢仪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
他总是因为不够疯,而?跟他们格格不入。
*
深夜。
惨白的月光从窗户渗透进?来,洒满冰冷的地砖,房间里既没有开暖气也?没有开空调,冷得仿佛户外?的寒意直接透过墙面沁入骨髓。
展星野蜷缩在地砖上,没有表情的脸被屏幕的冷光照亮,侬长的黑睫低垂,遮着瞳孔里小小的对话框。
他字字斟酌,删了改,改了删,过了很久,才勉强写出满意的消息。
他发出去,却只得到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微信提示“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许西柠把他删了。
青年指尖颤抖,继而?长久地凝固,仿佛从一场天衣无缝的美梦中醒来,一点点坠入现实时被冰水浇灭的希望。
他突然注意到许西柠的昵称跟之前不一样?了,下意识戳开小柠檬的头像。
2017年4月17日下午3点57,当?时还只有四岁的女孩,插着腰挺着小肚子,站在沙发上对展星野大声宣布,她?长大以后要养三只猫五只狗两只天鹅一群鹰头马身有翼兽一头犀牛还有展星野。
小小的展星野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一点都没觉得他和狗和鹰头马身有翼兽和犀牛并列有哪里不对,他只觉得以后可以跟许西柠在一起就很高?兴。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他想象自己?应该是树一样?的东西,女孩把他种在盆里,每天给他浇水,他就给她?开花,给她?结果,陪她?慢慢长大,慢慢变老?。
所?以后来他注册微信的时候,给自己?取名?“盆栽”。
像是一只手拖动时间线,将时间步步倒退到两个月前去往温泉汤池的那班高?铁上,那时候她?已经是他女朋友,可他还不知道。
女孩挽着金色的头发,抱着手机,额头靠在车窗上,窗外?掠过大片大片广阔的绿野,天光云影温柔地映在她?的脸上。
她?一边把自己?逗笑,一边改了微信名?字,可惜他现在才看到。
——她?改成了“种花人”。
第76章 除夕
许西柠还在生展星野的气; 但?架不住他还?住在她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
许西柠不知道他是一直在等,还?是听到她的脚步声就立刻出门; 总之她进出门买个东西扔个垃圾拿个外卖总是会遇到他。
青年追着跟她道歉,许西柠戴着?墨镜,挡住大半张小脸,耳朵里?塞着?耳机,音量调得很大,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开合。
展星野也知道她听不见,闭上了嘴; 站在她身?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 挡住他失落的黑色眼?睛。
她不喜欢别人有?事瞒着?她,除非有?特别的理由。
倘若她真的不知道异种的存在,展星野遵守契约; 对她保守秘密,她绝对不会生气。
现?在这算哪门子的事儿呢?
以她和展星野的关系; 二十一年; 铁打的关系,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就算没谈恋爱; 她现?在都会生气,更何况还?是他女朋友。
这就好比余圆圆是个男的,全世界都他妈知道他是个男的; 掏出来吉尔邦邦大; 就她许西柠不知道。
——这个比喻或许不太恰当?; 但?非常贴切。
她在他心里?是需要?保密的对象是吧?
不配知道他是异种是吧?
那好,这女朋友她也不想当?了; 爱瞒谁就瞒谁去吧。
许西柠心烦意乱地剥了颗糖,塞进嘴里?,不耐烦地用牙咬碎,咬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她要?是真能面对展星野毫不在乎,面不改色,她也没必要?戴着?墨镜遮住目光了。
许西柠不想看到他,当?晚直接拎着?东西去梨花巷老许家住了。
老许开门时意外极了:“哟,什么风把小朋友吹来啦?”
许西柠笑眯眯地伸开手:“酱酱,是过年的风,小许同志开门送温暖!”
“啊?都要?过年了?我?还?等着?你放假呢,”老许挠挠头,转身?去翻日历,猫着?腰连续翻了好几张,“今天农历多少?”
“早放假了,今天二十九呀,明天就大年三十了。”许西柠从?餐桌上顺了个橘子,把东西丢进她的房间,意外地发现?被子上积了层灰。
倒不是说她多矫情,按老许的性?格,绝对会一早把她房间收拾好,等她过年回来住……看来是真忘了。
老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不在家我?过得太安逸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丧失了革命警惕性?……”
许西柠探头出来:“哟,嫌弃我?了,那我?走?”
老许:“瞎说,嫌弃谁也不能嫌弃你呀,你一回来家都在发光……简直蓬荜生辉。”
这个年过的也很安稳,和从?前很多年一样。
跟老许待在一起有?种万事不愁的安逸感,天塌下来也穷乐呵,早上两人齐心协力大扫除,贴春联……春联是许西柠下楼去菜市现?买的,往年老许会买大红宣纸,他和许西柠一人写一联,今年只好用现?成?的。
老许也没提前准备菜,他们?就去普通地下了个馆子,吃撑到打嗝,只好在外面散了两圈步,买了夜宵,回来刚好看春晚。
……父女俩都有?心事,所以都没发现?对方的心事。
十一点多,许西柠回房间以后,发现?手机消息都快炸了,各种拜年的群发消息和红包,同学群同事群的消息一眨眼?就刷到99+。
居然?还?有?转账提醒。
数额大到许西柠数了半天几个零,她隐约觉得这个账户有?点眼?熟,截图给余圆圆确认。
余圆圆:【啊对对,这就是翘屁韦秘的账户,他当?时给我?转账用的就是这个卡号,怎么了?他也给你打了十万?】
何止十万。
京市一套四合院。
霍廷一遇什么事就咣咣往她卡里?砸钱这点还?真是一点没变。
许西柠不想要?霍廷的钱,打算原路转回去,结果?却显示对方银行卡已?经注销了,想还?都没法还?。
本来她都不想去思考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个转账,像钩子一样勾出一团乱麻。
许西柠咬了咬嘴唇,还?是打电话给温南森,想问问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她后来回想,总感觉其他三个男人是冲着?霍廷去的,还?都伤得不轻,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温南森没接电话,倒是正好谢仪打了进来,声音懒懒的:“除夕快乐,小柠檬。”
“除夕快乐,”许西柠说,“你好点没?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当?时在哪?为什么你们?都跑去霍廷家了?”
谢仪把前因后果?跟她捋了一遍,联系不上她啦,展星野来找他啦,他们?去找温南森啦,接到霍廷电话啦,最后一起杀到霍廷那里?啦。
当?然?过程中省略了一些少儿不宜的血腥环节,还?着?重吹捧了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精彩推理居功甚伟不可或缺。
“我?收到的消息都是假的?”许西柠气笑了,“好啊,难怪给我?发精神损失费。”
“他的人给你打钱了?”谢仪倚在垫着?大红金丝软枕的美人靠上,指尖转着?一个纯银鎏金酒杯,自斟自饮,不高兴地眯了眯眼?,“你收他的钱做什么?还?回去,收我?的。”
“你为什么说‘他的人’而不是‘他’?”许西柠敏锐道,“霍廷该不会是……他是不是真的……”
大过年的,她甚至问不出口?,霍廷是不是死了,心里?有?点堵。
谢仪顿了会,指尖摩挲着?杯口?,语调轻佻地笑道:“害,我?又不是他前任,没那工夫关心他过得好不好,你这么想知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
许西柠知道他又在贫:“少来。”
“小柠檬,”谢仪微微严肃起来,嗓音不由得低缓而磁性?,“那几天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那几天?”许西柠回忆道,“我?看了十几部电影。”
谢仪:“……”
许西柠:“还?有?两季黑暗荣耀。”
谢仪:“……没了?”
许西柠:“哦,还?玩了几盘飞行棋,几盘谁是卧底,几盘大富翁,几盘狼人杀。”
谢仪:“…………”
捏妈!合着?你是去度假了你!早知道你是去度假的我?们?仨就不拼死拼活去找你了!
霍廷他妈的神经病吧,还?真是死得其所啊他?不惜发动?三界战争还?高调宣称烙印了她狠话放得跟真的似的害得他气得吐血如此大费周章声势骇人结果?霍廷就单单把她守在家里?看电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结果?什么都没做?!
当?然?,谢仪绝对不希望霍廷对她做什么,可霍廷什么都没做,反而让他有?种强烈的被耍了的愤怒!
怎么滴?
一个电话,一句话,让三个男人为他发疯?
许西柠犹豫了一下:“还?有?最后求我?别走,我?拒绝了,他亲了我?。”
谢仪长舒了口?气:“……那他可真该死啊。”
*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小区里?不知是谁放起了烟火,一蓬蓬璀璨的烟火窜上漆黑的夜空,映亮覆着?积雪的桃树,接二连三地炸开。
许西柠坐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声响,抬头看着?窗外。
明亮的光从?她瞳孔里?像流星一样划过,衬得霜雪般的小脸格外漠然?。
她其实是个很怕孤独的人,所以每天都很跳脱很灿烂。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感觉到自己存在。
因为不喜欢房间里?安静无声,没有?人的时候她甚至会自己跟自己讲话,可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她的小床就像黑夜里?的船,茫茫无际的海里?,所有?的灵魂都寂静地隐在水底,钢筋水泥像囚笼一样将彼此分割,就算大声呼喊也听不到回声。
所以她想要?的爱,是永远无条件地选择她,永远坚定地陪伴她,永远只有?她一个的爱。
她自己根本做不到,心底也知道没人能做到,可她又偏偏想要?。
她现?在又开始觉得孤独了。
一种缓慢的,让人难过的,像小虫子在啃她的心一样的孤独。
她好想展星野。
……真没出息啊。
*
另一边,远隔千里?的普雷斯顿山脉。
和东方鞭炮满地喜气洋洋的除夕夜不同,这里?山间凋敝萧索,凄风苦雨,呜咽的冷风在巨大的废墟间穿梭,原本金碧辉煌的城堡不堪入目地和枯木淤泥混在一起,逐渐腐朽。
此时,这片几乎已?经沉进地下的废墟,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
双腿尽断、只剩一根独臂的残躯,浑身?焦黑地从?土里?爬了出来,几乎看不清五官,喉咙嘶哑道:“主人……主人。”
韦伦当?时出来迎击的时候,直接劈头盖脸地被狂怒的触手劈开,随手丢到了一边,三个男人都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
韦伦昏迷了过去,但?也躲过了温南森惊天动?地的一击。
此时他终于苏醒,一边沙哑地呼唤着?,一边用一根手臂艰难地爬行,爬到废墟中央,捡起霍廷的碎片,贴在额头上发出痛苦地嘶吼。
他沾着?自己的血,画出血族之间通讯的秘法,召集了霍廷仅剩的簇拥者。
他们?用一整夜,把霍廷的碎片拼了起来,砍了山上的黑杉木,做成?一个简陋的棺材,将他埋进地底。
当?晚,这片山区上方聚拢厚重的乌云,苍穹被浩大的雷霆贯穿,雷声整整轰鸣了一夜。
潮湿的地底,漆黑的棺材里?,一截惨白的断指突然?动?了动?、
断裂的指尖和白骨中,骤然?窜起一条细细的电流。
*
转眼?雪化开春,残留的年味和满街鞭炮的残渣一起被扫走,槐江两岸的柳树在渐暖的风里?抽出毛茸茸的一层嫩色青芽。
春节假期接近尾声,许西柠和同学旧友约了几个局,唱歌火锅剧本杀密室逃脱轮了一遍,但?玩得并不怎么开心,还?有?点心不在焉。
余圆圆忍不住捣了捣她的胳膊肘,问她怎么无精打采的,过个年还?瘦了,下巴都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