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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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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出来的话,表现出来的表情是完全一致的。
  这一点很让浸月惊讶。
  “乌耀……也去了吗?”
  这段时间,乌鸦也不在三王府,沈元夕问三殿下,得到的回答是,乌鸦有事要做,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
  “是啊,临朔一个人做太慢,需要乌耀帮忙。”浸月点头。
  沈元夕由乌鸦想到了浸月的凤凰。
  还没等想好到底问不问,就听浸月说:“我的凤凰回去了。我只是借用了它涅槃后的一重身。我醒来,它的一重身就会燃尽,真身会在幽地重塑。”
  沈元夕听得一惊,想到了曾经看过相似的书。
  浸月若有所思道:“你对故事的记忆……好厉害。”
  她竟然还能清楚的记得每一则故事的脉络细节。
  浸月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我曾见过你,从集英殿出来。”
  “集英殿?”
  “嗯,集英殿。”浸月说,“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沈元夕忐忑不安。
  她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听起来像皇宫里的宫殿。可她的疑虑浸月没有解答,他慢悠悠飘走。
  沈元夕在回廊处发呆至清晨,咳嗽了起来。
  三殿下回来后找到她,一扫困倦,裹起她回了房,喂她饮了血,将她的手放入自己怀中。
  “怎么坐在那里?”
  “我想知道你去了哪。”
  “……”三殿下道,“好,会让你知道的,你补好觉,我带你去。”
  “临朔,你知道集英殿是什么地方吗?”
  三殿下道:“编修国史,整理书籍杂章的地方。”
  他神色警觉。
  “……是这种地方啊。”沈元夕自语道,“那就算是藏书阁了。”
  “为什么说起这个地方,是浸月说什么了吗?”三殿下忐忑。
  “浸月说看到我从集英殿出来。”沈元夕说,“我还担忧了好一阵,就想,好端端的,为何要到皇宫里去,浸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三殿下也明白了,他松了口气,“睡吧,晚上,带你去看。”
  “看什么?”沈元夕不舍闭眼。
  “你会喜欢的。”
  睡了一觉,乾坤颠倒,睁眼又是傍晚,太阳的余光还未消散,三王府笼在一片橙红的暮光之中。
  明明是今日清晨刚说过的话,但醒来头脑昏沉,总觉恍如隔世。
  沈元夕一动,搭在她腰间的手也动了动,三殿下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划过之后,异常清明。
  他像雪砌的人,睡饱了就晶莹剔透,连同泛白的银丝都柔软湿润,仿佛用手一捋,就能从发丝中触到莹莹的柔水。
  “是什么呢?”沈元夕接着问。
  三殿下缓慢笑了,他将玉环扣上发丝,将滑落的一缕银发挂在耳后,双手环住沈元夕的腰,轻轻一抬,抱着她走到偏院。
  血珠地下,沁入砂石。院落四周景致旋转朦胧成影。
  停歇后,眼前多出一座宽阔的书阁,连开六扇门,书阁内百排木架,摆满了书。
  “送你的。”三殿下道,“有我自己三百多年的藏书,也有向别人讨来的,买来的,各地的都有,远的就靠乌耀一晚一晚搬运来。”
  沈元夕深深触动却无言语,只呆呆走进这件书阁,一排排抚过去。
  不是千本,而是万本。
  全是她喜欢的,不入流的话本,市井杂文,鬼灵精怪,志怪夜谈。
  “我知道你会喜欢。”三殿下道,“而且,这才是最合你心意的大礼。”
  沈元夕回头,泪眼汪汪。
  她流着泪,语不成句,呜呜咕咕的发出怪声,但三殿下却能听懂。
  “嗯,我是很好,也因为你值得。”三殿下语气无尽温柔,“我希望它们能将时光拖久一些,让长生的痛苦来得晚一些。”
  沈元夕张开了双手,飞扑进三殿下的怀中,呜呜咽咽,激动地说着什么。
  三殿下抚着她毛绒绒的头发,轻声笑着。
  她在说,能跟三殿下成婚太好了。
  “我也如此希望着……”三殿下说。
  九月初十,三殿下与三王妃大婚。
  流程严苛繁琐,掐着时辰沐浴上妆梳头,走多少步都要数。
  最重要的是天坛祭祖。
  沈元夕上过凤凰台,能应付下那个,这个也算有了经验,虽绷着表情,端出几分肃穆来,但心中并没那么紧张。
  她这次连周围人的反应都没看,还有闲心想昨天看的书。
  是她不争气,明明要大婚办礼,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手,取了一本鬼怪奇谈看,结果故事引人入胜,她火急火燎看到该起身沐浴的时辰,也才看了大半本,果然是没有赶到结尾。
  现在被故事吊着,完全已经听不到两旁人的议论声了。
  麻木地按照宣唱声走,等坛,面圣。
  三殿下与三王妃不必跪,只聆听祝福即可。
  沈元夕心不在焉,一眼都没看萧明则,两眼出神发呆。
  等萧明则说完,三殿下绸带牵着,她就跟着走,心中慢了半拍数步子。
  到祭祖,三殿下给了面子,在世祖世宗的牌位前跪下。
  沈元夕也跟着跪下拜。
  刚抬头,就听三殿下笑。
  她知道三殿下为什么笑。
  外祖和舅舅都成了牌,而他还在。
  沈元夕不敢转头看他,偷偷斜目,余光瞥他。
  因脸颊两鬓旁的垂珠,她看不到三殿下的脸,只好将视线移下,看到了他铺在锦绣跪垫上的衣摆。
  漂亮的深红色,婚服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华服锦缎铺垫着,光晕如月光一般,像一朵花绽放在她的余光中。
  恍惚间,沈元夕想起了和他第一次出门同游飞霞山。
  那时她不敢去看三殿下。
  不敢直视那样的美貌。
  而现在……
  沈元夕发自内心地,也是无法抑制心头的热意,她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三殿下脸上。
  而他的视线,早在那里等待着和她交汇。
  那一刻,世间仿佛烟消云散,所有的一切都从她眼中消失,唯独只剩下三殿下。
  如画的银发,白雪压满枝头般,连同睫毛也冰清玉洁,可这种平静无暇的美丽下,却是惊心动魄的血色深眸,只有她知晓,每一夜,这双眼睛如何在自己的身上贪婪流连。
  看着看着,心头的热意就化为热泪,朦胧了视线。
  可朦胧的他,更加美艳。
  只剩白与红,在她的泪光中揉成一团。
  “临朔……”
  着魔般的,沈元夕轻叫出了他的名字。
  “元夕。”三殿下擦去了她的眼泪。
  他牵起沈元夕的手,回眸看向世祖世宗。
  “吾妻元夕,沈元夕。”
  萧明则原本有些不大开心,因为三王妃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不像之前在凤凰台,还会“羞答答”看他。
  可听到三殿下执手向列祖列宗介绍三王妃,他也两眼一热,一股自信从心底膨胀。
  他也抬头看向祖宗牌位。
  朕是最特别的!
  朕看着三祖宗成婚,还会看着三祖宗的孩子出世!
  朕才叫千古一帝!
  他就知道,他从小就是与众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萧明则:我!我就是被选中的欧神!我见过宴兰祖宗,见证过三祖宗成婚,还能看到三祖宗的孩子出生!!
  三猫的孩子:不,你不能。
  对不起,孩子来得太慢,萧明则你熬不住()
  还得是人家沈丰年哈哈哈哈!


第75章 公府
  大婚三日宴。
  结束的那天晚上; 沈元夕搭在三殿下的身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也不想看书了,心中着急知道结局; 但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
  三殿下心疼道:“你看起来像我挂在香炉上的衣服……”
  沈元夕软绵绵拍着他的背; 这就是她的衣架了。
  她终于知道三殿下为什么厌烦朝堂宫廷。开席吃个喜酒; 身上挂十几斤; 坐的腰板子都要折了,结果来敬酒的人各色各样,有的话里藏着试探; 有的有所求,还有的是来凑热闹;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 她都得打起精神来应付。
  话不能多说; 会说错。话不能少说; 会得罪多心人。
  又要热情又要亲切还不能太亲近。
  她躺到床上,才觉自己的身子有了依托; 能完全放松下来了。
  四肢好像都裂开了在水面上飘远,疲倦压来,沈元夕眼睛睁不开; 人却还没睡。
  三殿下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劳累的宴席了。”
  他很会安慰:“无需挂牵我的立场安危; 无论是何时的朝堂酒宴; 我都不惧得罪谁。冒犯皇帝也可全身而退; 若是为了我; 你不必如此小心。”
  沈元夕想; 也不都是为了三殿下。
  首要的是父亲; 她代表着父亲的站位立场; 所以需要小心应对; 不能太过亲近谁也不能太冷落谁。
  其次是她自己的面子,毕竟是三王妃,这三日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疑惑。
  沈元夕哼笑了一声。
  这是在笑他们那群看客,“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做三王妃”这样的疑问,就挂在他们脸上,藏在他们看过来的目光里,她扫一眼就知道。
  把她托这么高,她就得坐端正了,不能扔了自己的脸面。
  还好,终于把这婚给结了。
  除了祭祖那一晃神的心动外,这三日婚,就是成给别人看的。
  沈元夕杂乱的想着,慢慢睡着了。
  三殿下帮她掖好被角,静静站在门外,看着宴兰公主和浸月合伙搜刮着新入库的贺礼。
  “要回了吗?”三殿下问。
  浸月说:“当然。看你成婚要熬劫了,我可不忍心看你哭,还是躲远了好。”
  “什么样的劫?”
  “人间一趟,千百重劫。大大小小都是,你慢慢熬。”浸月说着,又卷走了漂亮的布匹。
  三殿下:“把青绿色给我留下。”
  浸月露出一口尖牙,扔出黑白两色。
  “拿这个给你换,总要穿的。”
  三殿下蹙眉。
  “你看到了什么……国丧?”
  “差不多吧。”浸月还是给他透了风。
  三殿下:“死就死,与我何干?”
  大昭皇子也不少,就算他们全死绝了,也还有他在。
  宴兰公主道:“那我们就回了。”
  “何时再来?”三殿下又问。
  下次再来,定是他和沈元夕有了孩子。
  浸月笑道:“要让你失望了,最早也要再等二三十年。”
  三殿下脱口而出:“不可能!”
  浸月放肆大笑,拉着无可奈何的宴兰,蹦蹦跳跳飘远了。
  两人出了三王府拐进将军府。
  沈元夕成婚,薛子游告了假帮忙,还未返学,这会儿刚洗漱好,点灯温书。
  浸月让宴兰等在院外,自己从窗户飘进去,开口就道:“幽主不是人间皇帝。”
  薛子游弹坐起来,警醒道:“你怎知道我……”
  大婚那天去迎沈元夕,他看到了浸月。
  一眼看出这白毛妖怪就是幽主后,他替母亲愤愤不平。
  既是幽主,为何母亲被折磨这么久,他却不管不问。
  他当的是个狗屁的幽主!
  “我是幽主,但仅仅只是血脉对他们有压制,并不能够左右朝花和燕川的决定。他们有我母亲血脉护佑,血誓为屏,我也伤不到他们。”
  “那就眼睁睁看着……”
  “我从不看。”浸月幽幽笑了,“我无法左右之事,又与我何干?”
  这话毫无人味,薛子游牙都要咬碎了。
  “不过,与她有关的人,数百年也并不是全无良心。他想出的是逃的主意,来求我,我就可以成全他,稍稍抬手,让他带着母亲逃走。”
  “……是兄长?”薛子游一怔。
  很快,薛子游又道:“既然连幽地的都不帮不管不问,为什么还要来大昭多管闲事?”
  “阴阳已划,遵守约定,自然要把小鬼头们都如数找回来。”浸月道,“我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之处。”
  “你撒谎,你刚刚还说,自己并不能伤到朝花燕川的血脉!”
  “当然不能。”浸月说道,“我本人并不能亲自出手。”
  他好似长了双眼睛,还看了过来,眼波流转,血红透亮。
  薛子游没来由一寒。
  “不然你以为,宴兰的十二家臣,都从何得到的能与幽族抗衡的力量?朝花燕川,那可是浮灯的血脉。又岂是区区昭人,能够杀死的?”
  他说完,又笑了起来。
  “看来,我和浮灯果然不对付,血脉淡薄如此,也还是相看两厌。”
  他转身要走,却又讶然转身,好笑道:“哦?你还想问我,自己为何长不高?”
  “我没问!”薛子游脸气红了。
  “马上就能长高了。”浸月却认真回答了他,“以前长不大,是因为你害怕身体里的血脉……说起来,你的祖母,也应是十二家臣的血脉呢……不错的结合。”
  薛子游回神要细问,浸月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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