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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听说,鄂常在自解了禁足,便病了一场,怎的今日倒出来了。”嘉贵妃看了一眼角落里安分守己的鄂常在,不禁好笑。
魏芷卉闻言,与舒妃相视一笑,杜茂还真是好用,鄂常在的病倒也不重,不过是让杜茂动了点手脚,让人身子虚了几日。
册封礼那日便让她好了。
“嘉贵妃记性不好吧,臣妾记得,册封礼那日,鄂常在倒是在呢。”舒妃憋着笑说道。
魏芷卉了然,膈应人嘛,那就得膈应到点子上,新人里不晋升倒也罢了,可这降位的那可是只有鄂常在一人,册封礼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不见了她呢?
魏芷卉勾了勾唇,难得地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正经:“鄂常在正年轻的,小病小痛的,到底好得快。”
说起正年轻,嘉贵妃不由得笑了。
谁人不知,鄂常在入宫至今,都未曾侍寝过?
魏芷卉摇了摇头,抿了口宫女端上来的茶。
众人一时寂静,却见外头德忠走了进来:“给各位娘娘请安,方才金川传来捷报,傅恒大人率军大获全胜,金川之战告捷,皇上大喜,特让奴才告诉皇贵妃娘娘一声,过几日的迎春家宴要大办。”
金川一战耗时许久,如今可算有了好的结果,一时间众人都舒了口气。
回到永寿宫,魏芷卉便径自去了小厨房。
黄瓜切成空竹状,再将煮熟了的虾仁丁、豌豆粒、玉米粒和胡萝卜丁放入空格中,将六段黄瓜摆盘组成竹子状,取“竹报平安”之意。
又做了一道四喜饺子,风车状的饺子上塞入胡萝卜、菠菜、香菇、鸡蛋馅,“红、绿、白、黄”四种颜色的馅料取“福禄寿喜”之意,亦有“四季平安如意”的意思。
还有一道板栗炖鸡,取“鸡”、“栗”的谐音,是为“吉利”。
魏芷卉看着做出来的菜,图个吉利罢了,正儿八经的晚膳,养心殿那儿自然有,自己这些不过是图一乐。
“初菱,把这些菜送去养心殿,就说是本宫恭贺皇上金川战役一切顺利。”
装盘的事自然轮不上魏芷卉了,她在一旁用玫瑰汁子泡着手,听初菱问道:“这些话,娘娘怎么不自己去说?”
魏芷卉斜了一眼初菱:“越发没规矩。”
这些话她自己去说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个节骨眼,他只怕还有政事要处理,金川是打下来了,可之后的事却还有安排。
更何况,讷亲的处置还没下来。太后自去岁罚跪一事以后,早已不似初回宫那会儿对她热络,这种时候,她还是少去得好,免得回头讷亲的那些事,又都被安上她的罪过。
也许是一些默契,送去这些菜以后,乾隆也确实没传召魏芷卉,两人都乐得各自避着。
没几日,乾隆命人将讷亲押解回京,回京途中以其祖遏必隆的遗刀命其自尽。
消息传到后宫的第二日,乾隆才久违地进了后宫,不用问,第一个去的,便是永寿宫。
他到的时候,魏芷卉正在看方才内务府送来的东西,说是皇帝赏的。
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一支海水纹的青玉簪、一盒锦燕支还有几匹蜀锦,魏芷卉一一看着,颇为不解,为何突然送这些赏赐。
乾隆站在屏风后头,看着她不解,却仍旧笑意吟吟地对着鸾镜试着新得的发饰和胭脂,不由得发笑。
他悄声上前,将她手里刚拿起来的那支珠花步摇接了过来,一手按了她的肩膀,没让她起身。
乾隆小心翼翼地将步摇插进她的发间,步摇上垂下的短流苏轻轻地晃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很好看。”
乾隆的手绕到前面,虚虚地捏着她的下巴,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女子的下巴带了几分凉意,但很快便温暖了。
魏芷卉不由得勾了唇:“皇上为什么突然赏臣妾?”
“金川在蜀地,朕特地让傅恒命手下的人带了几匹回京。”他一本正经的话险些就让魏芷卉信了。
她瞪大了眼睛,她想过这些布匹是各地上贡的,可压根没想到这是他着人带的,不由得惊讶,这……
乾隆见她半信半疑又不敢问的样子,不禁轻笑了声,屈了手指在步摇下的流苏上碰了碰,碰撞间发出一声脆响,倒像是他的笑声一般: “骗你的,赏你与朕心有灵犀。”
看着说完话便往外间榻上走去的人,魏芷卉在他身后嘟了嘟嘴,微微摇了头,跟在身后也往外殿走去,她没有点破二人在哪件事上心有灵犀,笑了笑,微微福身:“臣妾谢皇上。”
乾隆在她福身的那一刻就把人拉了起来:“迎春家宴那日,还有呢。”
作者有话说:
龙:耶老婆和我心有灵犀诶
智慧宝:保命要紧我哪敢和冠军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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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金雀花煎蛋
迎春家宴这日; 是这一年来难得的热闹。
宴请各宫嫔妃外还有各府的福晋和诰命们入宫,其实还有一个缘由。
“昨儿我听人说; 如今三阿哥和四阿哥渐渐大了; 皇上有意让皇贵妃在今日的迎春家宴上替二人寻几位福晋或是侧福晋的人选呢。”舒妃坐在魏芷卉身侧,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几个公主福晋说道。
“那可有人选了?”魏芷卉轻声问道。
舒妃朝不远处一个身着八团纹花样的女子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和硕淑慎公主,康熙爷的孙女; 废太子的女儿。”
魏芷卉朝那儿看了一眼; 公主的容貌保养得极佳; 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但细看起来; 也许是驸马的早亡,公主的眼里早早的没了光。她有些惋惜地偏了过了头,疑惑地看向舒妃。
“公主与驸马膝下有一女; 与三阿哥年龄相仿,皇上与纯贵妃正有此意。”
魏芷卉自是未见到公主的女儿; 这门亲事若能成,看似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的孩子,但若细看; 却也不过如此,驸马早亡; 公主的出身却也不过是废太子侧福晋所出; 即使公主身上有皇家的那股子气质,却也难掩这半生的风霜。
至于三阿哥,魏芷卉微微摇了摇头; 自当日孝贤皇后丧礼以后; 乾隆对三阿哥就始终淡淡的。
纯贵妃年岁渐长; 早已不似嘉贵妃那般揪着圣宠不放,只是偶尔会让四公主去养心殿请安。乾隆素日宠爱四公主,爱屋及乌,近来倒也对三阿哥好些了,这场亲事,倒也还算体面。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正好瞥见坐在那儿的嘉贵妃和纯贵妃,一个温婉端庄,恬静优雅,一个珠光宝气,浓妆艳抹。
“那四阿哥呢?”她问舒妃。
舒妃摇了摇头,有些不屑:“嘉贵妃眼光高,看上了阿里衮的女儿,我听说,皇上不大乐意,就是太后那儿也谈不上同意。”
魏芷卉笑了笑,阿里衮是讷亲的弟弟,出自钮钴禄氏,太后本就为着讷亲的事心情不爽,可不吗。
“不过也罢,四阿哥到底比三阿哥小些。”
舒妃闻言,点了点头:“皇上来了。”
一时间,殿内的人纷纷噤了声。
乾隆让众人都落了座,酒过几巡,他看了眼李进,不一会儿,几个宫女鱼贯而入,人手一个小锦盒,往各宫主子面前走去。
“既是迎春家宴,朕让人制了些花簪。”
这花簪按着各人的位分,或是步摇,或是簪子,有的华丽有的简约。至于那花的种类,也是不同,皇贵妃的那支牡丹步摇一拿出来,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碍着皇上和太后在,一时间不敢多说什么,但只能在心里感叹,这中宫之位终究还是皇贵妃坐了去。
至于纯贵妃得的那朵芍药,魏芷卉和舒妃相视一笑,不由得想起那日嘉贵妃衣服上绣着的芍药。此时再看她,脸上的不悦险些挂不住。
“今日的家宴,皆是皇贵妃操持,朕瞧着颇有几分巧意,就如这桃花酿,朕记得当日令妃也曾做过。”
“皇上说的是,去岁中秋,令妃一壶桂花酿深得臣妾心意,因此今日这家宴,臣妾便问了令妃这桃花酿如何制。”皇贵妃顿了顿,“这迎春宴说起来,还有令妃的功劳,除了这桃花酿,还有几道菜也是出自令妃的心意。”
恍然被提起,魏芷卉还有几分不习惯,她对这迎春宴谈不上有多少功劳,不过只是请安之余,皇贵妃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罢了。
“皇贵妃抬举臣妾了。”
乾隆看着面前摆着的桃花酥和梨花酥,尝了一口:“御膳房在这些上,到底没能学出你的水准来。”
魏芷卉倒是没想到乾隆只尝一口便能知道不是她做的,笑了笑不曾说什么,倒是嘉贵妃今日颇为不悦。
“令妃妹妹到底是擅长饮食的,如今皇上都能吃出哪道菜是妹妹做的了。”
“妹妹”几个字被她咬的极重,一时间聪明人都能听出她背后的酸劲儿,倒没人搭理她了。
乾隆在上面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没说别的。
看着嘉贵妃吃瘪的样子,魏芷卉有些想笑。
“倒是这金雀花煎蛋,像是令妃的手法。”
魏芷卉起身笑道:“金雀花得来不易,又颇具营养,臣妾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二人远远地对上视线,乾隆看着她发间那支自己方才赏给她的镂空玫瑰步摇,点了点头:“以花入食,令妃的法子有新意得很!”
也许是乾隆迎春家宴的随口一句话,让旁人记在了心里,自那日以后,宫中常有人以花入食。
趁着百花盛开,御膳房也忙得很,不是这宫的要桃花酥便是那宫的要海棠酥,日日光做这些点心都忙得焦头烂额。一时间,有些有小厨房的便都不再麻烦御膳房,为了将自己的心意融于膳食之中,便起了自己忙活的心思。
可这忙活,却不能如人意,毕竟不是谁都有魏芷卉那样的金手指。
诸如鄂常在这样不死心的人,做出来的东西无非便是四不像。
“鄂常在哪有小厨房?”魏芷卉听说鄂常在自己做的时候更是好奇的不行。
“娘娘有所不知,鄂常在去御膳房要了做花酥要用的东西,然后自己去御花园摘了花,在永和宫的偏殿里做的呢。”初菱边说边强忍着笑。
魏芷卉闻言更是觉得好笑,这人还真是屡教不改愚蠢至极,东施效颦的故事讲了两遍都听不明白,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才能入宫的。
“初菱,你暗中看看最近马嬷嬷和哪宫的人走得近。”魏芷卉突然说道。
“娘娘这是?”
“鄂常在从前便不停地讨好马嬷嬷,从那儿套得了不少永寿宫的膳底档,想来鄂常在这些日子这般着急,里头也有马嬷嬷的心思。”
用过午膳,魏芷卉颇为无趣地去御花园转了转。
“娘娘可要让人摘些花回去?”含云在身后说道。
魏芷卉摇了摇头,没必要,随大流的事情她不爱干。
闲庭信步久了,她无意间望见不远处的夹竹桃树,本是夹竹桃开花的时节,可如今却又那么一小片空了,魏芷卉呆呆地望了会儿,问道:“这好好的夹竹桃树怎么这一片少了好几朵?”
含云打量了好一阵,说道:“奴婢也不知,想来是那一宫的宫女或者主子看它好看摘了去吧。”
魏芷卉站在花下思索了会儿,想起初菱曾说过的话,微皱了眉:“回宫吧,今日的平安脉还没请,去叫杜茂来一趟。”
永寿宫里,初菱看着只出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的魏芷卉有些不解,但又见她思虑重重,一时间没敢开口,只朝着含云努了努嘴,小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含云摇了摇头,颇为不解地按着她的意思去了太医院。
魏芷卉招呼了初菱过来:“去盯着鄂常在,看她今日有何动向。”
杜茂来得很快,平安脉请得不久,但是杜茂这一年在魏芷卉身边伺候久了,也能明白她的想法。
“娘娘可有心事?”
魏芷卉看着小几上花瓶里插着的几株蔷薇花,想起御花园里的那几树夹竹桃,问道:“本宫虽擅饮食,但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本宫懂得却也只是皮毛。本宫问你,夹竹桃可能入口?”
杜茂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异说道:“夹竹桃有强心利尿的功效,可治心力衰竭,但是夹竹桃的汁液有剧毒,其花粉若是入口亦是有毒。”
他看了眼小几上的白瓷花瓶,说道:“娘娘喜爱插花,但却是得万万记得,切勿将夹竹桃折枝插在这花瓶里养。否则夹竹桃的汁液便可让人中毒。”
魏芷卉闻言拧紧了眉,她知道夹竹桃有毒,但却也不知道夹竹桃如何毒发,也不知夹竹桃中哪一部分最毒。
对面的杜茂似是想到了什么,有几分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