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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一声轻轻地叹息,低不可闻,道:“当初我该听她的,远走高飞……”
萧允胤愣愣地看着心中插着的一把刀子,持刀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还在往里捅,道:“去死吧……你这……下贱的……杂种……”
第90章 腥风血雨将来
震惊,崩溃,伴随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萧允许直身向前,将自己送上刀口,噗嗤一声,血溅出三尺远,怒吼尖叫道:“这么盼着我死,为什么不插在心口?娘剑法超群,下手不稳吗?”
一滴泪从杨如玉眼尾滴落。
香消玉损,终一生成空,临死,徒留余恨。
殿内空荡荡的。
萧允胤抽搐着躺在地上,蓝洵玉想也没想低下身攥住那匕首拔出再刺,一道白影闪过,阻挡了要下的寒刃。
“你……”
花阙在萧允胤的肩甲处手如刀一挥,人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如此窃国贼子留他何用?”
“现在不能杀他。”
蓝洵玉气急,暴跳如雷,厉声道:“要不是他,能乾坤颠倒,国运衰微?狗父子作恶多端,凌迟三千刀也不为过! 你让开,我定要杀了他!”
“贤弟,冷静。”
花阙手如风而动,轻易钳住蓝洵玉,将他按在座位上,道:“你杀了他,冯云立即篡位,冯云死了,还有他手下的一帮鬼众,除非找到萧炎天,皇位后继有人,方能动手。”
“这有何难?师父就在……”
蓝洵玉顿了顿不说了。
花阙眼神变得深邃而幽远,漆黑的瞳孔伸缩,白皙的手指弓起,磕在桌子上,哒哒哒,一顿一停,节奏分明。
听着花阙敲打,更令人焦躁烦恼,蓝洵玉口不择言,道:“他这么个歹毒的人,你喜欢他什么?指不定哪一日疯癫起来连你也杀了。”
“喜欢他?”
花阙笑了笑,道:“你怎么会以为我喜欢他?”
“不喜欢他,你护着他做什么?”
看了看地上鲜血直流的人,花阙俊美的眼眯了起来,将萧允胤打量一翻,捡起地上带血的匕首,邪魅地笑道:“一个玩意罢了,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你倒也敢说,他好歹是一个帝王……”
花阙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低着头,唇角微微打着一个卷儿,似笑非笑地手指划过匕刃上的血迹,没有说话。
想起梅弄雪,蓝洵玉道:“义兄可知蛊皇虫?”
“有人给你下蛊?”
脸色瞬变,花阙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如驰电,抓住蓝洵玉的腕子,探上脉搏,须臾儿,松一口气,道:“没有……如此便好。”
蓝洵玉见他像从前一样关心爱护自己,鼻子一酸,心中愧疚,道:“对不起,我只顾着我自己,让你在宫里受苦。”
花阙摸了摸蓝洵玉的头,宠溺地笑道:“说什么傻话。”
顿了顿,花阙道:“你刚才说蛊皇虫,怎么问起这个?”
“我有一个朋友,深受此毒物所害,我特来找义兄,也是为了此事。”
“蛊皇虫是瘴气里蛊虫之皇,毒性非比寻常,若是早些年月,还有可能,若是……他是何时中蛊?”
“应是十年前?”
“能撑十年?蛊虫咬起人脑血来,痛如走在钢刀上,普通人忍耐几个月吞刀自戕,这人倒能忍……”
蓝洵玉听花阙如此说,心如刀割,两眼忍不住落泪,央求花阙道:“义兄,你精通苗疆医术巫术,可有什么解法?”
第91章 风云起,血腥肆虐,贤弟,多加珍重
花阙交代蓝洵玉几位药材,又从怀里取出一块紫色透明的软石来,道:“这叫巫石,与蛊皇虫同但性不同,你让他佩戴在身上,可免受苦痛,延长些时日。”
天滴沥滴沥下起了小雨。
蓝洵玉辞别正要离开时,花阙拿了一把伞,从后面跟上道:“贤弟……”
蓝洵玉回头看到花阙难得正经,微微一愣。
油纸伞撑开,遮了雨。
花阙道:“风云起,血腥肆虐,贤弟,多加珍重。”
“义兄如是。”
接过伞,蓝洵玉面色镇定地推开宫门,向外走出去。
须臾,一道影子闪进来,俯首跪地,道:“主人。”
花阙道:“跟着他,找到萧炎天,再将消息放出去。”
回到浔阳城时,天已经黑了,微弱的琉璃灯下,梅弄雪正坐在门槛上向外望,雨水从屋檐落下,打湿了他的靴子和裤脚,雪白的头发批落在肩上,垂落在地,神情淡淡,眉目疲倦,手支着头,歪歪地看着蓝洵玉走过来的方向。
鼻子瞬时酸涩,眼泪差点掉下来,蓝洵玉脱了身上的衣服,披在梅弄雪身上,柔声道:“怎不在屋里,这么冷,夜里风凉雨凉。”
“你怎么才回来?”
“有些事耽搁了。”
说着蓝洵玉将紫石软玉挂在梅弄雪腰间,紫色石头发着耀眼的光芒,搭着脉搏,平稳缓和不少,梅弄雪待说话,蓝洵玉道:“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梅弄雪起身时腿发麻,身姿软了下去,蓝洵玉将人拦腰抱起来。
白头发美人不正经地胳膊像莲藕一样攀上来,手轻佻地揉着蓝洵玉下巴,笑道:“你我这般好似分桃野夫夫。”
蓝洵玉也没搭理他,将人放在西屋床上,到院落里起了锅煎药。
人们见两人同出同进,携手而行,认为他们是夫夫。
夜晚的时候,蓝洵玉哄着梅弄雪睡着了,乘船到浔阳城和京城交接处的深山别苑入口处,将萧允胤身世之事写成信,搭弓射箭,将信用绳子缠在箭上,射向哨岗处。
萧允胤身份只要暴露,众文武大臣必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兵不血刃,可定云岚国江山社稷。
第二天傍晚时分,等梅弄雪睡着后,蓝洵玉前往衙门旁的公告上看,又到主街上打探消息,但什么动静也没有。
师父没有行动?
消息至少应该在城中散开,李家名望满京,只要李晏开口,众人疑惑,观冯云和萧允胤几分相像,必生疑虑。
为什么毫无动静?
难道他们没有收到信?
正思虑期间,腾一个人迎面撞过来,蓝洵玉抬头,只见那人满身是血,慌慌张张地跑在路上,他的衣服红白相间,头上带着一个白纶巾,滚边雪浪杜若纹。
李家家兵。
他不在深山别苑跑这里做什么?
“出什么事了?”
蓝洵玉抓住人急切问道。
那人哇哇吐着血,呜呜咽咽道:“放开我。”
两人相对峙间,街上人围了过来,浔阳府衙内的官兵也出来,那人看到官兵,从怀里掏出半块黑色玄铁赤金虎符。
众官兵立即跪下,浔阳太守蒋科连奔带走冲出来,跪下接过虎符,道:“宣亲王出事了?”
第92章 尸山成海,师父不知所踪
官兵道:“太守派人快去接应,禁军杀入深山别苑,围困亲王,再晚就来不及了。”
蓝洵玉觳觫百骸。
惊魂不定。
蓝洵玉狂奔回到谢宅,留下一封书信,提着剑,沿江乘船,直到浔阳城和京城交接处的深山,刚到山脚下,浓浓的血腥味刺鼻,横七竖八的尸体哪里都是,破烂的旗帜上沾满污血,不知哪里跑出来的野狗撕咬着尸体,残肢断臂堆砌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青青草舍院子被火焚烧,小溪边的水车被砸得稀巴烂。
从一个死尸身上抽出箭。
赤金箭,金鸡翎羽,是皇宫禁军的箭。
漫山死人,无一活口。
沿山而下,百姓背着细软携带妻儿逃窜躲命,尖叫声,哭泣声,凌乱的脚步声踏踏叠叠。
一个老汉满脸着急地抓着蓝洵玉的胳膊,道:“小伙子,京城打仗了,你怎么还往南走,快逃吧!”
蓝洵玉癔症道:“京城打什么仗?”
“慕容家领兵杀入皇城,和冯云的人马正火拼,已经杀了一天一夜,城里尸体堆砌快赶上屋顶了,血顺着临阳街道已经流到城外。”
说着,老汉哭得泣不成声。
“这怎么可能?情况如此紧急,为何消息迟迟没有传到浔阳城去?”
“是从昨夜亥时开始。”
蓝洵玉魂惊剔魄,昨夜亥时他刚送完信转回浔阳城,他走之后,萧允胤的人马就杀进来?
萧允胤重伤,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他怎么会派兵来杀?
是冯云。
可,冯云怎么知道深山别苑的位置,知道师父在那里?
一个极其震惊的想法令蓝洵玉头皮炸开,血泪从眼眶中迸溅而出。
义兄花阙难道和冯云一伙的吗?
他让人跟踪自己了吗?
他要干什么?
三年兄弟情,难道只是阴谋诡计吗?
他要害死他师父了!
一口鲜血哇一声从嘴里吐出来,蓝洵玉站立不稳,被往来拥挤的人群撞倒在地上,许多脚步从他身上踩过去,感觉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捞起来,白发如雪的人抱着他,拉着他到路边,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尘。
蓝洵玉哭泣道:“惊鸿,今日所死冤魂皆我之罪过,我害了师父,害了大家,害了所有人。”
“傻瓜,天命如此,非你之过,即便没有你,冯云早晚要和慕容家打起来。”
皇宫中,宫女太监们抢夺金银玉器,背着细软,慌慌张张地逃命,曾经金碧辉煌的太极殿一片狼藉,龙椅被推翻滚落下来,象牙玉案掀翻在地,玉珠帘早剪断,朱红的雕龙绘凤的花窗上满是污血,来来往往的禁军倘若无人地骑着高头大马闯进来,看到人就杀。
乾清宫的龙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俊俏的青年。
奄奄一息。
他穿着龙袍,耷拉着眼皮,看着不远处一身鲜红妖媚的人,有气无力,道:“蓝贵妃,你怎么不跑?”
花阙坐在贵妃榻上,斜靠着,手支着下巴,笑得魅惑迷人,道:“允儿,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跑。”
第93章 温柔地废了你。
“那你拿了剑自裁。”
花阙白玉的手指捏着青瓷盏,闲闲地饮一口茶,雍容道:“我还不能死。”
室内的熏香冉冉而起,沁人心脾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安静而祥和,好似门外杀伐震天与此处毫无关系。
玉指挑起一要通体碧绿的竹笛
笛音起,
天籁悦耳。
悠扬动听。
闲时从容,
鲜红的锦缎衣服散散地开着,露出白肌如玉,乌黑的头发泼墨一般披散着垂落腰际。
一曲终了。
花阙赤脚踩在柔软华贵的地毯上,红衣拖地,姿态优雅,玉笛挑起萧允胤的下巴,端看着。
“允儿,跟我走吧,除了我,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要你。”
萧允胤嘴角一勾,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又灵巧,笑道:“好啊,你先让我杀了你,我随后跟着你碧落黄泉,我们到地下再做一对艳鬼。”
噗嗤一声。
花阙也笑了,道:“只怕到了地狱,阎王对了生死簿,笑你抓错了人。”
“什么意思?”
“允儿,我不是蓝洵玉,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吗?”
直直地望着眼前人,努力地回想着,前后矛盾的事情,蓦然,他想到,他从未听闻蓝洵玉吹笛,但见过蓝洵玉抚琴,心底一个声音隐隐说着不可能,但事实又如此自相矛盾。
如果他不是蓝洵玉,他是谁?
“允儿,闭上眼。”
“什么?”
花阙低下头,吻住漂亮的唇,温柔而怜惜地舔舐着。
萧允胤心底一阵甜蜜涌过。
如果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蓝洵玉,是不是,他爱的人从来都是爱他的?
若如此……
眼帘合上,沉溺而陶醉地回应着。
一阵尖锐刺骨的疼痛让萧允胤蜷缩成一团。
他不解地睁开眼,看到花阙依旧温柔如春水一般看着他,只是,他手上的玉笛口伸出三寸的寒刃,刃窄而细,血从上面滴落,寒光闪闪。
脚筋手筋全被挑断,
武功也被废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他如何出手的。
“为什么?”
花阙笑笑没有说话,抱起萧允胤,须臾儿,消失不见。
冯云带着人马追着萧炎天将他逼到吾皇山附近。
“宣亲王,你就和你死爹死妈死在一起,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已经战了一天一夜,萧炎天精疲力尽,手中的玄铁剑上满是腥臭污秽的血,身上几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玄黑的衣服上被血浸,衣角血还在滴落。
楼云梦护着李睿渊,郎寒天背靠着萧炎天,慕容渊手攥着方天画戟,支撑着身体,气虚喘喘,周围还有几百个残兵。
十万人马,几近全部覆灭。
冯云的十五万禁军也死伤大半,只剩下五六万人,但杀眼前这些残兵败将,足够。
天若要取命,神佛难助。
“是谁告诉你深山别苑的据点?是谁告诉你本王在那里!”
萧炎天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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