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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嬷嬷,你说什么呢,昨日我才跟陆慎哥哥大婚,跟谢首辅有什么关系,对了,陆慎哥哥呢?”
紫芍欲上前说什么,被秋嬷嬷给扯了下衣角,低声让她去请刘太医来,随后回着她,“公主,陆公子他有事去忙了,您昨日累着了,陆公子特意嘱咐人给您煎的药,您快给喝了。”
说着,秋嬷嬷端起白苏适才放在这里的药递给她。
她听到是陆慎特意嘱咐人给她煎的药,倒是乖乖的给喝了。
白苏给她端来了饭菜,见她吃的香,眼睛又一酸,虽然也没多少时日,但看到公主像从前一般活络络的就是忍不住要落泪,哪像前些日子啊,吃的少了,话也变少了,脸上的笑意都瞅不见了。
直到面前的那碗虾仁粥被她吃了个干净,白苏给她拿帕子拭嘴,她随口说着,“等下咱们出去,如今正是春风拂面的时候,须得多出去散散心。”
秋嬷嬷只顾着在院中张望,这刘太医怎得还不来呢?正着急着呢,楚楚从她身旁走过,与她说着,“嬷嬷,你不必跟着,白苏跟着就好了。”
她与白苏刚走至月洞门处,迎面行来一人。
那人一袭墨衣,眉眼清冷,周身自有一股矜贵之气,目光一寸不错的正瞧着楚楚。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十二点前会发
第9章
谢晚亭见她面色红润,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心中也松了口气,这位小公主第一天嫁给他就生病成那个模样,得是他怎么欺负了她。
“要出去?”
他略显淡漠的嗓音问着她,话音刚落,小公主提起绯色刺绣锦裙的裙摆,几乎是小跑着向他而来,月洞门上垂着的枝蔓略过她的发丝,被带动的四下摇晃。
她轻盈的身姿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小公主紧紧抱着他的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很香,也很甜。
她软绵的嗓音中带着丝欣喜,眼眸似只灵动的鹿抬起下颚一寸不错的瞧着他,“陆慎哥哥,你去哪儿了?”
谢晚亭垂眸,对上她欣喜的眸子,眼前的小公主面颊上有难掩的欢喜,可他却瞧不出她是因何突然像变了个人,还唤他陆慎?
小公主脸上的笑意还未淡去,紧抱着他腰的手臂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给扯开,直接被推了出去,不等她回过神来,如冬日冰凌般刺骨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公主有病了就唤太医来治,我不是陆慎。”
楚楚犹如一叶小舟被风浪突然推开,澄亮的眸子不解的瞧着他,透出愠恼的情绪,“为何说我有病?”
推开她?应是他有病才对。
谢晚亭拧眉,似是明白了她为何又气色极好了,她是因着与陆慎之事受了刺激,把他认作陆慎了。
荒唐可笑。
楚楚见他冷着个脸,眉眼间似有冰川,不觉间打了个寒颤,不过她还是冲他倏然轻笑,如灿灿盛放的梨花,洁白无暇,伸出葱白的指扯住他的手,“陆慎哥哥,你可是生我气了?”
谢晚亭清冷的眸子瞧着她,将她扯着他的手又给挪开,看向一旁站立不安的白苏,“公主生病了,为何不请太医来?”
“已经去请了,刘太医还没到。”
楚楚回转身去瞧白苏,朱唇紧抿,许久,一阵春日和风似是将她从深远思绪中带回,她低声问着,“白苏,我真的生病了?他……他不是陆慎吗?”
白苏瞧着公主期待的神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答她,只是点了点头。
楚楚又回转身来瞧着谢晚亭,将他上下打量了番,直到谢晚亭凌厉的眼眸看的她发怵,她才不解的问着,“既然你不是陆慎哥哥,为何与他生的一般模样?”
她心里已经在犯嘀咕了,眼前的男人是与陆慎不太一样,陆慎平日里哪会这般冷着个脸待她。
谢晚亭瞧着她澄澈的眼眸认真的发问,倒像是真的,可他不知如何回答她。
她这般好奇的模样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他又不能直接让她闭口不言,沉了沉心回着她,“公主回屋吧,一会刘太医来了,再问。”
说着,紫芍就带着刘太医赶来了。
回到内院,刘太医给她搭了脉,皱眉摇了摇头,许久,才沉声道,“首辅大人,公主的病情似是又重了。”
“如今看来又不像是魇症,脉力平稳,倒像是……”刘太医没敢说出口,永阳公主的病症倒与多年前上一任老院使给他说过的病症相似,但他又不敢确认,只好收了话,又说道,“待下官回太医院查阅一番,方能对症下药。”
“有劳了。”
刘太医离开后,楚楚倚在贵妃榻上,一张小脸又变得煞白,嘴里轻声呢喃着,“我都记起来了。”
说完,她站起身,眼眸半垂着,极为疏离,“首辅大人,是楚楚冒犯了。”
她将谢晚亭唤作他人,确实是冒犯了。
谢晚亭瞧着她,她依旧如昨夜一般,对他很是客气,他同样淡漠的回着她,“无碍。”
他步子抬起,又落下,似是在思忖心中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公主若是想去见陆慎,不必顾虑我,只管去就是。”
他并未去瞧她的神色,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楚楚轻声唤着,“首辅大人,既然我已经嫁给了你,就不会去见别的男子,我是心中有他,但也不会再去找他。”
谢晚亭侧首瞧了她一眼,离开了云缈院。
她倒是与他所想的有些不同,大婚前夕,她能下定决心跟陆慎私奔,他还以为这位小公主为了情爱可以什么都不顾,而她适才说那些话时语气坚定,又像是下了决心绝不会再和陆慎有纠缠。
一个女子当真可以在两日之内以如此决绝的态度对待同一件事吗?若是真的,倒也是果决不拖泥带水的性子。
待到天色渐暗时,谢晚亭又来瞧了眼她,见她并无大碍,回了书房。
翌日一早,小公主又如昨日一般,浑身滚烫,一张小脸白如玉瓷,刘太医又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武帝身旁的刘公公也跟着来了。
昨日武帝与宜贵妃就知道她生了病,本想是大婚那日累着了,就没太过在意,今日又去传了太医,武帝便让刘公公跟了来。
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帝心中明白谢晚亭是被他逼着娶的妻,他那个性子难免不会伤了楚楚。
刘太医一如昨日给她开了副药,正欲离开,谢晚亭却让人收拾了客房给他住,让他留在谢府研究此症,刘太医自是应下了。
待到午时,楚楚醒来的时候,谢晚亭就在外间桌案旁坐着,男人身姿挺拔,直挺的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似是很忧闷,面前的杯盏被他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挲,似乎下一刻就会被他的力量碾灭成末。
他只知道娶回来一位夫人会很麻烦,却是没想到能麻烦到这种地步。
内阁六部事宜自有一套章程,上阵杀敌心中自有韬略,可这般一位小公主嫁给了他,自是不能不管,却又不知如何去管。
“白苏,紫芍。”
内室床帐里轻柔的嗓音唤着,谢晚亭起身,向里间行去,还未走至床榻前,只见床榻上的小公主葱白的指撩着床帐透出一张莹白的脸颊,眸中含笑正瞧着他,嗓音软绵的唤着他,“陆慎哥哥。”
谢晚亭止住步子,瞧了她一眼,她这是又把他认作是陆慎了?
他喉结微动,正欲反驳她,可对上她那双灿若星河的眸子,里面是他从未见过的真诚净澈,已涌上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清润的嗓音问她,“可好些了?”
楚楚下了榻,上前扯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冲他冁然一笑,“嗯?怎么了?”
又是如昨日一般,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他没再如昨日般直接冷言与她说清,“没怎么,既然你醒了,让人服侍你洗漱吧,我还有公务处理。”
不等楚楚启唇说什么,他已挣脱开她的手,向外行去。
谢晚亭行出云缈院,他的贴身随处七陌正站在月洞门外等着他,他冷冷道,“去寻陆慎来,我要见他。”
七陌见他神情凌然,问都没敢问,急忙应道,“小的这就去。”
未到酉时,陆慎便来了谢府,他一袭淡青色布衣,虽是家族落魄,身上依旧是文人风度,自有清傲之气在,他行礼道,“草民见过首辅大人。”
谢晚亭坐在桌案前,抬眸瞧他,修长的指轻打着案牍,云淡风轻的说着,“陆公子可知本首辅为何让你来此。”
陆慎是猜到了的,他与谢首辅向来没有过交集,而他突然让他来谢府,定是与楚楚有关,他本是不愿来此,却被七陌给硬绑了来,“草民不知。”
谢晚亭露出一抹暗讽的笑意,“永阳公主因你生了病,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陆慎,我知你心中有她,你就忍心看着她如此?”
陆慎闻言急忙跪下,“草民不敢……”没等他说完,谢晚亭道,“喊你来不是试探你的,起来。”
“永阳公主依旧是完璧之身,你现在可以带她走,本首辅会助你们,陛下那里也有我一力承担,你可愿意?”
陆慎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身,谢晚亭的话是他没有想到的,也确实戳在了他心上,可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陆二公子了。
他配不上楚楚了。
谢晚亭见他犹疑,心中突然浮现出小公主煞白的脸色,又想到她把他当作陆慎时的满眼笑意,他又道,“陆慎,我知你心中对陆家勾结敌寇一事有疑,但我告诉你,此事你最好不要牵扯进来,不然她跪在武台殿为你求得情都是徒劳。”
陆慎抬眸瞧向谢晚亭,神色坚定却又满是防备,“首辅大人的话草民记下了,永阳公主是您的妻子,与陆某早就没了关系,她是个极难得的女子,还望大人能好生待她。”
谢晚亭眸光微动,未再言语。
陆慎起身,躬身又道,“草民告退。”
他转身离去,站在书房门口的七陌不知是拦还是让他走,看到自家主子眼眸半垂,神色凛然,便没有拦他。
“主子,这陆慎到底是怎么想的,您都说了会助他们离开,他如此不领情,也不说去看一眼永阳公主。”
七陌知晓楚楚的病情,对陆慎的态度很是不满。
谢晚亭淡声道,“随他去吧。”
如大婚前夜在陆府一般,他只觉得那小公主有些可怜,她为陆慎跪在武台殿前,求武帝饶陆慎一命,又屈尊纡贵让他带她私奔,却依然被人‘弃’,谢晚亭知晓这种感受,他也曾被人‘弃’过。
用过晚膳,刘太医又来了云缈院给她搭脉,见到楚楚脸色红润如桃花,神色亦是明朗,刘太医瞳孔放大,怔愣了许久,永阳公主的症状着实太过诡异了,明明晌午前整个人瞧着与将死之人无异。
这就又恢复如常了?
刘太医给她搭了脉,心下一松,连连点头,想是晌午的药里他多加了一味药材,所以公主的症状才会好转?
可细想又不太对,他询问道,“公主今日与昨日可觉得有何不同?”
楚楚沉思片刻,摇了下头,“并无不同啊。”
白苏是知晓她家公主有何不同的,昨日发生的事在公主脑中指不定是什么样的呢,待刘太医走至外间,白苏上前低声道,“刘太医,公主的吃食、起居确实与昨日并无不同,可有件事却是不一样的。”
刘太医凝眉听她说着。
“昨日公主将首辅大人当成了陆公子,她知晓真相后整个人就不好了,今日她依旧是把首辅大人唤作陆公子,所以才会气色如此之好。”
听到白苏的话,刘太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中不住的说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苏瞧他抚着胡须,也不说到底如何才能医好她家公主,不禁着急起来,“刘太医可是有法子了?”
这时,谢晚亭走进了云缈院,刘太医上前行了一礼,低沉的说着,“首辅大人,公主的症状着实有些复杂,既然……”刘太医到嘴边的话没敢说出口,抬眸瞧了眼谢晚亭的神色,又道,“既然公主把您当作他人病情会好转,大人不妨不去揭穿,如此公主的病应是会渐渐好转的。”
刘太医说完,心中还是极为不安的,只是看着自己夫人心中有别的男子就已经够窝火的了,还让她把自己当作是她的情郎,若这生病的不是公主,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好在,首辅大人并没有责怪,他便急忙离去了。
他在太医院查阅了医书,永阳公主的症状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蛊,他询问了朱院使此症,朱院使也不确定是否是‘蛊’。
只能先将公主的病症稳着,寻找可解之法。
白苏也知这般做极为不妥,可她家公主生病时的模样太让人心疼了,给紫芍递了个眼神,二人就出去了,若是首辅大人愿意让公主错认,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