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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圆圆忍不住捣了捣她的胳膊肘,问她怎么无精打采的,过个年还?瘦了,下巴都尖了。
许西柠啤酒入喉心作痛,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又双叒叕失恋了。”
“啊?和展星野吗?”余圆圆难以置信,摇头道,“说吧,你又因为什么把人甩了?”
许西柠憋着?气捏啤酒罐,咬牙切齿道:“他是个女人,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余圆圆沉默了。
她看着?被捏扁的啤酒罐,又看着?金发女孩,啧啧称奇:“一瓶啤酒都能让你醉成?这样……下次除了冰红茶什么都不让你喝!”
这段时间,展星野每天早上都在她的门缝里?插满花——他自己开的花。
许西柠一开门,水晶一样剔透的花就跟长了眼?似的滚到她怀里?。
有?的时候门口?还?会有?蛋糕,她喜欢的隔壁兴腾市广缘记的柠檬蛋糕,还?有?她喜欢的Tentacledog系列的毛绒玩偶,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小动?物——小兔子小水豚小章鱼,反正没有?小狐狸。
许西柠盯着?门口?新出现?的蛋糕和小龙虾和半人高的轻松熊。
玩偶们?一天比一天多,仿佛会自我?繁殖一样,几乎挤满了楼道,再这样下去,她以后回家都得钻进棉花堆里?找钥匙孔。
女孩掀起眼?皮。
对面的门静悄悄,冷冰冰,跟没人在家似的。
但?许西柠敢打赌展星野正在偷偷看她。
许西柠冲回客厅,翻出便利贴,愤怒地扒在对门的猫眼?上,大声冷哼了一声。
此时,站在她身?边处于透明状态的展星野:“……”
许西柠盯着?看了一会,又偷偷凑上去,弯腰扒在门板上,贴耳听里?面的动?静,好像在判断他离开了没有?。
她明明很瘦,脸颊肉还?是软的,贴在冰冷的门上,压出一小团白皙的脸颊肉,乌溜溜的眼?睛又圆又狡黠。
她这幅样子落在另一个人眼?里?,实在是可爱,让人心都要?化了。
不知道为什么,浓到极致的喜欢化开后,竟然?全是酸涩。
展星野下意识伸出手,想轻轻地,轻轻地碰一下她,一下也好。
许西柠什么也没听见,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再有?人往我?门口?丢垃圾的话,我?就只好搬家了!”
她猝不及防地转身?,差点就和她身?后的展星野撞个满怀。
可他的反应速度到底要?比人类快得多,触手本能得像潮水一样撤开,甚至避开了她发尾荡起的弧度。
她往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最后让到一边,沉默地收回了想要?触碰的手。
*
假期最后一天晚上,许西柠接到谢仪的电话。
“下楼宝贝,给你带了个礼物。”谢仪嗓音带笑。
许西柠懒道:“你送上来,我?都洗了澡了。”
“大小姐给个面子嘛。”谢仪声线诱哄,尾音上挑得跟钩子似的没个正经,“你不下来,我?上去背你下来。”
许西柠怕他来真的,念在他上次辛辛苦苦满世界找她以及她还?欠他一块玉牌的份儿上,屈尊纡贵地踩了双洞洞鞋,披了件毛绒厚睡衣就下去了。
结果?下去才发现?这位男狐狸精穿了件骚气十足的花衬衫,靠在他漂亮的大红法拉利上,袖扣散开,随意捋起,手腕上一串朱红玛瑙,成?色好得惊人。
许西柠:“礼物呢?”
谢仪张开手臂,笑眼?盈盈:“就是我?呀!你看我?恢复得快吗?紧赶慢赶就为了过来找你玩儿。”
许西柠:“……”
许西柠转身?就走,谢仪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她,好声好气道:“开玩笑的,来,上车带你出去兜兜风,我?真受不了你天天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哪里?愁眉苦脸了?我?天天高兴得要?死要?活的。”许西柠瞪他,“还?有?你什么千里?眼?啊,打电话还?能看到我?的脸。”
“我?还?用看得着?你的脸?”谢仪嗤笑,“你叹口?气我?都知道是分手了。”
许西柠大惊失色:“这都能听出来?”
“相信我?,我?之前还?出版了本书叫《女人失恋后叹气的一百八十种声调》,你叹气叹的是教科书式的第十八种。”
“大情圣晚上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瞎扯淡的?”许西柠抱胸看着?他。
谢仪勾着?唇角,突然?话语一顿,目光往上瞥了一眼?,眼?里?眸色意味深长。
二十八楼的高度,深更半夜,普通人看不见高层房间里?的状况,妖怪却可以。
许西柠:“……怎么?”
谢仪眉尾轻挑,俯身?,凑近了,偏头在她耳边压得声音又轻又苏:“有?人看我?晚上来找你,气得破防。”
许西柠本来不打算跟谢仪去,大冬天的兜个屁的风。
此时想到有?人在看,却莫名赌气起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眼?尾一横,又娇又倔:“开车啊?等着?我?请你啊?”
谢仪摇着?头笑:“来了大小姐……也就你这么使唤我?。”
谢仪还?真是带她去兜风的。
夜幕低垂,法拉利跟大红的闪电一样窜上高架,背离万家灯火,往城市边缘开去。
第77章 私心
许西柠人?是坐上车了; 心却没有,托着腮呆呆地看着车外划过的流光溢彩。
谢仪在一条空旷无人的笔直公路上停下了,屈指碰了碰她的?脸; 将她被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行啦,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个样?子,我被你甩我说什么了吗?”
“我什么时候甩你了,我们就没在一起过。”许西柠较真?道,但很快跟泄了气似的?,撇了撇嘴,“算啦谢仪; 你把我送回去吧; 我没心情。”
谢仪推开门下车:“来,给你开。”
许西柠眼?皮不抬:“我没驾照。”
她大学期间忙着兼职和实习,再加上家里又没车; 索性就没学驾照。
“没驾照有什么,开车很简单的?; 三分?钟包教包会!”谢仪不以为然; 探身解开她的?安全带,弯腰抄着她的?腿和腰,把她抱到驾驶座上; 再给她扣上安全带,顺手把座椅往前上方调整,让她的?脚能?踩到踏板;
“右边; 油门; 左边,刹车; 这?轱辘是方向盘,换挡我来,行了,你已经出师了!”
许西柠大受震撼,脸上终于有了点鲜活的?神采:“来真?的??这?可不是开玩笑!无?证驾驶是违法的?!我俩都?得蹲局子。”
“这?条路是通往妖界的?路,人?类警察管不着,”谢仪利落地坐进副驾驶,打了个响指,“来不来?”
许西柠骨子里的?冒险精神瞬间蠢蠢欲动。
她握着方向盘,指尖敲了敲,歪头看他,忍不住咧开嘴,眼?睛亮亮的?:“真?可以?让我开?”
“骗你干什么。”
“那你系上安全带。”
“有本事撞死我,我跟你殉情。”
“好哇打这?鬼主?意是吧,终于暴露了。”
许西柠一边斗嘴,一边屏气凝神,点火换挡踩油门,法拉利晃动了一下,缓缓向前驶去。
三分?钟后,谢仪支着脑袋。
五分?钟后,谢仪打着哈欠。
十分?钟后,谢仪指着仪表盘忍无?可忍:“你知?道你现在时速多少吗?!十迈!你开到现在就开出我巴掌这?么大,旁边的?乌龟都?被你衬得一骑绝尘!”
“闭嘴!你影响我驾驶了!”许西柠双手紧握方向盘大声抗议。
“踩油门!”谢仪用手张着喇叭在旁边喊。
“踩着呢!”许西柠大吼。
“踩到底!”
“这?不得循序渐进啊?!我第一次上车你能?不能?有点耐心啊,你驾照怎么考的?不会是用妖术变出来的?吧?”
“3。9升双涡轮增压发动机,720马力,百公里加速不到三秒的?法拉利,被你开得跟学步车似的?,我不是说这?车有多好,但你开成这?样?还是别开了吧。”
“撞坏了怎么办?”
“我他妈缺这?一辆车?”
“我他妈缺这?一条命!”
“踩油门哪许西柠!!!”
“别嚷嚷了谢仪!”
“油门油门油门!!!……是不是不行啊你?”
许西柠被他吵得一脑门火。
本来她心情就憋闷得很,此时终于像个针扎的?气球一样?,砰的?一声炸了!
许西柠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死!
引擎像是苏醒的?野兽发出轰隆隆的?低吼,转速急速增加的?轮胎在原地卷起飞扬的?尘土,手里的?车像是离弦的?箭,脱缰的?烈马,猛地一下窜了出去!
肾上腺素剧烈分?泌,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巨大的?推背感将她死死压在靠背上,可她还是紧紧抓着方向盘,死死踩着油门!
“啊啊啊啊啊——”许西柠忍不住大叫。
“哈哈哈哈哈哈”谢仪在旁边居然还在笑,大声地、爽朗地笑。
许西柠不知?道怎么的?,叫着叫着也开始大笑。
呼啸的?风扑面而来,她好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冬日深夜像天鹅绒一样?深远的?夜幕,无?数碎星像钻石一样?洒满夜空,冰冷剔透的?空气干净得像巨大的?冰块。
笔直地一条公路延伸到远处,大红的?法拉利急速奔驰,车后拉起肆意的?烟尘。
她开着一辆快车,烈得像火一样?,好像能?跑到天涯海角,将烦恼远远地甩在身后。
谢仪随手打开车载音响,里面正放着一首抒情的?慢歌。
“I know all the rules
我知?道所有的?游戏规则
And then I know how to break ’em
也知?道如何打破它们
And I always know the name of the game
我一直知?道这?只是游戏而已
But I don’t know how to leave you
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你
And I don’t know how you do it,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让我凭空爱上你
……
舒缓的?情歌,极致的?快车,呼啸的?风声,张扬的?笑声,在夜幕星空下像璀璨的?光火交错在一起。
“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让我凭空爱上你。
……
路中间一枚小石子硌了右前胎,许西柠感到车身明显震了一下,高高颠起,接着方向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去,径直冲向荒芜的?草地。
许西柠这?时候展现出一个没有驾照的?新?手司机会干的?事——她转动方向盘,想要把车转回正道上。
在这?样?的?高速下,车毫无?疑问地打滑侧翻,一路翻滚着飞出去。
只是一瞬间,失控,剧震,翻滚,无?法遏制的?高速,全都?戛然而止。
一道妖冶的?红光闪过,一只像小山一样?庞大的?赤色九尾狐,叼住了车身,跑车在它嘴里被衬得只是一个小小的?玩具模型。
狭长?的?狐眼?温柔地低垂着,眼?里含着金色的?光芒。
驾驶室里,女孩被安全带勒住,正倒吊在空中,瀑布一样?的?金发垂下来。
她倒着看向巨大的?九尾狐,心跳剧烈地跳动,喘了几口气,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果然没有驾照还是不行呐。”
九尾狐胸膛里发出低沉的?笑声,轻轻把车放了下来。
车子发在空旷的?草地上,熄了火,打开了敞篷,许西柠躺在座椅上看星星。
偌大的?九尾狐蜷缩着卧在她旁边,蓬松的?尾巴搭在车身上……实际上只用一个尾巴尖,就能?把车厢填满。
许西柠伸着手,跟做法似的?:“来来来,尾巴来我怀里。”
那尾巴跟逗猫棒似的?,在上方柔软地勾来勾去,伴着男人?蛊惑带笑的?嗓音:“你跟我在一起,就能?天天摸尾巴,怎么样??心动吗?”
许西柠拖着嗓音:“走走走,尾巴走远一点。”
大红的?尾巴没好气地罩下来,把她蒙住了,女孩笑嘻嘻地抱着尾巴。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飞车,心里沉甸甸的?东西好像全都?被风刮跑了。
“真?的?,谢仪,”许西柠有感而发,“作为朋友,我很高兴认识你。”
“得了吧,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谢仪无?奈地折起耳朵,趴在自己的?爪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天生魅骨啊。”
*
假期结束,许西柠感觉自己很久没工作了,上班上得比谁都?积极,显得她像个不折不扣的?卷王。
没想到温南森不在,上层临时转派陈勇做新?主?编,接替温南森的?工作。
陈勇想必被荣董反复叮嘱许西柠的?特殊身份和“大老板”温南森对她的?关照,对她可以说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连活都?不敢让她干,看起来颇有种把她当尊大佛供在新?闻部的?架势。
但许西柠看他怎么都?不顺眼?。
看他坐在温老师的?位置上不顺眼?,看他开例会不顺眼?,看他给自己发的?狗屁不通的?批注尤其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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