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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忍不住笑了出来:“算是吧,宸贵妃请我们进宫,她要办一场嬉花宴。”
阮心棠奇怪,她们时常进宫,也没有特意做身新衣的,看出了她的心思,金玉今日心情好,就多跟她说了几句。
“靖王殿下你知道吗?”
她话一出,阮心棠心里咯噔一声,借着去看腰身的空挡,掩去了脸上的不自然:“知道。”
金玉又笑了一声,眼底却是冷的:“瞧我问的,如今长安城谁又不知道靖王殿下呢,宸贵妃要给咱们这位谪仙般的王爷选妃了!”
这等夸奖词从金玉嘴里说出来倒是分外讽刺。
阮心棠的心蓦地僵了,心乱如麻,绣娘的尺子在她身上游走,她都不耐烦起来。
“靖王不过才回京几日,这么快?”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随意。
金玉呷了一口新出的茶,闲聊道:“也不算快了,若不是先前不在身边,又遇上战事,宸贵妃早就给他议亲了。”
之所以不在身边,也是因为当年傅云玦一岁时遇上了政变,他被歹人带出了宫,是瑶伽的父母意外救了他,养大了他,后来他们辗转到了松平县落户,阮心棠便遇上了他……
至尊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大概就是在阮心棠和他吵架时,找回的他吧,后来阮心棠想了想,当年他之所以不辞而别是不是觉得自己县丞之女配不上他这个龙子龙孙了?
她克制了自己的思绪,紧接着问:“姑母也请我去了?”
姑母就是宸贵妃了,孟熹的亲妹妹,性情和善不拘小节,第一眼见到阮心棠就十分喜欢,执意让她喊姑母,金玉道:“那是自然,请你去相看相看。”说着,她好整以暇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她怎么想的,请你去还用得着相看吗?那其他娘子在你面前不就是庸脂俗粉了?哪还能选得上中意的靖王妃呢!”金玉大笑了两声,十分得意。
阮心棠卡了卡,已经习惯了金玉炫耀她的得意,给她树敌无数。
作者有话要说:
瑶伽:世子妃。
阮阮:妹妹。
瑶伽:!!!
第5章
靖王妃……阮心棠有一瞬怔忡,接过阿银端过来的茶,抿了一大口,压下心底的酸涩,心道:他当年那样无情待我,就让他选个庸脂俗粉去做王妃好了!日日让他看得心烦,也算替我报复了他一回!
耳边金玉还在快意地说着:“不是说我的扶光比不上她的四郎嘛,我倒是要看看他能选个什么样天仙的王妃,这一成,他永远也别越过我家媳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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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光从窗棂探进来,分拨一缕撒在温文尔雅的帝王侧脸上,离得近才瞧得出一些细微的岁月痕迹,伺候他更衣的女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头低的越发低了,一时不察腰间的扣子就歪了。
宇文帝皱了眉,温文尔雅的气势陡变,女使吓得跪地请罪。
幔帘被掀起,一个娇媚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脸上已经画了薄薄的妆,只是头发依旧散了,瞧着有几分慵懒,越发妩媚。
“别皱眉,穿个衣服罢了,我来吧。”孟荞接过女使手里的玉带,仔细帮他扣好,低眉顺目的样子柔顺极了。
宇文帝握住了她的手,满目柔情:“今日我将政务早早处理了,回来相看两眼。”
孟荞抬眼睇了他一眼,呶嘴道:“你了别来,你来了,往那儿一坐,菩萨似的,惹得她们都不随心了,怪拘束的。”
宇文帝一本正经:“给咱们四郎相看未来媳妇,我怎么能不来。”
孟荞挽住他的手撒娇:“今日只是借了游园的名头,等我有看中意的,再让你来瞧。”
宇文帝总是依着她的,只得罢了,只是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忍不住俯下身来,孟荞手搁在了胸前,小声道:“我擦了口脂了,小心沾上,阁老们该恼了。”
一旁的女使们早就低下头背过身去了。
宇文帝眯了眯眼,转而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携着她往外走,虽然他们的四郎已经二十有四了,可他们依旧还像是年轻夫妇一般恩爱。
送走了宇文帝,孟荞就开始正式梳妆了,不过今日的主角是那些娇花儿似的娘子们,她嘱咐清新淡雅即可,女使抿了嘴笑:“娘娘体恤,不愿抢小字辈的风头,可今日这园会,娘子们的风头怕是也难出。”
孟荞从镜中看了她一眼,体会出她话里意思来,柔柔一笑,眼里藏了欢喜:“那有什么法子,总不好让心棠蒙了脸来。”
娘娘对世子妃的喜欢她们都瞧在眼里,只能变个法子说:“今日最出风头的怕是孟夫人。”
孟荞想到自己那个口无遮拦的嫂子,也是有些头痛了。
今日天气好,也算作美,不似昨日炎热晒得人出汗,凉风习习而过,吹过畅春园满园的花香,掠过园子里各家的小娘子,头上簪的珠花乱颤,步摇叮咚作响,正是姹紫嫣红的,低低的笑声也悦耳动听。
孟荞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金玉身边的阮心棠,乖乖巧巧秀气地笑着,听着金玉的夸赞之词,对面那些官夫人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夸溢之词几乎让阮心棠下不来台。
可怜的孩子,孟荞心道。身边的女使这才高呼一声,众人听得,连忙站好了,请贵妃娘娘安。
只有金玉腰杆挺得笔直朝她淡淡地笑,孟荞也朝她笑。
“今日就是请你们来玩赏玩赏,倒也不必拘束,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别尽瞧着我们。”孟荞坐在水上木厅中笑着,朝那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们说着,然后朝阮心棠招了招手,“心棠,到我身边来。”
阮心棠如释重负快乐地奔了过去,娇吟吟喊了声:“姑母。”
孟荞顿时整颗心都化了,拉着她的手喜不自胜。
今日请的夫人都是宗亲夫人,小娘子们也只请了正二品大员家的,适龄的统共也就五个小娘子,行为举止端庄大方,一颦一笑都是个中典范。
孟荞忽然小声道:“你见过我那四郎了吧?”
阮心棠心里噗通,讪笑着点头:“见过了。”
孟荞扫了一眼或赏花,或作画,或挽留琴谱棋谱的小娘子们,问她:“那你觉得哪位娘子与我四郎相配?”
阮心棠就好像喝一杯没有放冰糖的酸梅汁,酸的胃里直冒泡,她粗略看着,神思混乱,压根静不下心来看那些娘子,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覆住了她的双眼,她心里惊骇一瞬,立刻又定了神。
只听身后俏皮的声音传来:“猜猜我是谁?”
阮心棠唇角扬了起来:“鹿儿!”
眼睛上的手松开,阮心棠立即转身,她呆了一瞬,看着身后束手而站的女使有些茫然。
“棠棠!”忽然一个小脑袋窜了出来,满脸灿烂的笑容吓了阮心棠一跳,“你刚刚的样子好可爱哦。”宇文鹿箍着她的脖颈靠在她肩上撒娇。
孟荞笑骂道:“没大没小!这么久了连句嫂嫂都不会叫!”
宇文鹿在阮心棠和孟荞中间坐下,一边勾着一个:“阿娘,我喜欢叫她棠棠。”她心里不乐意,总觉得她那个流连烟花之地的纨绔表哥一星半点都配不上阮心棠。
这时,那几位官夫人走了过来,取笑道:“小公主调皮,明年也该找个夫君好好管着。”
宇文鹿朝她皱皱鼻:“我才不嫁呢,我要找我哥哥那样的夫君。”
官夫人笑了起来:“哟,那还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呢,靖王殿下那样的人物世间再难找第二了!”她这话说的真心,却也有奉承孟荞的意思,只是说者随心,金玉却不乐意了,这岂不是说孟荞的四郎天下无双了,又把她的儿子摆在哪里呢?
天下父母心啊,总希望自己的儿子独一无二无人可比,金玉这种心思犹甚!
金玉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鹿儿要选夫,那样的人自然是一抓一大把的!”
众人听了只是抿嘴笑,宇文鹿似笑非笑地耸耸肩,摊了手娇声着意有所指:“那姑母抓一把给我选选呢,可别去燕归楼抓一把给我哦!”
官夫人们忍俊不禁,金玉的脸色顿时成了菜色,不一会笑道:“今日是给四郎相看的,只是瞧着几位娘子……”她故作眯缝着眼,瞧上一瞧,砸着嘴道,“到底是差了一二分了,妹妹就将就选选吧。”她惋惜地回头看孟荞,言外之意的得意谁都听出来了。
宇文鹿暗暗瞪了一眼金玉,拉着阮心棠的手起身:“这儿不好玩,我们出去玩吧。”
话音刚落,园外头就响起了“靖王殿下到”的高吟。
阮心棠脚下一崴,又坐了回去,心里如打鼓一般,脸上也一阵一阵发红:怎么他也来了!
园子里的娘子们也不比阮心棠好到哪儿去,又是找位置站,又是理鬓,又是扯衣摆的,不自在的脸像是红透的苹果,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可这些骚动,在脚步声越近时,也静了下来。
傅云玦步子稳重走了进来,他颜如舜华,即便已见过多次,那些官夫人还是瞧直了眼,经过战争的洗礼,他的气势也愈发强大冷漠,直叫她们心颤。
傅云玦旁若无人,先是看见了满园的娘子,他眼中微惊,不动声色沉下脸来,孟荞特意让他今天过来一趟,心里已经知道孟荞打了什么主意,他打算请了安就走,目光移上四四方方的厅中,一眼捉住了站在宇文鹿身后只露了半边身子的她。
那些娘子矜持,不敢抬眼看他,只能感受到他凌冽的气势,就愈发不敢抬头了。
傅云玦脸色骤冷,如霜如雪寒得恕�
孟荞心虚,儿子恼了,她也得硬着头皮道:“忘了你今日要来请安,是内侍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吗?你这孩子也是,非得来一趟。”末了,她还干笑了两声,生怕他直接揭穿她的意图。
傅云玦目色清冷,语气平缓只请个安,其他什么都没说,孟荞才放了心,她也只是想让傅云玦来走个过场,事后再旁敲侧击有哪位娘子合眼缘,谁让她的儿子不近女色又对婚姻之事了无兴趣,她只能这样了。
众所周知,太子温和,康王虽然张狂倒也好相与,只有这靖王,平时总是冷面冷语,如今更是添了一份肃杀之气,让人不敢仰视,那些官夫人平日里的巧言也无用武之地,只能陪着干笑。
一直跟在身边的瑶伽也看出了孟荞的心思,一双眼睛只在那几位娘子身上扫了一眼后,露上几分不屑。
宇文鹿备受宠爱,任性惯了的,凡是随心,不想顾及别人时丝毫也不会顾及,比如此时,她欢快地跑过去,挤开了瑶伽,自己插了进去,挽住傅云玦的手仰头道:“四哥,我的马术有精进,下回你带我去骑马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移步上阶,少了宇文鹿的遮挡,阮心棠整个人都曝露了出来。
傅云玦温言道了句:“好。”然后掉转过来,目光状似不经意瞥过阮心棠,语声就冷了下来,“世子妃也在。”
阮心棠强作镇定,眼眸低垂:“是。”再无其他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郎:你居然也在。
阮阮:我来凑凑热闹!
四郎:你很爱凑热闹?
阮阮:还,还行……
四郎:我有更有趣的事,比如……
阮阮:你别过来!
第6章
见傅云玦不但没走,还坐了下来,孟荞暗喜,莫不是这几位娘子有儿子瞧得上眼的了?她越想越激动,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立刻招了招手:“干坐着也无趣,那是骠骑大将军家的六娘,谈的一手好琴,不如咱们姑且听听?”
其他人自然附和着点头,孟荞眼睛瞟了瞟傅云玦。
傅云玦只是低头喝茶,抬眼间扫过斜对面的阮心棠,只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双纤手交叠放在膝上,秀秀气气坐得笔直,事不关己温婉柔和。
放下了茶杯,傅云玦皱了下眉,淡淡扫了眼园子里的娘子,也不知哪个是骠骑大将军家的六娘,敷衍道:“弹吧。”
阮心棠的手指微动,然后正经抬眼,看向园子里,活像是尊泥菩萨。
女儿家心思敏感,六娘听出傅云玦语气里的随意,还有几分水激冰石的冷意,心里发怵,又有几分委屈,弹起来便走了好几个音,惹得一旁静坐的娘子们浅浅含笑。
金玉不懂音律,只觉得她弹得十分好听,心里就介意起来,看向一旁认真的阮心棠,心里就越发不痛快:看得这么认真做什么!你是看两遍就会弹了?没用的东西!心里又道:回头可得请个师傅教她弹琴,可不能让这六娘在琴艺上压过扶光媳妇去!
一曲毕,孟荞问他:“如何?”
傅云玦转过来又在阮心棠脸上扫过,她还盯着那小娘子瞧,呆呆的模样心思已经不知飞到了哪里,他转了下茶杯语气清凉:“还不错。”
孟荞又是一喜,错了音她听得出,她儿子自然也听得出,可儿子没有当面取笑,是否,对这六娘也存了心思呢,这六娘是几位里才貌最为出众的,她已有心,如今听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