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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把云浅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位置挺大,两个人可以并排坐在一起。
云浅好奇地盯着他桌案上的书卷,抬手拿起一本话本,当即被话本上的绘图引得哈哈大笑。
夜君离正在替云浅斟着茶,被他的笑声惹地投去惊疑的目光,柔声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云浅举起话本给他看,上面只是普普通通诠释了一个小笑话,正常的孩童都应当看过的,并没有什么稀奇。
这话本是上次倾颜忘在这里的,夜君离没有多留意,它便一直躺在桌案上。
云浅笑得越是张扬,夜君离的心脏越是酸涩,没有一个无忧童年的云浅,竟这般简单就得到了快乐。
他倒好茶水亲自喂云浅喝了口茶:“先喝茶才看。”
继而把他环手轻轻拥揽入怀,将下颚抵在云浅的发顶上,吐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云浅的发上,导致他有点痒痒的,缩了缩脖子,但注意力仍旧被那话本上的图案吸引了。
“喜欢看么?”夜君离温声问道。
云浅没听见夜君离的提问,全神贯注地继续盯着那话本,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好似是重遇后的第一次,夜君离睹见他笑得这般不受约束,是发自内心的。
他伸手拿开了那话本,企图吸引云浅的目光,又问道:“是不是喜欢?”
云浅重重点了点头,回答的声线也充满雀跃的音调:“喜欢,我没看过。”
夜君离用那双噙满深情的眼睛目不斜视地望着他眼前这位天真无邪的宝贝,鬼使神差地问道:“浅浅,”他伸手摸了摸云浅的脸,“我可以亲你一下么?”
“嗯?”云浅不解,俏皮地嗓音响起,“你有什么要感谢我么?”
在他心里已经误以为,亲吻是表达感谢的方式。
夜君离顺着他的意思,微微颔首,哑着嗓子回应道:“嗯,感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微弱的橘光照在夜君离的身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但在那层温柔中,仿佛镀上了些许捉摸不透。
而云浅,有一种忍不住本能想要靠近他的冲动,半晌同意道:“嗯,那好吧。”
说完便侧了脸,露出白皙的脸颊面向夜君离。
眼看他不断前倾的身体越靠越近,下一刻,视线豁然开朗,夜君离侧了身,一个清冷的吻落在了云浅唇间,一个不带任何欲念的亲吻。
相触的温度驱散了深冬的寒意,云浅一阵神识恍惚,一阵心悸迫向心脏,莫大的空间里,只听到自己心胸砰砰跳的声音。
很快,夜君离便松开了他,嘴角撩起笑意,一只温热的掌心覆上云浅的颈侧:“还是跟以前一样,甜甜的。”
闻言,云浅舔了舔嘴唇,试图感受夜君离口中所说的甜,想说的话挤满了胸口,出口却成了吞吞吐吐的破碎词汇:“好像……是咸咸的……”
夜君离笑容更甚,将云浅整个抱起坐在自己的怀里,令人心安的温度密密地裹了上来,冬日好像在瞬间变得不再寒冷。
云浅渐渐不再抗拒他。
夜君离重新拾起话本,抵在云浅耳畔问道:“我们一起看吧,我慢慢讲给你听,嗯?”
云浅混乱的心脏又重新被话本安抚了下去,开口的声音更是兴致盎然,那双笑眼仿佛是天上星辰,照亮了夜君离灰暗的世界。
“好好!看这一页,讲这个!”
他不经意挪动着屁股坐得更舒服些,却不知,在他身下当肉垫的魔君大人,忍得多不舒服。
第一百零二章 看清了梦里男人的样子
“夜君离,你当真要将云浅一直圈养在这戮神殿,见不得光?”倾颜实在看不下去夜君离对于云浅的过度保护,他从前便看得出,无论何时的云浅,都喜热闹,但夜君离却出于自己的私心,以爱为名将他禁锢在这不见天日的戮神殿中。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染沉对他虎视眈眈,外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不知名的人打他的主意……我如何放心让他出去抛头露面!”夜君离道出自己的担忧。
其实,这也未曾不得理解,毕竟,失而复得已然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云浅能重回他的身边,他不想有丝毫闪失。
可没人比他更了解云浅,他贪玩,喜欢凑热闹,倘若要将他一直养在这不见天日的戮神殿,夜君离也是不舍的。
当下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别走太远便是了,在戮神殿附近透透气,其实你还别说,戮神殿附近林木葱郁,草长莺飞的。。。总比闷在这里面好,你说对不对?〃倾颜建议道。
虽然云浅到目前为止,并未抱怨过在戮神殿的日子烦闷,但一向对他体贴周到的夜君离,总是想把最好的给他。
在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之外,也想让他心情无忧。
夜君离便如倾颜所说的,当日午膳之后,便带着云浅出了戮神殿大门。
太久没有感受过外面的空气了,云浅一踏出门口,便调皮地吸了吸鼻子,好像竭尽全力在享受这片刻的清新。
〃我说的对不对,他果然喜欢外出的,你太残忍了夜君离。〃倾颜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向夜君离使了个得意的眼色。
云浅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如同刚出牢笼的小雀,绕着戮神殿外的草坪走了几圈,脸上挂着的笑容越来越灿然。
可是,一切并未那么顺利,这一幕,被在暗处守了几日的戎阴看在眼里。
他施了法,将云浅体内的梦蛊又催醒了几分,这会让云浅的噩梦越来越清晰。
〃得来全不费工夫!〃戎阴有信心,这离云浅知晓真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若不是他的能力也有限,他恨不得当即加重梦蛊的潜能,让云浅当下便知晓夜君离的所作所为。
霎时,一个趔趄,云浅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子,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的伤处重重的砸向地面,使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仰面躺在草坪上喘着粗气。
而未来得及护住云浅的夜君离,大步流星地疾驰而来,尽管他的目光由头至尾都紧盯着云浅,却还是出了意外。
〃浅浅!浅浅!我看看。。。〃他将云浅的脑袋托起搂在怀里,惊觉手心一阵湿热,伸手一望,后脑勺那伤处像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血流不止。
〃疼。。。〃那人儿有些慌张又委屈地喊出了一声,带着哭腔,却不敢真的哭出来。
〃夜君离!你冷静一些!夜君离!〃倾颜在一旁拼命唤回夜君离的神思,只见他的灵魂已然出窍,竭力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注入到云浅身上去,试图让他不那么疼痛。
〃夜君离,这在戮神殿外,被人看见就麻烦了!我们先回去!你听见没有!带云浅回去先!〃倾颜费力地劝着,倘若此刻有功力深厚的敌者对夜君离出手,他随时会元神毁损,后果不堪设想。
可夜君离好像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干扰,疯魔了一般试图让云浅好受一些。
这也怪不得他,上一世的阴影至今仍挥散不去,云浅当下的状况,让他想起那个夜以继日折磨着自己的噩梦了吧。
地面鲜血四溅,犹如落了一地的红梅,伴随着云浅越发急促的呼吸,显得尤为耀眼。
迷迷糊糊间,眼前入目的是男人惶急的面容,眼睛红得好像要喷出血来,额间的青筋突起,看起来悲伤到了极致。
这神情,为何这般熟悉。
可画面却转到了令人心颤的另一幕。
男人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越发用力,粗粝的声音回荡在那昏暗的宫殿中,几近狂吼:“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不计前嫌试图原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火…炎珠…给你…”云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对死亡的恐惧发挥到极致,耗尽所有的气力才吐出几个字,希望男人看在火炎珠的份上,别对自己痛下杀手。
但似乎没用了,他猛地一松手,云浅狠狠被摔在夜殇宫的木桌上,坚硬无比的桌子当即四分五裂,倒刺划破了云浅背上细嫩的皮肤,冰凉的地板被鲜血染得点点斑驳。
“我告诉你,这回你没有筹码了,火炎珠!我不要了!”
云浅从未睹见过男人这样的神情,好似要将自己吞食入腹,眼睛红得滴血。
男人将手一抬,乌黑的烟雾在他掌心形成一个诡异的旋涡,狂风四起,伴随着阵阵震耳的雷鸣,好似鬼厉来袭。
云浅体内的火炎珠,便这样,被他生生吸嗜。
“我求求你,还不可以!求求你!不要!”云浅撑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地哭求着,伤心得好像挚爱之人离自己而去,“再等等就好,再等等……”
他绝望得好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然而,一点用处都没有。
火炎珠从自己体内生生被抽出,继而被厌弃地扔在地上:“我告诉你!我宁愿再经受万年恶惩,轮为卑贱蝼蚁!也不会再让你牵着鼻子走!”
云浅却虚弱地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朦胧中,只见那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应该是在说着什么狠话,继而没有半点眷恋地离去。
最后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命令:“将他们两个都给我关在锁魂谷!想痛快地死在一起!休想!”
云浅看清楚了,梦里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与眼前这个男人重叠在一起,化作一张诡异的网。
他的耳朵霎时只听见近在咫尺的嘶吼声,好像跟噩梦中的声音一样都令人胆寒。
被他手指触碰到地方好像有寒流窜过,使得云浅不禁又抖得厉害。
呼啸的冽风夹杂着怒吼声,将天地渲染成一片灰色。
云浅刚刚有了色彩的世界,瞬间又回到了晦暗,果然,没有人会爱自己,没有人会真心对待他……
让戎阴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个小小的举动,竟让云浅伤得如此严重,他本只是见他一瘸一拐的模样,又想起染沉对他的种种,一时玩心四起,用了石头绊倒他。
一个瘸子蹦蹦跳跳的样子,让戎阴觉得心燥。
他没有想过,云浅后脑的那处伤口,在这一世仍旧不堪一击,加上他方才加重的梦蛊,意外使云浅勾起对噩梦中男人的记忆,还看清了他的样子。
……
云浅这伤势,整整医治了半个月,他才从昏睡中醒来。
即使休养了半个月,可当他醒来时,整个身子都又酸又痛,他勉力睁眼,温软的纱帐垂挂在床边,房间里氤氲着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气。
继而对上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海上之雾,蕴着复杂的情绪。
即使露出的是担忧又心疼的表情,当下也使云浅如烫手山芋一般,反射性挣开他握着自己的手,身子艰难地缩到床角处。
“你……究竟是谁?”
由于恐惧,他的身子又开始不住地颤抖,眼神仅仅是不经意地扫了夜君离一眼,并不敢正视他。
夜君离被这出乎意料之举刺痛了心,也百思莫解,沙哑的声音憔悴地响起:“浅浅,你还疼不疼……”
他第一句并未问云浅怎么了,他只在乎他的伤处还疼不疼。
毕竟,云浅面色发紫、咬牙喊疼的画面仍清晰呈现在夜君离眼前,无人知道他有多害怕,那人又会不管不顾再次离他而去!
只有倾颜清楚,夜君离耗了多少精气、灵力,几乎失去了半条命。
可当下反应出的情况,似乎与预期的不太一样。
云浅没有同夜君离撒娇喊疼,没有说自己肚子饿了,也没有关心夜君离如此憔悴不堪可是还好……
他只有恐慌,仿佛眼前的夜君离是何等凶兽。
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他并没有回复夜君离的问题,又再重复问了一句:“你……是谁……想做什么?”
倾颜与夜君离不解地相视了一眼,倾颜道:“莫不是失忆了?”
但云浅接下来的话却打消了他的怀疑。
“放我回去,我要回蓬莱阁……”云浅胆怯地提出心中所想,他当下只想远远逃离眼前这个男人。
身心的崩溃使夜君离并无力去深究云浅到底为何做出这般古怪的举动,他自始至终,只想知道,他的宝贝还疼不疼……
可对于云浅这疏离的态度,他心中也苦不堪言,心涩地挤出一个笑意,问道:“让我看看伤口,好不好?”
为了一个人如此卑微,倾颜心下也生出不忍,明明他看到的夜君离,是那般强大,那般自傲。
可在云浅面前,却卑微到了尘埃里,爱得小心翼翼……
云浅却又侧了侧身,双手不安地捏着身下的被褥,强调道:〃你不要碰我……〃
第一百零三章 魔君受伤了
夜君离脸色愈加难看,云浅昏迷的这半个月里,他都未曾合过眼,一直在床边握紧云浅的手,探他的体温,生怕一不留神,他又抛下自己了……
不曾想,云浅醒来之后,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云浅见他无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