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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鼻梁弧度,完美地像发削斧凿一样。
丰润的唇微微扬起,不笑,自带丝丝弧度,漂亮极了。
这个人,
名满京城。
梅弄雪苍白的嘴角微微卷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神情专注地凝望眼前人。
白皙玉骨的手指伸出。
指尖向上。
蓝洵玉蹲下身。
指腹一层薄茧,轻轻抬起,抚摸上俊美至极的脸,沿着眉毛,细细地看着,温柔而缱绻地摩挲,一路描摹到下巴。
像带着无比的眷恋和珍惜,
满头白发的人喃喃道:“倾城绝伦蓝洵玉,一座城池不如他轻眉一笑,当真,国色天香。”
说完,再也支撑不下去,歪着头,昏死过去。
谢家旧宅荒废了十年,重新修葺需费一些功夫。
蓝洵玉满头大汗地蹲在屋顶上,正拿着新瓦片填补屋顶破了的几个大洞,一忙活就到了中午。
“总算可以了。”
忙活了半个月,
破落的院子有了人气,房舍也显得灵动起来,砍了院落里几枝粗树枝,用推刨推光了,做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栀子花开繁茂,有三米多高,盈满满院清香扑鼻。
刚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围在大门口,好奇地伸着头往里面看。
看两次,脸熟了,便劝说道:“小伙子,凶宅啊,住不得……”
门啪一声关上,
众人落得一鼻子灰,纷纷拂袖而去。
蓝洵玉从房檐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接过美人递过来茶盏,啄了一口。
茶香馥郁,暖入心肺。
“你怎么不再躺一会儿?”
“睡不着。”
“要我陪你吗?”
“嗯。”
自上次梅弄雪心绪涌动,大动肝火,和萧炎天打了一架,犯了大忌讳,引得蛊皇虫在体内乱窜肆咬,饮下好多汤药才慢慢压住,但,越来越嗜睡,一天能睡十几个时辰,醒来人也懒洋洋有气无力地,天人五衰之像日益明显。
蓝洵玉没日没夜地扒着医书,急切地想找到医治之法,但浔阳城青山绿水,空气清醒,并没有瘴气,也鲜少有带毒的虫兽,关于此类邪蛊并不记载。
面上安定从容,心中却慌乱不堪。
强压着担心,两人穿过几道深巷,来到大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忘川梦河。
白日的忘川梦河美丽而典雅,塘塘垂柳,五彩鹅卵石清爽的路。
忘川梦河的水面翻着粼粼波光潋滟。
在夕阳下,美不胜收。
像桃花源一样的地方,
恍然若梦,
一支白皙的手伸过来,
俊美的人侧目望着他,
眼中蕴藏着千万般爱意一样,
专注而温柔。
蓝洵玉愣了愣,
那人已经握住他的手,
手冰凉而细瘦,
轻轻地握着他的手。
第87章 是你吗?你以为我们都不记得你了吗?
他没有挣脱。
两个长身如玉的男子,就这样,不加遮掩地,携手,轻轻漫步,路过瓦屋栉比,琳琅满目的商铺,热情的店老板笑着招手可人。
“小狐狸,那边是个豆腐摊,卖豆腐的叫李大相,嗓们贼大,他家的豆腐脑很香……”
顺着手指过去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搬着一个四方大笼盒,啪嗒,反手一盖,去掉竹笼箅,从一角小心地揭开笼布,一块白嫩涎水的大豆腐呈现出来。
几个孩子数着小发髻,手里拿着碗,挤在门口甜蜜蜜地叫着李阿公。
老丈笑着,舀起一勺勺豆腐脑给孩子们盛过去,一边盛,一边大声道:“喝了要好好学习,不可惹先生生气……”
蓝洵玉拉着人想过去。
人却像近乡心怯似的,驻足不动,眼睛却一眨一眨地盯着冒着热气大桶杠。
“别怕……”
来到豆腐摊子前,蓝洵玉要了一碗豆腐脑,就见梅弄雪用勺子取了一勺白糖,把糖含在嘴里,噙一小口豆腐脑,仿佛甜到心坎上一样,眯起眼,餍足地笑着。
店老丈看着梅弄雪的动作,顿了顿,道:“多吃些,锅里还有。”
两人吃完放下碗转身离开,走了几步。
听到身后店家老丈颤声道:“谢宝,是你吗?”
握着的手抖动着。
“我知道是你,只有你这样喝豆腐脑。”
蓝洵玉看到梅弄雪双目落泪而下。
“你回来就好,谢夫人的骨灰被大伙藏在赵员外家的佛堂里,我们每年都会去祭拜,清明也有烧纸。”
“那些罪状,我们从不信,宁可摘掉乌沙,沦为马夫,也要为我们这些流民争一个公正活路的人,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梅弄雪泪如大雨磅礴,泣不成声,转身几步过去,单膝落地,一把抱住李大相,哭道:“李叔……”
李大相老泪纵横,环抱着梅弄雪,双膝跪在地上,哽咽叫道:“谢宝,谢宝……”
纵然十年成刀,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还有人记得那清风正骨,
仗义而行。
为他点一盏长明灯。
蓝洵玉守在佛堂外,梅弄雪前去祭奠。
回途路上,遇到一片芍药花圃。
花香浓郁,花开娇艳,又有彩蝶绕花飞舞。
脚下青青草地,泥土芬芳柔软。
梅弄雪站在花圃地头的一块空地上,眉目极美,身姿俊逸。
双眼柔如春水,灿若九天星辰,对蓝洵玉笑道:“小狐狸,你看!”
说着,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儿。
拔掉头上的发簪。
如雪的银丝像锦缎垂落而下,随着他的旋转而飘逸,抽出腰间的长剑。
天地之间,仿佛万物静止,只剩一人。
剑随风而动。
挥洒自若。
游龙翻飞,
翩若惊鸿。
气势若山河动荡。
只听舞剑的人,道:
浔阳美酒斗十千
清风游侠多少年
壮志酬谢沙场志
将军佩出明光宫
豪迈的气势高入云霄,依稀间,蓝洵玉仿佛看见曾经的少年。
十四夺得武将魁首。
十五摘得探花郎。
十六征战沙场去,
胯骏马,
着轻甲,
战袍飞扬,
神采奕奕。
第88章 冒险入皇宫
剑舞终了,人已经虚弱地站不稳,蓝洵玉飞快走过去,拦腰抱住。
梅弄雪脸上一层薄汗,嘴角噙着一湾明朗,目光闪动,道:“小狐狸,多谢你。”
唇迎上来,
柔软而纯粹,
没有一丝旖旎,
碰在一起。
蓝洵玉抱住那人,轻轻地揉着他的头,默默无声。
微风吹,送来花香阵阵,两人赏花而归。
梅弄雪身体开始发寒畏冷,半夜凉的时候,蓝洵玉将人抱在怀里暖着,就着烛火,读一本游侠传记,过一会儿,便听着呼吸匀长,随放下书,盖着被子,抵足而眠。
过了几天,蓝洵玉到东大街济世堂买草药的时候,路过浔阳城府衙,看到一群人围着墙上的布告榜议论纷纷,便走上前。
太后杨如玉得疯癫之症,皇帝求天下神医,能治者赏十万金。
太后疯了?
皇城中又出现新变故吗?
这段日子,
思来想去,还是要到皇城一趟。
眼下能救梅弄雪的只有熟知苗疆医药的人。
唯有义兄花阙。
打定主意,第二天卯时天还没有亮,蓝洵玉找来李大相,托他照顾梅弄雪,乔装打扮成江湖郎中,一路乘船南下,直奔皇宫。
玄武门前排着长长的队,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直到傍晚蓝洵玉才被请入宫。
乌云密布天空下,宫殿里透着一股沉郁压抑的氛围,领头的太监看上去有五六十岁,弯着腰,手臂上端着浮尘,小心翼翼地碎步驱走,好像踩在地雷上一样,大气不敢出,沿路其他的宫女婢子也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久负盛名的明阳宫像地狱的阎罗殿一样阴森,还没有踏入宫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尖细的叫声撕裂一样啊啊啊啊地吼着,等看到人时,蓝洵玉惊呆了。
面前的还是个人吗?
蜷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像抖动着的球一样蹲在一根老松树下,头发上灰尘泥土粘着腌臜不堪,身上穿着金贵黄锦满是屎尿,臭不可闻,脚上的鞋上还沾着蛆虫,像从屎坑里爬出来一样,她抓着地上的泥土往嘴里填。
当蓝洵玉走近她时,她惊恐地跳起来,两只眼睛里满是恐惧,拼命地将头往地上撞击,血顺着额头流落下来。
“大夫,不能靠近,太后会自戕。”
蓝洵玉后退一步,道:“病症可医,需要三日,所有人都出去,我有还有一个要求,希望见蓝贵妃一面,不然,纵死不治。”
宽阔的宫门被关上,偌大的宫苑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患者,一个医者。
蓝洵玉绕着宫墙走了一圈,墙面上刻满了祈福的《金刚经》,字体端正秀丽,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正堂是九瓣莲花座。
座上供奉着一尊慈悲地如来金佛。
没有一个太后应该有的奢华和尊贵,几近苛责自己一般,只有一个草芥子地毯和一个烂枕头。
哪里都是经文。
哪里都是忏悔。
这个尊贵至极的女人,连普通人家的老孺都不如。
蓝洵玉从佛前的供台上拿了一个苹果,走到女人身边,将碰过放在地上,用手过去笑道:“很好吃,尝尝。”
女人惊恐地后退。
第89章 往事惊云梦
医者很耐心,在一边缓缓温柔地说着话,慢慢地引导着,至到第三天的下午,女人终于让蓝洵玉靠近。
摸着杨如玉脑后处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细微凸起,蓝洵玉心惊道:“果然是七魂定窍针。”
七魂定窍针是用细长的银针插入脑部,阻塞脑神经脉,致人疯癫失去心智的禁医术。
谁能靠近杨如玉,行此歹毒之事?
七魂定窍针一旦入脑,不可拔出,硬拔,人就死了。
蓝洵玉没有犹豫,直接拔了七根银针。
疯癫的女人眼神一点点清明,眼泪顺着污秽的眼眶而来。
不是痛苦,
不是憎恨,
不是哀伤,
她笑了。
琉璃色的眸子如绚烂的花盛开一样。
眉眼弯弯。
浅浅的酒窝带着几分乖巧和灵动。
“谢谢你。”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屋里,在井水边洗了洗,换上一身干净的依附,双手合实,请了三炷香,插在佛前香炉上,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迎面走来,娴雅如风扶柳,体态轻盈,姿容如雪,玲珑中透着娟秀。
两个人对坐在佛前,蓝洵玉道:“太后可知何人给你下此毒手?”
杨如玉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讲起另一个人,道:“大夫可知三十年前的江南出了一位蒙面将军,名叫:“孟幻昼?”
蓝洵玉不知她为何说到这个人。
无论正史,还是野史,对此人的描述都很神秘,只说他挑了边沙国十个城池,生擒边沙皇,一力奠定了云岚国霸主的地位。
但,此人出身何处,哪里人士,父母何人,都不曾记载。
战事平定后,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略有耳闻……”
杨如玉像陷入回忆中一样,对这位蒙面将军侃侃而谈,事无巨细,他平时喜欢吃什么,都有哪些小习惯,爱去哪里玩,对什么花花草草感兴趣,穿什么样的衣服,画什么妆容,佩戴什么发卡,发卡上是什么纹路,缀着几颗珍珠……
他是个女的?
“我随她入军营,着轻甲,杀贼寇,同进同出……”
越听越不可思议,蓝洵玉看着面前的女人慢条斯理地讲着,言语清淡如饮水一般,里面透着的却是惊天动地的杀伐和势不可挡的勇气。
“后来,哥哥送来迷药,冯云强行辱没我,两人把我用绳子拴着关在屋里,直到缺认有了身孕,那时候,她心灰意冷,以为我背叛了她,便答应了萧崇入宫为后,我舍不下,同意了哥哥的阴谋,跟进宫来,可她这一生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允儿就像他父亲一样,阴狠歹毒,我自知罪孽深重,她又不肯见我,便藏在佛堂里。”
蓝洵玉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宫门被打开,萧允胤穿着明皇的五爪龙袍,身后跟着一袭红衣如血魅惑倾城的花阙。
他看着杨如玉热泪盈眶,奔过来,双腿跪在地上,紧紧将人抱住,哭道:“娘,你终于好了……我快吓死了……”
扬起头,犹如孤独的稚子渴望母爱一样。
萧允胤脸上满是泪痕,眼里柔和而希冀,与他平日里跋扈歹毒的模样判若两人,讨好道:“娘,你想吃什么?我立即让人去做。”
杨如玉抚摸着萧允胤的脸,道:“你不该存在……”
“什么?”
一声轻轻地叹息,低不可闻,道:“当初我该听她的,远走高飞……”
萧允胤愣愣地看着心中插着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