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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倾颜神色依然焦灼,他又继续说道:“我的事,你少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火炎珠一日不还我,他便别想痛快…”
“倘若有朝一日他将火炎珠还你了,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你会如何待他?”即使夜君离让倾颜别再多管闲事,他还是忍不住想了解清楚夜君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想他今后后悔。
面对倾颜的质问,夜君离显然微怔,云浅的抵死不从让他还未设想过,假若真的顺利夺回火炎珠,他又会如何处置云浅。
旋即便是别过目光低眸轻笑,语气里尽是嘲讽:“我说过的,我会将所经受的苦难,通通还给他!”
“别认为我对他仁慈了两日,便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太平日子?简直痴心妄想!”夜君离眉眼错杂,倾颜此刻看不穿他的心思。
但他清楚地知道,从前所有的伤痛,不会因为夜君离鬼使神差一时半会的心软而一笔勾销!
对云浅的恨意,早已渗入膏肓。
倾颜扶着额头,慢慢地叹了叹息,转身从桌上拿过一壶茶,连续痛饮了五杯,继而摇了摇头:“说到我口都干了…”
其实,除了这些善意的劝告,倾颜还有一件事不敢道出,便是对染沉的怀疑。
染沉的行为举止,在所有人看来,都最为正常不过。
戮神殿上下一直认为,染沉与魔族之人都不一样,或许是身为医师,他从不害人,为人也谦逊有礼,对谁都是一副心慈的态度。
因此,他对云浅的照顾,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最自然不过的了。
只有倾颜知道,那并非普通的同情…
但倾颜不能说,他清楚地了解夜君离的妒忌心有多么的强烈,他如何愿意让染沉陷入险境。
第二十二章 没有童年的孩子
云浅已经很努力地忍住剧痛和想要软弱哭泣的冲动,但还是有一小滴清泪从好看的眸中滑落。
“是不是很疼?”染沉第一件事,便是心急地拿出药箱,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找出合适的药粉,一向从容自若的染沉,在关乎云浅的事情上面,竟然乱了阵脚。
刚刚那一声刺耳的巴掌声似乎仍响彻在染沉的耳边,他极力地压制住内心愤恨的情绪,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表露,但那颗心脏,真的疼痛难止。
云浅一直捂着耳朵,想必是伤到耳朵了,而脸上青紫的巴掌印尤为刺目,夜君离完全没有收力,这般残忍地泄愤了…
觉察到染沉异样的慌乱,云浅理了理情绪,故作欣喜地眯起双眸,安抚道:“我没事,不疼,我,我就是有些生气…真不疼。”
云浅故作冷静的样子,却让染沉更是心涩,他不明白云浅到底有何苦楚,要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夜君离,他心上的云浅,明明那样善良。
但他不会过问,他只知道,他绝不会让云浅白白遭受这样的欺辱!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这次染沉的语气有些沉重,带着责备与不悦。
但仍细心地替云浅处理嘴边的血渍,轻手轻脚地替他涂抹药粉。
“嘶…”方才说的不疼,显然是假的,云浅缩了缩脖子。
“我吹一吹就不疼了,乖,忍一下。”染沉终是不忍再继续板着脸,柔了嗓音,原本已是轻柔的动作更是变得如履薄冰。
彼此的呼吸靠得很近,晨光自背后映照,在染沉的发间微微折出一点明亮闪烁,仿佛天使降世。
“我看看耳朵…”染沉覆上云浅的手腕,轻轻将他挡在耳朵的手拉开,但从表面看不出伤势。
他转身去到藏珍室,将云浅挂在房内的那个海螺拿出,放在云浅耳边:“听一听,里面唱的是哪首童谣?”
染沉想测试一下,左耳的听力是否有受到影响。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云浅摇了摇头,就在染沉以为耳朵受伤时,云浅才难为情地解释道:“我没听过童谣。”他的母亲没有陪着他成长,周围的小伙伴也都排斥他,没人与他分享过。
“嗯?”染沉吃惊地出声,云浅身上有一股懵懂天真的气息,让染沉一度认为,这应该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童年应该也是充满快乐的。
谁能想到,恰恰相反。
“耳朵没事,听得见。”云浅转移了话题,把满腹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
染沉顺势,抬手将云浅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浅浅一笑:“等你好些了,我尝试跟圣君讨一个让你出去散心的机会,可好?”
云浅脸上当即浮现一闪而过的欣喜,他从前那样爱热闹,当然喜欢。
可是,他分明知道这是奢望,夜君离如何会轻易放他出去,可明明清楚染沉是在哄自己开心,他还是应景地点点头,笑着应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染沉说出的承诺,便一定会实现。
第二十三章 前往启贤山
长长的流苏从头顶上方垂下来,刮得云浅鼻尖一阵微痒,却仅是拧了拧眉头用手抹了抹鼻子,没从睡梦中醒来。
染沉带出一声无奈的笑,狭长的双眸闪动了下,被云浅这副沉睡的模样逗乐了。
“醒醒?醒醒…”染沉轻轻拍了拍云浅的肩头,看向云浅的眼神,总是这样深情脉脉。
感受到眼前柔软的触碰,云浅终于慢慢撑开了眼睛,随之映入视线的是染沉如晨曦般和煦的微笑。
“怎么了?”云浅睡眼惺忪,一副还未睡足的样子。
“圣君答应今日带你一起出去,快点起来准备准备。”染沉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眼底有光,在让云浅开心这件事情上面,他总是这般竭尽全力。
但由于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回应染沉的,便是云浅迷茫的眼神。
这距离上次染沉许下承诺的那日,已过了五日,云浅早已将这事抛诸脑后了,没想到染沉却一直替他惦记着。
这五日里,夜君离似乎很忙,让云浅风平浪静地度过了来自不易的几日,他已是满足。
“他,为何愿意答应呢?”云浅仍旧不敢相信,夜君离耗尽心思将他抓获,他已作好思想准备,即使有幸活着,也将会永不见天日罢…
染沉只是笑笑,没有向云浅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旋即又扶他从地上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去吧。”
夜君离今日要去启贤山与其庄主叶天启交换一件宝物,名唤嗜血剑。
嗜血剑的法力两面极端,倘若能够驾驭它,它便能保驾护航,为自己的神力锦上添花,但若神力不足,遭其反噬,后果将无法预料。
染沉向夜君离提出,为了保险起见,带上云浅,假如有意外出现,他体内的火炎珠便能抵挡,夜君离才答应的。
当然,这只是用来说服夜君离的借口而已,如若最终确是遇上危险,染沉当是不乐意让云浅受到伤害…
云浅或许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脸上的喜色迟迟未曾散去,连吃苹果的时候都在哼着小曲,眼睛一直微微眯着。
一切准备就绪,染沉便带着云浅去大殿与夜君离等人集合。
云浅每当瞟见夜君离犀利的面容,在明镜阁所有的活跃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沉默。
夜君离走到他身前,将他身上沉重的锁链解开,又施了法,为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和一双干净的鞋。
嘴里却还是吐出凉薄的话语:“不要待会出去丢人现眼!”
也是,他堂堂魔界至尊,带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晦气的阶下囚出门招摇,岂不是让世人笑话。
云浅歪着头,没有回嘴,出门前,染沉不停同他强调,让他一定不能再言语过激地得罪夜君离。
难得可以出去一趟,染沉希望云浅能够留下快乐的记忆。
〃圣君,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见邪备好欲与启贤山交换宝物,对夜君离提醒道。
更是为了让云浅得到更多透气的机会,染沉提议不使用法术抵达启贤山,而是选择了步行,毕竟,启贤山距离戮神殿,也并不是太远。
第二十四章 喝酒吗
去往启贤山需途径一处繁华热闹的小镇,镇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夜君离等人抵达小镇时,正是凑上闹市赶集的喧哗时刻,夜君离似是对这样嘈杂的环境产生不适的反应,轻皱了眉。
云浅却正好相反,染沉仔细观察他神色中的每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本一路沉默的眼角眉梢,紧抿的双唇,在此刻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万般欣喜与生动在他眼底乱窜。
染沉又提议道:“圣君,既然出来了,我们要不要考虑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可以打听一下外界的消息。”
最后那一句,正是提到点子上了。
夜君离直视前方,一缕流光掠过他的瞳孔,微暗的眼眸瞬间染上了金色。
他应允了,随即等人一起走到一间小酒馆歇息。
小酒馆中坐满形形色色的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
云浅大致一听,好似在讲妖族的故事,他向来对妖族并无多少好感,便不再过多的关注了。
“喝酒么?”夜君离忽而开口问道,将眼神投向染沉。
既然是来了酒馆,似乎不喝酒也难免有些不够应景,于是染沉颔首同意这个提议。
很快,一壶用碧色陶瓷容器盛着桃花酿很快便被端了上来。
得到夜君离的许可,一旁的见邪也迫不及待地举杯斟酌了一杯,嘴里还不禁发出感叹:“好久没有尝试过这样好的酒了。”
戮神殿除非有要事而举办大型的酒会,才会有机会让神殿上下喝上小酒,寻常时间,夜君离是禁止的。
染沉听闻见邪都这般称赞,也跃跃欲试,但染沉一向不胜酒力,只敢小口地轻啄了一下。
但或许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使得云浅可怜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酒壶,默不作声。
没得到夜君离点头,他当是不敢轻举妄动。
届时,染沉看出了他的心思:“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但未等云浅回答,夜君离那双冷漠的眼睛便望了过来,方寸之间,云浅不由心绪大乱。
从前由于夜君离的限制,云浅便是滴酒不沾,就连没有多少酒气的果酿,也未曾尝试过。
云浅失落地摇了摇头,莫名的紧张一点点拽紧他的神经,紧绷的气氛仿佛一碰即断的弦。
正当染沉欲替云浅倒上白水时,夜君离却又眼含戏谑道:“如今你我无任何瓜葛,我不会干涉你!”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激起了云浅心中的不甘示弱,他不忿地夺过桌上那壶酒,仰头将剩下的桃花酿一饮而尽。
这一波操作,使得在座的人都瞠目结舌,尤其是染沉。
他快速去抢夺云浅手中的酒壶,责备了一句:“这酒有些烧心,你如何能喝这么多!”
但已来不及了,云浅顿感昏昏沉沉,脑袋迷迷糊糊地晃动着,困倦得快睁不开眼。
视线模糊间,夜君离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仿佛在另一个空间。
他似乎在怒斥着什么,却又夹杂着几许担忧。
第二十五章 醉酒
云浅的脸上当即沾染上了撩人的薄红,半睁半眯的双眼透露出他此刻不清醒的状态。
染沉竭力将内心的焦急生生压制了下去,忍住上前的冲动,在一旁观察夜君离的反应,看着他的嘴唇翕合,好似说了什么。
这样的情况,看来今日是没办法继续前往贤启山了。
夜君离将云浅托在臂弯里,对着染沉吩咐道:“先在这里住下。”
语气毫无波澜,可偏那双墨瞳又显得那么冷漠,让染沉摸不透他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
对于云浅任性的此举,他到底生不生气。
染沉让酒馆老板提供了三个房间,他本打算自己留下来照顾云浅,却未曾想,夜君离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他。”夜君离对着染沉与见邪说道。
染沉的瞳孔不明显地震动了一下,转而变得幽深。
他依旧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去。
夜君离又说道:“我担心他使诈!我不放心!”
原来他在担心云浅装醉而趁乱逃走,自己一定要亲眼看着他才安心。
染沉临走时,仍旧不放心地看了云浅一眼,只见他醉醺醺地躺在床榻上,睡姿不太雅观,嘴巴吧唧吧唧地吞咽着,可能是由于喝完酒之后,嘴巴干涩造成的。
染沉生怕夜君离多疑,也不再作无畏的辩驳了,随着见邪出去,不甘地将门带上。
屋内的夜君离,就这样,默不出声地盯着床榻上醉酒的云浅。
凌乱的墨发缠绕在他的颈边,沾染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晕染出格外昏沉暧昧的景象。
他似乎有些燥热,不耐地抹了抹额前的碎发,还将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嘴里嘟囔着:“走开!走…开!”
夜君离的脸色十分难看,眉心紧皱,双眼巡视过云浅脸上的表情,似乎在确认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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