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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浮沉不可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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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敬在长庭大牢里受尽折磨,那些人加诸在他身上的除了身上这些伤,还将这一切都告诉他,杀人诛心,家人的惨死,祖国即将的覆灭,宋敬要不是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来将宋催的假面撕开,他早就不堪受辱,死在长庭大牢里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周煊厉声打断宋敬的话,他喘着粗气,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宋敬是在胡说八道,这个人从长庭那里回来,指不定他才奸细,他在挑拨离间:“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你说这些只是为了挑破里间朕与宋催之间的关系!你宋家通敌叛国,朕凭什么信你?”
  “证据?”宋敬笑了:“今天这样的情况还不是证据吗?!你爬上墙头去看看兵临城下的那几十万长庭军吧,周煊,你真是蠢到家了,听信谗言,杀害忠良,任用奸细,穷兵黩武,意气用事,不听谏言,你不配当皇帝,你是大昌的罪人,千古罪人。”
  周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他转过头去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阿木,开口问他:“你是跟着宋催从小长大的,我问你,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阿木垂首,木讷的声音传来:“草民不知,草民只知道公子让草民保护陛下的安全。”
  “说!”周煊抽出身侧的剑抵在阿木胸口,脸上神情狰狞:“不然我先走就杀了你!”
  阿木眉头紧皱,想起宋催对他的吩咐是保护周煊,其他的却没多说,他思索了片刻,身形一动,瞬间跳到一旁,这才慢慢开口:“陛下,木已成舟,但草民会保护陛下安全。”
  周煊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再也没有力气握剑,他不知道现在身体里是什么感受,是恨?是绝望?是痛苦?还是后悔?
  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居然想笑,想狠狠的,毫无顾忌的大笑。
  他便笑了起来,笑的眼眶通红,笑的嘶声力竭。
  他对宋催一遍一遍的说过信他,信他,信他。
  哪怕他说他是奸细,哪怕他明着要对付宋哲,哪怕他短时间将宋敬叛国的证据送上来,哪怕他劝谏自己调兵的理由经不得推敲,可周煊还是轻易就信他了。
  周煊不是没有想过宋催是在骗他,可是,明明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真挚,明明他对自己的关怀那么认真,明明他眼睛的爱意满的都快溢了出来。
  蠢,真蠢,太蠢了。
  宋敬说的没错。
  笑够了,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打开门,望着这片他深爱的国土。
  这一瞬间,周煊才觉得身上背负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身上好冷,但他的уиуаи斐卜头脑无比清晰。
  他挥挥手,暗香的人从暗处出来,周煊开口:“把这个人,”周煊指着阿木:“杀了。”
  阿木武功虽高,但暗香十几个人一起上,他最终还是被杀了。
  看着阿木的血流淌的方向,周煊再次开口:“钟盛,立刻召集大臣来书房,我有话要说。”
  他再也不敢称朕了。
  他不配。
  话音落,外面传来惊呼:“不好了!长庭在城外鸣鼓叫战了!!!!”
  时间来不及了。
  周煊只能把玉玺拿出来,从衣衫下摆撕下来一块明黄色的布包裹起来,将之系在宋敬身上。
  “我是大昌的罪人,但大昌不能毁在我的手里,你带着玉玺和皇室幼子,肱股之臣从皇宫的密道离开,这个密道通往东南方向,出去之后往东南方向一直走,当时调军时,因为距离过远,东南沿海驻军我没有抽调,这支军队虽不能抵抗长庭,但他们熟悉海战,能够抵挡长庭一些时日,这个玉玺能够号令大昌剩余的军队,大昌就靠你们了,这次,好好选个皇帝。”
  宋敬双手已经没有了,他只能用剩下的手臂抱住系在身上的包裹:“那你呢?”
  “我?”周煊抄起掉在地上的剑,眼神坚定肃杀:“我不配为王,但我是周氏子孙,宋敬,如果大昌还能再起,我死后不入黄陵,不享供奉,往后史书记载,让他们告诫后世,明德帝周煊,大昌之罪人,尔尔子孙,以此为戒。”
  说完,他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钟盛连忙跟上,周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看着他,道:“钟盛,你跟着宋敬他们一起走。”
  “奴才不走,”钟盛摇摇头:“奴才跟了陛下一辈子,奴才死了也要到底下伺候陛下。”
  “走,”周煊静静的望着他:“这是朕最后一次命令你,走,带上世邦的妻儿一起走,这是朕答应他的,要护住他的妻儿。”
  钟盛张张嘴,终是眼含泪花,一步一步退走了。
  周煊带着为数不多的守城军死守了三天。
  三天后,他看见了南方烟尘起,几十万的长庭军队增援到了。
  是长庭军队,不是他的大昌男儿们。
  隔着老远,他看见了骑着马在前头的宋催。
  周煊高举着长剑,嘶吼:“誓死保卫京都!誓死保卫京都!誓死保卫京都!”
  他身后寥寥几十个大昌男儿,发出的声音却响彻云霄。
  只是话音落,他的胸膛便被箭矢射穿,献血染红了他黄色的的盔甲。
  他从城楼上栽倒。
  阵前,摩可单于收了弓,举起身旁长枪递给副将:“去,把大昌皇帝的尸体给我钉在城墙上。”
  摩可单于身后,烟尘之前,宋催亲眼看到了周旋的陨落。
  他扬起马鞭一鞭比一鞭狠的抽在马屁股上,可这段看似不远的距离却还是让他觉得跑了很久很久。
  久到刚刚好可以让他看到摩可单于身边的副将把周煊掉在城墙上,用长枪穿过他的胸膛,把他钉在烟火熏黑的城墙之上。
  殷红的献血顺着城墙的缝隙蜿蜒而下,染红了半面墙,也染红了周煊身上明黄色的盔甲。
  宋催的马跑到了城墙下累的当场死亡,而他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摔下来时,地上的长枪扎穿了他的胳膊。
  他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拔出那枪扔了,任胳膊上的血洞往外渗血,他仰着头,声音发抖:“煊……”
  宋催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看到,那被钉在城墙上的帝王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他还有最后一口气,他的眼睛睁大极大极大,仿佛眼眶都要撕裂,眼珠子要从里头喷出来。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污血塞满了他的嘴,他用这双泣血的眼珠看了一眼宋催,然后望向了东南方。
  大昌的明德帝,就这么睁着眼睛断了气。
  宋催站在城墙下,呆愣的像是个孩子。


第57章 (完结章)
  就在宋催呆愣的时候,摩可单于大手一挥:“攻城!”
  长庭很快占领了大昌京都,长庭人野蛮残暴,从前每占领一处城池都会烧杀抢掠,这一次占领京都之后,那些兴奋的士兵尖叫着要冲上去掠夺,然而第一个冲上去的士兵被宋催一刀削下了脑袋,献血喷在了他的脸上,一滴一滴的往下滑落,宋催抬眼看着马背上的摩可单于,笑着说:“单于要成为天下霸主,不该纵兵掳掠,日后,这些土地都是单于治下,该约束底下人才是。”
  摩可单于知道自己射杀了周煊宋催心中恐有怨气,但从刚才到现在,宋催只在见到周煊尸体那刻有些失神,不过半柱香功夫已经恢复如初,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一如从前,就连说出的话都是为自己着想摩可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他,他让副将去牵一匹汗血宝马来给宋催,宋催翻身上马,和摩可单于并肩穿行在战后繁华而又沾满了鲜血和狼烟的京都街上。
  “是我负了你,”摩可单于叹了口气:“你祝我夺了江山,我应该答应你留周煊一命,但他乃大昌帝王,我若要让天下服气,只能如此……这样吧,一会我让他们把大昌皇室的少男少女都绑来,你挑,就还算我欠你个要求,日后你想到了再提。”
  宋催听完呵呵一笑,不甚在意道:“不必了,那些个我瞧不上,若不是周煊是大昌天子,我也未必会对他起心思,不过是个宠儿,杀了便杀了,还是单于大业为重,若单于不嫌弃,我想在单于麾下谋个职。”
  “有你辅佐自然大好,”摩可单于拊掌:“周煊封你为太尉?那你便接着为太尉,与我共商国事。”
  宋催拱手谢恩。
  长庭占领京都七日,封城,彻查,这才发现大昌皇族和肱骨重臣都已经逃了出去,去向不明。
  摩可单于想乘胜追击,宋催相劝,穷寇莫追,蜀海已经拿下,大昌剩余残兵无须在意,只等他们露头再行剿灭,如今之重,应该是摩可单于登基大典。
  宋催劝服了摩可单于,原本摩可单于对宋催并不信任,不过,在他特意将周煊的尸体钉在城墙上七天七夜,让人裹了发臭的尸体扔在了乱葬岗中,而宋催对此毫无反应之后,摩可单于的疑虑便打消了许多。
  这个人他虽然看不透,但是聪明,好用。
  摩可单于定在五个月后登基。
  登基大典由他的几个心腹和宋催一起操办,宋催提议,登基当日应祭天,为了向上苍展示长庭雄厚国力,也为了保护摩可单于,那天京都城中应派重兵把守,摩可单于闻言哈哈大笑,采纳了宋催的意见。
  登基大典前一夜,宋催独自出门,让人大开西城城门。城门一开,有一队人马小声的潜入京都。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宋催策马走到马车边:“城中百姓都撤走了?”
  “嗯,”马车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祭天坛你布置妥当了?确定不会有差错?”
  “除了信我你还有什么办法?”宋催淡淡道。
  “就是因为信你,陛下才……”宋敬咬牙:“宋催,我真看不懂你到底要干什么,既然帮摩可夺了天下,为什么又要设计炸死摩可单于和他的精锐?”
  宋催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和平静,几乎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害你娘的时候我不曾高兴,我娘被打死在我面前时我也并不难过,长到这么大,我最多的是愤怒和不甘,我愤怒,所以想要让大昌来祭奠我的怒火,我知道人们喜欢看到什么样子的我,我取信于人,然后利用他们达到目的,我从未失手,除了周煊。”
  “我就是想让他活着。”宋催声音突然有了起伏,像是懊恼,像是愠怒:“可他居然死在我面前,我不高兴,这次,我要让长庭的寂灭来祭奠我的怒火。”
  马车里的宋敬想,宋催果然是个怪物。不过,不管他是不是怪物,不重要了,只要他有用就好。
  如果计成,宋催会和摩可单于一样被炸飞。
  第二日,钦天监算好的吉时,摩可单于顺着台阶走上了祭坛,点燃祭天香插在香坛上,他掀龙袍跪下,刚磕了一个头,就听见接连巨响。
  还不等回头看发生了什么,肩膀就被人死死按住,摩可单于回头,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宋催,摩可单于正要张口,宋催踩下了他身边的一块石砖,卡塔一声,两人下面的地面突然裂开,宋催和摩可单于掉了进去。
  摩可单于摔到了地面上,冷硬的地面砸得他眼冒金星,脸颊一热,应该是脑袋被摔破了,多年征战造就了摩可单于警惕的性子,他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碍事的帝冕,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密室,密室墙上摆放着红烛,烛火摇曳,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宋催,出来!”摩可单于愤怒的吼道。
  宋催慢慢从暗处走出来,他事先有准备,掉下来的时候用匕首插在墙壁上延缓了下坠的速度,因此毫发无损,但他身上穿的不是长庭所定制的太尉朝服,他将官服扔在一旁,现在穿着的是一件血红色的长袍,他站在明暗交界的墙角,看起来阴森恐怖。
  “你想干什么。”摩可单于怒瞪:“你想行刺?”
  宋催面无表情,他觉得累,不想再摆出表情来。他也不再需要摩可单于的信任。
  “我能帮你夺江山,也能让长庭像大昌一样瞬间被泯灭。”
  “狂妄!”摩可单于不屑的嗤笑一声,傲然道:“我长庭几十万大军,你有什么本事说这样的大话?!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但我长庭皇族人才辈出,这天下一定是长庭的天下!”
  “听见外头的响声了吗?”宋催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整座京都里都埋着炸药,只要你点燃了那根香,它们就会被接连引爆,爆炸会点燃我派人洒在城中的烈酒,不消半日,整座京都会变成一座火城,而城门已经被破坏,无法打开,你的几十万大军会全部被烧死,就像当初我用计毒死大昌军队那样。”
  “宋催!!!”摩可单于怒喝:“难怪你极力劝说我把重兵调进京都!你早就计划好了!你好狠毒!好好好!你别忘了,这是京都,满城的大昌百姓,你也舍得?”
  “我有什么不舍得?”宋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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