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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岛蜻连连点头,“对,有道理,就买这个吧,送礼还是得送好点儿的。”
凌戈看了她一眼,委婉地暗示:“夏天马上就过去了,这里面的衣服估计穿不了两天。”
“对哦。”许岛蜻恍然大悟,夸他想得周到,“那再买件秋天的,请问你们这儿还有其他礼盒吗?”
店员喜笑颜开,“有的有的。”
看着她被拉到另一边,听得很是认真。凌戈扶额,她的理智在哪里?
许岛蜻的理智在店员算钱的时候就回归了。
“两套礼盒加起来一共是1198,这个月商场活动,满一千减一百。我们店铺也有优惠,满一千五可以打八折,所以我建议你再凑凑单,这样更划算。”
她赶紧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她来之前还和凌戈商量,两个人要控制在一千块钱以内。现在想想,第一个礼盒虽然好看,确实没那么需要。
店员还在喋喋不休介绍,她咬唇看他,快说句话呀。
“凑单其实很划算的,你看这个奶瓶。。。”
“不用了。”凌戈把第一个礼盒拿出去,“只要这一套,结账。”
店员看向许岛蜻,她摸了摸鼻子转移视线。
从店里出来,旁边有一家儿童益智奇趣店,凌戈率先走进去。
他去玩具区挑选,许岛蜻就去了书台。除了给小孩儿看的各种绘本,还有专门供大人学习育儿的书籍。
她随意翻开一本育儿书,从未涉猎过这方面的知识,看了两页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便坐在塑料小凳子上认真地看起来。
凌戈找过来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本《实用程序育儿法》看得忘我。
他停在书架后面,看着书名好笑,她以后一定会是个谨遵规则科学育儿的妈妈。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坐在许岛蜻脚边的地垫上,突然伸出小手搭上她的腿,她不说话低头看着。
见她没反应,小豆丁又大着胆子去摸她的手,许岛蜻轻轻回握住,温柔地问道:“你想干什么呀?”
“姐姐。”小人儿见她不讨厌自己,对她咯咯笑个不停,整个身子都靠过去,贴着她的小腿。
她放下手里的书,刚想把她抱起来,旁边就来了个女人抱走小孩和她道歉。
“没关系的,她很可爱。”
被抱走的时候,小孩儿还挥着手不舍,“姐姐拜拜。”
凌戈拿着积木盒走出去,“我看好了。”
许岛蜻拿着他选好的玩具认真看了片刻后,欲言又止。
他们说好一人决定一件礼物,经过刚才她是想选择闭嘴,但…
“这个难度可能,会不会,不太适合新生儿?”
别说拼起来,拿不拿得动一块积木都难说,如果他不是个人类奇迹的话。
“当然,长大一点可以玩了。”
“你觉得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他指着盒子上三岁以上儿童几个字,“这是买给贝贝的礼物,她上次肯定被吓坏了,再说要是都光顾着新生儿和产妇,大孩子是会有心理落差的。”
她都没想到这点,这段时间不多的接触,她发现凌戈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说话不着调,但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你还挺细心的嘛。”
“当然了,像你这样的独生子女肯定不会有这些感受,你不知道我这种。。。”凌戈语气顿了一下,眯着眼看前面,“你认识那个人吗?”
“谁?”
许岛蜻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书架后边一个女人正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是名年轻女性。
“走了,她刚刚好像一直盯着我们,我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这儿。”
许岛蜻没放在心上,他们一起结完账,坐电梯到停车场。
“我转你支付宝可以吗?刚好有五百块余额。”
“行。”
“是187这个号码吗?”
“不是…算了,你还是转我卡里吧。”
“。。。行”
可惜了五毛钱的手续费。
“好了。”她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却被人叫住。
“许岛蜻。”
突然响起的女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他们一起转头,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凌戈刚刚所说的女人,停车场的灯正打在她头顶上,模糊了五官,只能看到姣好的身形。
许岛蜻在深圳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她看了看凌戈,感觉找他的可能性更大。
“看我干嘛,她叫的你。”
她小声地说道:“我不认识啊。”
但随着女人走近几步,浓妆下熟悉的轮廓渐渐清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信半疑地叫道:
“婷婷?”
第47章 她的名字
距离那一年夏天;过去了整整七年,她们分别时说要保持联系,这么多年却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婷婷,真的是你?”
杨婷婷与过去全然不一样;她的穿着打扮成熟大方;贵气逼人,很难和以前那个叛逆别扭的女孩联系到一起。
“是我是我;我刚才一直担心认错人了;不敢叫你。”
她一开口,许岛蜻就找回了曾经的熟悉感。与旧友异地相逢;两人都掩不住的兴奋。
“嗯;你是来逛街的吗?现在有空吗?”杨婷婷看着一旁的凌戈迟疑地问道:“这个是你。。。?”
“我室友。”
凌戈一直安静地看着她们寒暄;从许岛蜻叫出婷婷开始;他的脑海里也搜索出一点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那我先走了。”他见状识趣地离开。
杨婷婷带着许岛蜻去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店;她们进去后,立马有服务员领路并呈上清单。
“一杯波奇亚,少点奶油,多点肉桂粉。”杨婷婷问她:“你喝什么?”
清单上各式名字;许岛蜻巡视了一页;只听说过卡布奇诺和拿铁。除了大学有段时间不得不熬夜;买过袋装的速溶咖啡,她不喜欢也不懂喝咖啡。
最后她干脆合上清单问道:“有热水吗?给我一杯水吧。”
服务员可能看出她不懂咖啡,又以为她是想要免费的水;委婉地提示:“女士,我们这里水也会收钱。”
她正准备说水就行了;杨婷婷抢先说道,“我来帮你点吧。”
她愣了一刻;然后点头,“好。”
“你不喜欢喝苦的是吧,这个阿芙佳朵,保证你喜欢。”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还要一个焦糖核桃蛋糕。”
下午的咖啡馆静谧慵懒,流淌着舒缓轻柔的音乐,三三两两的几桌人低吟浅语,锃亮的瓷杯,精致的甜点。
许岛蜻偶尔路过看到这一幕,觉得这实在是一种奢侈的生活,并不是因为花钱。而是能在纷扰庸碌的生活中,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消磨时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她从未想过会在深圳遇到杨婷婷,偶尔想起,也全是那一年她匆匆地逃离。看着她耳垂上温润秀洁的一对珍珠,许岛蜻流露出真心的笑容,真好,看样子她现在过得不错。
“你怎么会在深圳?什么时候来的?”
“我毕业就来这边工作了。”
“那太好了。”杨婷婷很惊喜,“我在深圳没什么朋友,以后咱们就可以经常出来玩了。对了,你在哪里上班?”
“就在这附近。”
她还问了些很细致的问题,诸如上的什么班?住在哪里?租房与否?
许岛蜻一一耐烦作答,她们互相留了号码,添加微信好友。
“我看你们一起逛街,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不是,我们一起出来给别人买礼物。你一个人出来的吗?”
“嗯,我男朋友很忙,不过他晚点会来接我。”她提到男朋友时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喜悦,“晚上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介绍你们认识。说起来,我和他能在一起也有你的关系。”
“我?”
“对。”杨婷婷拿过旁边椅子上的手提包,然后在包的夹层里找到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这个。”
许岛蜻没想到还能见到许万东送给她的第一个本命年生日礼物,它非但没有被卖掉,反而好好地装在丝绒小盒子里。
“那时候我找了个金店想去卖掉它,店员欺负我不懂,说这个不是足金的,只愿意给我八百块钱,当时我正打算换一家店问问,我男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杨婷婷的脸上满是幸福,“他本来在旁边挑戒指,然后叫住我用两千块钱从我手上买了下来。听说那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他带我去吃了一顿大餐,吃完后又把这个吊坠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我。”
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依然满脸幸福,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男人的珍视。在她最落魄最脆弱的时候,他从天而降,拯救了她。
杨婷婷没提在决定卖掉吊坠的头几年是怎么过的。被老乡骗进不正规的厂里每天上班十二个小时,被扣身份证被扣工资没人为她出头,在饭店帮别人刷盘子不要工资,只为了能有个睡的地方。第一次坐地铁不知道怎么买票,害怕被嘲笑不敢问任何人,第一次进商场是因为送餐,看到别人坐在温暖明亮的咖啡馆谈笑风生,她连羡慕的眼神都不敢多一刻停留。
当时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个金坠子,她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就是不愿意卖掉它,一直想着有一天能大大方方地站在许岛蜻面前,把东西完整地交还到她手上。
但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大腹便便的老板揩油时,她终于坚持不住了。走进金店的那天,她在门口徘徊了两个小时,说服自己。
后来生活终于改变,她把这个坠子当成自己的幸运符,每天出门要不然搭配不同的链子戴着,要不然一定放在包里。久而久之,真的以为这是自己专属的东西,甚至会在别人问起的时候,骄傲地说自己属狗,这是爸爸在她十二岁时送的礼物。
“现在它是我和我男朋友的定情信物,所以我不想再还给你了。”她说完拿出手机,“我跟你买下它好吗?我付双倍的钱。”
“我很高兴它能给你带来好运。”许岛蜻阻止了她的动作,“婷婷,从我送给你开始,它就是你的了。”
她还记得没过多久,梁春玉就发现吊坠不见了,她一口咬死说是自己不小心丢了,为此被念叨了很长时间。
晚上杨婷婷男朋友因为工作没来接她,她选了一家人均五百的日料餐厅,无论是喝咖啡还是吃饭,都坚持不让许岛蜻付钱。
分开的时候,许岛蜻陪她在路边打车。
夏日的晚风,闪烁的霓虹,繁丽的城市,川流不息的街头,让她们在散场前有一刻的宁静。
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下,杨婷婷捋着裙摆坐进副驾。就在许岛蜻已经挥手准备和她说再见的时候,她蓦然转头,隔着半开的车窗问道:
“你是考的第一名吗?”
许岛蜻没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你那时候是考的第一名吗?”
她才陡然反应过来杨婷婷指的是什么。
“嗯。”
“真好,我就知道你可以。”
许岛蜻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笑了笑,和她挥手。
她独自沿着公路步行回去,想起那些当初并不觉得怎么样的日子,却是她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就这样边想边走,很快就到了楼下。
电梯上来,一个牵着小孩的妇女在里面,她看到许岛蜻按的是她楼上一层,和她搭话。
“你是不是二三零贰新搬来的?”
一层楼只有两户,她认识另外二三零一的户主,知道他们夏天去了外地度假。
“嗯。”
“难怪哦,楼上好几年都没动静了,前几天我儿媳妇儿说,最近听到楼上有声音。”
“好几年没人住?”
“嗯,有三年了吧。”她指了指牵在手里的小孩,“我孙女刚出生的时候,上一个租客还嫌吵到她们,后来没多久就搬走了,那时候听房主说这房子暂时不租了。”
这样吗?之前凌律师说过房子有一阵子没租了,她还以为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许岛蜻站在门口拿钥匙的时候,走廊突然吹来凉风,她原本还萦绕心头的丝丝伤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感到后背一阵毛骨悚然。
联想到一些曾在故事会上看到的可怕故事,楼上和楼下同时投诉对方晚上发出奇怪的噪声,结果是。。。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许岛蜻在心里惊叫一声,啪地关上门,鞋都来不及脱,跑去打开客厅所有的灯。
看手机才发现是凌戈打来的,她颤巍巍地接起电话,“喂?”
“你干嘛呢?”他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回去了吗?”
“刚回来。”
“哦,你看一下我的钥匙是不是在茶几上?”
许岛蜻走过去,果然发现茶几上多出一把钥匙,“在,你今晚要回来睡吗?”
“我就知道,”他猜就是中午坐沙发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