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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万一吗?”宋催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周煊:“万一我把军队全都带走了,长庭得了消息带兵来攻打京都,你怎么办?”
“如果你与我之间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长庭怎么会得到消息?”周煊反问。
宋催被问的一噎,片刻后挪开视线,叹了口气:“事无绝对,也许长庭有别的奸细,他们就等着你做这样没有头脑的决定。”
“长庭打过来至少需要两月,”周煊驳道:“而你从京都调军疾行只需半月便可和世邦汇合,蜀海之战需快,咱们几十万大昌军队,不出几日便可拿下蜀海,到时候就算长庭打过来,你们也可派军来回击。”
宋催一言不发,上前抱住了周煊。
周煊觉得宋催是在心疼自己,他将头埋在宋催的肩上,抬手拍着他的后脑勺,轻声安抚:“不要怕,我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有事,你说的,要陪我一辈子,不能失信。”
“嗯。”宋催轻轻应了一声:“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煊哥,我会给你一辈子。”
这真的是巨大的机会。
宋催夜间偷偷拿着周煊所书的密信和半枚虎符,调走了七成守城军离开了京都,一路南下。
临走前宋催把阿木带进宫见了周煊,对他叮嘱道:“陛下,这是从小在臣身边长大的仆人,他人虽木讷,但武功高强,臣此次离开,想把他放在陛下身边贴身保护,还望陛下应允。”
周煊如何能有不允,他不但允准,还让阿木随伺在侧,周煊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只觉得宋催是担忧他的安危才将自己信得过的人放在自己身边。
此刻周煊还不知道,阿木进宫,确实是来保护他的,可这种保护,不是他以为的那种。
宋催快马加鞭带着增援和刘世邦汇合,修整几日后,刘世邦率领汇合后的大军攻下蜀海都城,蜀海王不堪国破,自刎而死,刘世邦快速占领蜀海都城,彻底拿下蜀海。
只是当夜他报喜的捷报还未写完,人已经被偷袭,倒在了桌上。
宋催从暗处走出来,吩咐跟着他的人把刘世邦绑了扔在一旁,接着他便坐在了刘世邦刚刚坐下的位置等着消息,不多时,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推门进来,禀报道:“回公子,大昌军队已全部被药倒,只不过咱们的药不够,有些还清醒着。”
“剩下的人不足为惧,”宋催淡声道:“给拓跋将军发信,可以带兵攻进来了。”
“属下遵命,”说完,男人正准备离开,宋催在后面补了一句:“代我像将军带句话。”
男人转过身。
宋催说:“这都城里是大昌和蜀海所有的精锐,他们经过一日混战,早已筋疲力尽,让拓跋将军尽数杀了,不能留活口,如此,长庭伟业才可早日完成。”
那男人顿了顿,点头离开。
宋催瞥了一眼昏迷的刘世邦,眸色晦暗,他拿起桌上放着的刘世邦的长刀,切断了刘世邦的脖子上的大动脉,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刘世邦再也没有醒过来,宋催切完将刀扔在血泊中,清淡的声音在昏暗的房中响起。
“我的宠儿心里怎么能有除了我之外的人呢。”
拓跋进听到探子送来的消息,先是哈哈大笑随后目露阴沉:“这城中几十万大军,宋催让我全杀了,这个人果然如传闻中心狠手辣,他亲手杀了刘世邦?他与刘世邦有什么冤仇?”拓跋进思索片刻,仍是不解:“宋催行事诡谲,手段毒辣,不是能久留之人。”说完,他派人连夜给正往大昌京都开进的摩可单于送了封密信。
摩可单于从北境一路打到了京都城外,刚驻扎好军队,拓跋进的密信就送到了他的手中,摩可单于读完信,呵呵一笑。
他身边的副将见他这个模样,出声问道:“单于,可是蜀海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没有,”摩可单于说着把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副将看完信眉头紧蹙,这个副将就是当初第一个见到宋催的人,那时宋催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懂得部署筹谋。
副将说道:“拓跋将军说的不错,宋催这人确实……叫人看不透,单于,咱们是不是……”说完副将用手势比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这样一个无所顾忌的人为我们所用最好,喻言dj没必要赶尽杀绝,”摩可单于沉思片刻:“你猜他助我成霸业时向我提的的要求是什么?”
“他向单于提要求了?”副将疑惑:“属下听闻,宋催不是一直没想好提什么要求?”
“就在他进大昌皇宫之后没多久就想好了,”摩可单于勾了勾唇角:“一个你我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什么?”
“他要我灭了大昌之后保周煊不死。”
“为何?”
“他看上周煊了,”摩可单于笑了:“宋催预备将一国帝王当脔宠一般养在身侧。”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他倒是敢想!”
“他有什么不敢想的?”摩可单于冷笑一声:“不到一年,他便让周煊心甘情愿雌伏在他身下,不然,长庭的军队如何能顺利攻入大昌,直指京都。”
副将瞬间了然拓跋将军信中那句留不得是什么意思的了。
京都,宫城中。
周煊被侍卫和禁卫军守在皇宫最安全的地方,而他身边的人,一个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钟盛,还有一个就是宋催临走时留下的阿木。钟盛脸上满上愁容,生怕下一刻城外的长庭军打了进来,而阿木脸上神情木讷,像是根本意识不到城外的军队一旦破城,大昌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陛下,怎么办?”钟盛的手都在抖:“长庭军快攻进来了,这么点守城军不是他们的对手,咱们先离开吧……”
周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他未戴帝冕,头发用一顶黄金冠束起,单薄俊雅的身上多了几分英气,他镇静的开口:“不要怕,宋催和世邦会回来救朕。”
这句话是安抚钟盛,也是在安抚他自己。
钟盛并没有被安抚,他更加担忧了:“长庭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他们随时可以打进来,陛下,咱们不能赌,咱们也赌不起啊!如今朝廷上下全都拿起了兵器戍守京都只为了让陛下能够离开,陛下!咱们走吧!”
“朕不走,”周煊神色凝重坚定:“朕的朝臣都不退,朕就不能退,朕的子民不退,朕更不能退,朕乃大昌之帝,朕只有战死,却不能逃。”
“陛下!”
“阿木,宋催会回来对不对?”周煊不再理会急切的钟盛,转过头看着阿木。
阿木想了想,认真的点头:“公子一定会回来。”
周煊略微放松了下来,他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去把朕的盔甲取来,朕要带领城中百官共同抗击长庭。”
第56章
保卫京都的战役打响了,虽然长庭十几万军队围困京都内城,但内城城墙高耸,城门紧闭,虽然守城军人数对上城外长庭军犹如以卵击石,但借着城墙还能抵抗一些时日。
双方对峙僵持不下,不过摩可单于倒也不急于攻城,他在等蜀海那边的消息,一旦拓跋将军得手,摩可单于就可放手攻城。
一日后,蜀海送捷报来了,摩可单于快速看完,朗声大笑:“成了!成了!马上我就能一统江山了,哈哈哈!”
帐中之人闻言,连忙下跪贺喜。
“拓跋将军何时前来支援?”摩可单于笑着问送捷报的士兵。
“末将出发后一日大军便拔营出发,估计再有三日便能到,”那人道:“单于,这里还有一封信,宋公子让末将呈阅。”
“哦?”摩可单于接过来看完,过了一会,眸色幽暗了几分:“既然这是宋催的意思,那你一会就想办法扮成大昌的士兵进内城去,对了……”摩可单于忽然想起来什么:“把宋敬带上,一起送进去。”
这个送捷报的人只是个传递消息的小小将领,他并不知道其中缘由,遂点头。
一个时辰后,那个送信的将领换上了大昌的兵服,拿上了宋催的亲笔信和信物,拖着宋敬的马车进了京都。
摩可单于骑在马上看见他进去了,沉着脸吩咐:“传令下去,大军修整,午后,攻城。”
副将愣了一下,道:“单于,不是说等拓跋将军归来?”
“你知道宋催送来的信中写的是什么?”摩可单于问道。
“属下不知。”
“他让人进京都禀告周煊,说蜀海大捷,不日他就会带着军队从蜀海赶来,让周煊不要担忧。”摩可单于淡淡道:“如果这个消息真的被送到周煊面前,里面那个人可能就连自己的国家怎么被灭的都不知道,宋催这个人,心太狠了。”
“所以单于把宋敬一起送进去了?”副将不解:“如果大昌帝王见到宋敬,如果他不傻,宋催的阴谋就能被猜到大半,单于,如果城内的人有骨气,一定会拼死反抗,白白增大了咱们攻下京都的难度啊。”
“就当是我给这个迟暮王朝的最后敬意吧,”摩可单于抬了抬眼:“宋催无疑是个卑鄙小人,周煊是怎么被他欺骗的,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当下一个周煊,也该时候给他一点震慑了。”
周煊听说宋催派送信的来了,他连忙让人进来,那人跪下,将宋催写好的信递给周煊。
周煊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仰起头哈哈大笑,激动不已:“咱们赢了!咱们拿下蜀海了!宋催现在带着大军正在往京都赶,钟盛,朕说过,宋催一定不会负朕,哈哈哈。”
钟盛听完脸上也露出喜色,只有站在周煊身后的阿木神情一窒,垂下眼睑,不知在说些什么,周煊还沉浸在兴奋中,就听见门外有一个虚弱的声音正在嘶声力竭的喊:“周煊!你是昏君!昏君!你错信宋催,杀我满门!如今国将不国!大昌京都马上就要被长庭的铁骑踏碎!你是大昌的罪人!你是大昌的罪人!”
那声音每一句都像是渗了血一般,听在人的耳朵里分外刺耳,周煊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来,他问:“谁在外面说话?”
“是宋敬……”送信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了眼睛,挣扎片刻,咬碎口中暗藏的毒药,当场身亡。
这个送信的将领此刻忽然明白,单于让他把宋敬送来,自己长庭奸细的身份便会被识破,因此他先选择自我了断。
望着倒在面前的男人,周煊只觉得脑袋发蒙,他沉声开口:“去把宋敬带进来。”
钟盛连忙让两个强壮的太监出去,把宋敬送马车上拖了下来。宋敬驻守边疆,被摩可单于和宋催设计抓住,接着被困在长庭,他受尽折辱,双腿生生被敲碎,双手也被砍去,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个废人,他头发凌乱,骨瘦如柴,双眼凸出,上面布满血丝,脸上全是红肿溃烂的疤痕,要不是他自己说他是宋敬,旁人恐怕都认不他来。像是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伏倒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周煊,神经质的大笑起来,笑够了,他死死的盯着周煊,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大昌的帝王的憎恨、失望和怜悯:“周煊啊周煊,你从登基那天说要让大昌挺直脊背,再也不用和亲换取和平,你看不上我爹的柔政,你觉得我爹让你用女人和亲是懦弱,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大昌马上就要完了,摩可的十几万大军已经把京都围的水泄不通。”
“他不会得逞,”周煊被宋敬这样的眼神看的心虚,他转过头:“大昌已经拿下了蜀海,现在大昌的几十万大军正在赶回来增援,届时会将摩可和他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
宋敬听完,嘲讽的大笑:“你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谁告诉你的大昌还有几十万大军?!哦,我知道了,刚才这个人告诉你的是不是?他有什么证据?一封信?宋催写的?周煊,你愚蠢!愚蠢!你知道不知道宋催是什么人?他是摩可单于的心腹!谋士!是长庭挡在大昌奸细的头!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你所谓的几十万大昌军队早就死了,被他联合长庭拓跋军队杀干净了!就在刘世邦率领大昌的几十万军队打下蜀海当日夜里,宋催和长庭的军队里应外合,坑杀了大昌几十万男儿!”
宋敬在长庭大牢里受尽折磨,那些人加诸在他身上的除了身上这些伤,还将这一切都告诉他,杀人诛心,家人的惨死,祖国即将的覆灭,宋敬要不是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来将宋催的假面撕开,他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