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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事-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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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还有人将莫名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当事人云六——怎么个不堪法儿,倒是展开讲讲啊!

    那长衫男子暗暗咬着牙不敢抬头。

    ……他怎么就接到了这么个要命又丢脸的活儿!

    “不仅如此。”云六接着说道:“那木屋之内,还被人提早刻下了一道梅花印记——”

    梅花印记?

    ——采花贼!

    百姓们诧异躁动,纪栋亦是脸色大变——总不能这案子还带审一送一的?

    这些时日被这名神出鬼没的采花贼支配的恐惧至今尚未散去。

    纪栋立即看向那长衫男子。

    他声音冷肃地问道:“莫非你便是近日来城中作恶多端的采花贼?”

    那名采花贼乃是独臂,此人虽也是断臂,但这臂断得着实过分新鲜了些,且断虽断了,还是有的——故而在他看来,此人多半不是。

    但有梅花印记在,少不得要当堂一问,此乃审案流程。

    果然就听那人慌张地道:“大人明鉴,草民当真不是啊!草民乃是城外柳东镇上的百姓,此番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才走错了路,可同那采花贼断无半点干系啊!”

    虽然同样都是要坐牢的,但他此番作恶未遂,未有真正伤人,同那采花贼足以凌迟的罪行可万万不能比!

    “你既不是,又为何要留下那梅花印记?”

    “这都是她指使交待的!”

    长衫男子连忙拿完好的那一只手指向占云娇,“这一切都是她的指使!是她找到了我,拿二十两银子作为报酬让我干的!”

    “没错,就是她!”那为首的混混头目此时也出言指认了占云娇,满眼愤慨之色。

    他们同那长衫男子的情况还不同,他们根本就是被骗来的!

    拿着把风的报酬,结果却干了送命的活儿,还有没有天理了!

    混混越想越憋屈,当堂对着占云娇又是一通批判,并且大呼自己冤枉。

    纪栋被吵得耳朵疼,见他说不出其它有用的,拍了惊堂木示意其闭嘴。

    纪栋皱着眉看向了占云娇,面上一派威严之色,声音里亦含着威压:“你究竟是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以何谋生,因何要设此陷阱企图对许家姑娘不利,皆一一如实招来!”

    占云娇身形颤了颤,身子躬得愈低,哑着声音终于开口。

    “民女……如今住在城南茱萸胡同……家中……如今只有一位病母相依为命。”说着声音愈低,“民女名唤……占云娇……”

    “占云娇?”纪栋眼神微动:“你信中假借名义的占云竹,是你何人?”

    “那是民女已故兄长……”

    纪栋了然。

    原来是占潜的女儿,怪不得方才说只一位病母相依为命了。

    四下又隐隐响起了议论声。

    “竟是那占公子的妹妹……”

    “啧啧,占公子那样清傲叫人敬佩的一个才子人物,怎有这么一个妹妹,竟假借亡兄之名来害人,简直作孽啊……”

    占云娇听得紧紧咬着牙。

    是,好名声全是她兄长的!

    起初她听着那些对兄长的夸赞,尚且觉得与有荣焉,可慢慢她才发现,兄长这所谓留下的好名声,根本也不会带给她和母亲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夸赞?夸赞能当饭吃吗!

    相反,兄长的死,彻底让她和母亲失去了依靠,成为了人人可欺的孤女寡母。

    她有时想一想,甚至是怨恨的。

    更不必提此时听到的这些话——分明这些时日辛辛苦苦支撑着,守在母亲身边的人是她,结果她却连拿兄长的名字来用一用都是在玷污他吗?

    她冒险做这些,还不是想让自己和母亲可以过得好一些!

    想到此处,占云娇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纪栋的问话还在继续。

    “你为何要谋害许家姑娘?”

    “……”占云娇吸了吸鼻子,面上现出惨淡笑意:“还能是为何,我占家以往待她不薄,可我父兄出事之后,他们镇国公府却漠然至极,便是我母亲没了银子抓药,他们也不闻不问,尤其是她许明意……我当时那般求她,她都不肯帮一帮我和母亲!”

    纪栋微微皱眉。

    这并不是害人的理由。

    但你对一个做了这种事情的人说这些,是说不通的。

    对付这种人,无需多言,还是那句老话——京衙大牢欢迎你。

    听她言辞混淆颠倒,刻意叫人误解,倒像是同自己求过银子给她母亲治病未果一般,许明意也无意同她掰扯什么。

    她不想同对方讲道理,她只想让对方付出应得的代价。

    “除了堂上之人,可另有同谋者?”纪栋继续问道。

    占云娇垂着的眼睛动了动。

    “没有……”

    她语气讽刺地道:“如此简单之事,还需要什么同谋么。”

    纪栋:……倒也不必如此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没急着说其它,而是将堂内跪着的那些人所收的报酬均问了一遍。

    这些人统共分三路。

    还挺杂。

    一伙是那长衫男子和一名矮瘦少年。

    一伙是那群仿佛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写在脸上、能接到活也是叫人意想不到的混混们。

    另一伙,则是只有一个人——那名穿黑衣,手臂受伤的男子。

    此人尤为沉默,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此时答道:“一百两。”

    他话音刚落,其余两伙人立即投来仇视的目光。

    一百两……!

    他一个人就收了一百两?

    爬个树就一百两了?

    许明意也有些愕然。

    不得不说,占云娇这事办得不仅杂乱,竟还被人坑得不轻——一百两她买的是什么?自欺欺人的信心吗?

    “也就是说,单单只是雇人,你便拿出了一百六十两银子。”纪栋看向占云娇:“而你方才还说,你家中母亲患病,甚至连抓药的银子都没有——那这些银子,你又是从何而来?”

    听得此问,占云娇抓紧了衣袖。

    许明意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投向了堂外的人群。

    她不着急。

    占云娇大可多拖延些时辰。

    如此,那个人出现的机会才会更大些——

 313 突发状况

    见她看来,负手站在堂外的吴恙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庞顿时缓和下来,眼神亦柔和许多。

    这显然是无意识的变化,待得与她对视时,便又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于是将眼神收敛了些。

    许明意本不是要看他,但见他这般,还是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

    没错过这一幕的小七激动不已,就差在心底流下欣慰的泪水了。

    看来公子和许姑娘必然是有了进展了!

    不枉他辛辛苦苦操心这么久,想方设法帮公子出力。

    但即便有了进展,仍旧不能就此放松大意——只要公子一日还没将人娶回去,就一日不能掉以轻心,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还需再接再厉。

    此时,堂内的占云娇正吞吞吐吐地答道:“那些银子是我变卖首饰换来的……”

    纪栋听得无奈摇头。

    “你口口声声说你母亲病重,既还有首饰可以变卖,当初又为何求到许家姑娘面前?简直自相矛盾,此乃其一。其二——你变卖了首饰,不拿这银子替你母亲治病,却拿来雇人谋害许家姑娘,这岂还有道理伦常可言?”

    “……”占云娇的脸色红白交加着。

    听着身后隐隐响起的指责和议论,她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没有大人这样缜密的思索,心中怨恨难消,做便做了,大人又不曾身处困境,自然也不懂我的绝望。”

    纪栋看她一眼。

    想跟他比穷?简直不自量力。

    想当年入京赶考时,同批举人在客栈中闲谈,一行人里认为最寒酸的莫过于借盘缠入京的那位了,当时浑身上下连内里打着补丁的外衣都是借来的,并打算明日就去寺庙借住的他笑笑没说话。

    扯远了。

    纪栋没接占云娇这同审案全无干系的话,只肃然道:“公堂之上,由不得你左右言他,狡辩隐瞒,本官再问你一遍,究竟可有同谋没有?”

    占云娇面若死灰地道:“没有。”

    落到这般境地,她横竖是没有活路了。

    与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将夏曦供出来,倒不如给母亲留一条后路。

    她是怨母亲没用,只会拖累她,但说到底,那终究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啊。

    其实许明意有一句话倒是说的没错——

    是她和父兄害了母亲。

    她不能再继续害母亲了。

    姑且就算是她替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见她模样,纪栋便知当堂是问不出什么了。

    但在没有确切证据和他人口供的情况下,就因主观认为对方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而当众用刑,也是不合规矩的。

    不过,当众不能用,不代表暗下不能动用其它审讯手段。

    “有无同谋,本官自会详查。现下,且将你如何谋划诓害许家姑娘的过程事无巨细地招来。”

    占云娇这次没再逃避什么。

    哑着声音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百姓间议论声不断。

    “小小年纪竟生得一副如此恶毒心肠……”

    “俗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啊……没过惯苦日子,这不就容易扭曲么?”

    “关苦日子什么事?有大把的人从云端跌入泥中呢,也没见人家生歹念害人啊!”

    “你这人怎么抬杠呢?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行了行了,就你们有嘴是吧,吵什么呢,我都听不清里头讲话了……”

    人群间七嘴八舌地争执着,一名刚挤上前的高瘦中年男人一脸好奇地道:“都是看热闹的,何必较真儿呢?话说回来,那个就是许家姑娘么?”

    “可不就是许家姑娘。”

    中年男人闻言看着堂内少女的侧颜,称叹道:“真不愧是京中第一美人儿,名不虚传啊……”

    这样的称赞并不稀奇,然而却惹得一旁的少年投来了冷冷的注视。

    中年男人佯装未觉,指了指跪在那里的占云娇:“听说就是这个小姑娘的谋划?还借了采花贼的名头?”

    看热闹的人最喜欢新来的,两三人很是热情地同他说着前后经过。

    中年男人摇着头:“小小年纪,手段心思倒是了得……”

    他操着一口京音,衣着寻常普通,今日风大,外系着一件老旧披风,样貌亦是泯然众人,可谓半点不招人注意。

    可不知为何,他总隐隐觉得身侧少年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就因为之前他夸了那许家姑娘一句?

    中年男人暗暗纳闷,不着痕迹地要往后退去。

    然而正当此时,只见堂内的少女缓缓转过了头来。

    中年男人要离去的动作一顿,顷刻间连呼吸都屏住。

    方才只是看着侧脸,已是叫他觉得确是绝色,现下甫一回过头,那姿容绝艳更是晃人眼,哪怕他自认所阅美人无数,此时亦是觉得面前这张脸称得上生平仅见。

    这种美,乃是娇艳秾丽之色。

    这世间的美人固然分为许多种,有人美的清丽傲然,有人美的清新干净,也有人美的软糯可爱,但若是真让这些美人站在一处,论起艳压群芳,还需这等娇艳如牡丹之色!

    更何况,眼前这位样貌绝丽,周身气质却生得清冷,如此杂糅一处,更加人半点移不开视线。

    然而便是这失神的瞬间,只见那美人儿眼中现出异样的冷,倏地朝着他的方向抬起手来——

    一张金页子从女孩子白皙的指间飞出,闪着金芒向他飞射而来!

    男人眼神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躲闪,然而四下人群拥挤密集,且那女孩子动作极快,准头又惊人的好,不过转瞬间,那张金页子已然扫破他的衣袍,稳稳镶入了他右腿的血肉中!

    男人身形一躬,咬着牙将那金页子拔出,转身便要逃。

    而此时,一只手搭在了他后肩处。

    这动作看似只是随意一搭,实则力气极大,男人皱皱眉,身形一转,朝对方攻去。

    吴恙躲开这一攻,去擒对方要害。

    这状况发生得太过突然,人群还来不及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骚乱着惊呼躲避开来。

    堂内的纪栋亦是惊了一惊,站起了身来。

    怎么就打起来了!

    且如果方才他没看错的话,竟然还是许姑娘先动的手?

    如果他还是没有看错的话,许姑娘竟是拿金页子伤的人?

    ……这么多人,还能捡的回来吗!

    ------题外话------

    大家晚上好,谢谢大家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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