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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虽不至于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但也十分清苦。
在那样缺衣少药的情况下,消息又递送不出去,桑岳整整休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
而这期间,这母女二人中的母亲也因为年老体衰,故去了,临死前,她将女儿托付给了桑岳照顾。
等桑岳恢复功力,带着秦姑娘离开山崖,外头的世界早就大变天了。
原来自他失踪后,御剑山庄老庄主痛失独子,悲怆绝望之下,领着门内弟子将这门派连锅端了。而老庄主也因为重伤不治,不久于人世。
御剑山庄遭此突变,元气大伤。十八的母亲因为是祸事的源头,原本春风得意、人人敬重三分的少奶奶,变成婆婆厌憎的下堂妇。
但十八的母亲是个倔脾气,即便遭受如此对待,仍坚信丈夫没死,对御剑山庄不离不弃,苦苦守候。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盼得丈夫归来。
原本吧,这个故事虽然不幸,但也有幸,至少桑岳平安回来了。
至此后,桑岳重整御剑山庄。
而桑岳和夫人以及那个秦姑娘又是一段扯不清的三#角关系了。
事情的爆发是因为有人查到秦姑娘是害死十八娘家父兄的那个门派家主的私生女。
十八的娘以死相逼让丈夫撵了秦姑娘走。
秦姑娘后来也确实走了。只是秦姑娘貌美,在一个地方住下来没多久,就被一个恶霸看上了,且强抢回家。桑岳感念其母恩德,情急之下,提剑杀了过去。
十八的娘听说后大概是心灰意冷了吧,也有可能这么些年,三人牵扯在一起,太累了,带着十八离开了。
只是十八的娘早在桑岳失踪那半年,被磋磨的留下了病根,后来这几年也因为辅佐丈夫,没好好调养身子,远走他乡没多久,旧疾复发,抑郁伤心而亡了。
十八后来流落到平祁郡,跟着一群孤儿混在一起,认了个大哥,按照排行,被叫做十八,时日长久,渐渐连本名都忘了。
一直到她十一岁那年才被找到,寻了回去。
不过此时,她已经长成了一个性格顽劣的野丫头。
他爹有愧他娘,并未娶秦姑娘为妻。但老夫人被秦姑娘侍候惯了,劝她几次嫁人无果后,也就留在身边服侍。
十八离开时年幼,却是眼睁睁看着她娘死在她面前的,因为不懂大人之间感□□的复杂,生恨她爹和那个姓秦的女人,与他二人势同水火。
十八虽然被她爹关在御剑山庄,出行必有人陪同,但她逮到机会就逃跑。
后来有过一次差点被人贩子卖了,吃了亏,才老实了许久。
直到最近一次,是因为她爹被人挑战,比试剑术的时候受了伤,秦姑姑衣不解带的照顾。族中长辈探望时,言辞恳切的劝桑岳娶了秦姑姑做继室,这话刚好被十八听了个正着。
十八恼羞成怒,摔门进来,没大没小的将那长辈一骂。
桑岳气得吐血,连连告罪“教女无方”,罚了十八跪祠堂。
结果当夜,十八什么也没带,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楚寻听完这段过往,绕得脑子有点晕,说:“我听了半天也不明白,十八为何会讨厌你?就因为你是她爹的徒弟?”
金乌:“……呃。”
“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的干儿子!”这一声清脆又响亮。
十八也不知来了多久,眼神不善,语气更不善。手中握剑,抬手就朝金乌刺去。
金乌剑未出鞘,挡了下,无奈又心碎的样子,“师妹!”
十八冷着一张脸,二人战做一团。
楚寻打了个哈欠,往房内去,边走边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没人爱!”
十八掉转剑头就朝楚寻刺去。她这一招凌厉,因为心内清楚楚寻武功不俗,并不担心她接不下。然,楚寻自从乞巧节那天“饱餐过后”内力仿似被封住了,一直使不出来。
眼见着剑尖就到了楚寻的喉咙。
十八根本没反应过来,收力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团物什,发出一声刺耳尖啸,以闪电般的速度撞向十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十八手中剑掉落,委顿在地,她觉得鼻腔发痒,抹了一把,嘴里念叨了句,“什么东西?”
那几团黑东西,围住楚寻,还不停的发出尖锐的叫声。
金乌大惊失色,因为他眼中的十八已七窍流血而尚不知。
楚寻变了脸色,疾步上前,捡起地上的长剑,在腕上割了一下,捏住十八的下巴,“快!喝了它!”
十八浑身僵麻,牙关紧咬,眼白上翻。
金乌顾不得许多,捧住楚寻带血的胳膊,吸了一口,俯下身捏着十八的下巴,强硬的掰开嘴,灌了下去。
如此两次,再要第三次,楚寻一把打开他,“吸血鬼啊你!够了!”
金乌浑身冰冷,后脑勺滚烫的几乎不能思考,被楚寻打的回过了神,再朝十八看去,发现她全身放松了下来,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楚寻拉下袖子,道:“没事了,她的毒解了。啧,你倒是反应快!”
第70章
金乌粗通医术; 见十八这般,心内稍安; 这才分出心神,看向围住楚寻的那几个小东西。
似蝙蝠又不似蝙蝠,尖啸时牙齿尖锐; 凶得很。
楚寻见金乌一直盯着尸蝠看,扬手一抬; 那尸蝠便落在她手上。
小小的东西落在指端,细软的绒毛; 抱头缩脑,竟有几分可爱。
楚寻:“尸蝠。”
金乌:“尸蝠?”“嗯。别这么看我; 我也是听郁家老宅的人这么叫它们。”其实她又哪里知道; 郁家的人也是因为见这些东西像蝙蝠,又从陵墓里出来才这样叫它们的。
金乌眯眼细瞧了会,“从未见过; 亦未曾听说过。”他怀中抱着十八,又忧心道:“这东西这么毒!我师妹她真的没事了吧?”
恰一只尸蝠偷偷摸摸的往楚寻受伤的胳膊凑,被她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下; 砸在地上; 滚了几滚; 又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朝楚寻凶狠的龇牙,旋即飞远,消失不见。楚寻抓住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腕; “没事了,你将她抱回房吧。”
金乌小心翼翼的抱起十八,小殷恰好过来,原本哼着小调慢悠悠的走,不经意间看到十八七孔流血,吓得大叫,“金乌,你杀了十八!”
金乌急道:“我没有。”
小殷大喊,“天啦!你杀了十八!”
楚寻的伤口是郁黛亲自过来包扎的,她心灵手巧,绷带裹的服服帖帖,很讲究。相比之下小殷简直枉为国医圣手的嫡亲孙女,那手糙的,要是让她来包,准能包成一个麻花。
“十八的事我也略知一二,”郁黛忽然开腔,“我知大嫂的初衷是好的,但她和金乌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你要是贸然撮合,我担心十八一怒之下会离开。她一个姑娘家,行走江湖,怕是要吃亏……”
“还有什么内幕,快跟我说说。”
郁黛犹豫再三,一再让楚寻保证不会说出去,一只手遮了嘴凑到楚寻耳边,轻声道:“其实十八是逃婚出来的,她爹属意将来百年后将庄主之位传给金乌,所以当着族人的面将她许给了金乌。”
“呀,那臭小子竟然敢瞒我!”
郁黛拿了剪刀将摇曳的灯芯剪了一截,尚未来得及回应。楚寻眯了眯眼,一脸了然的神色,“所以金乌这小子其实是不怀好意,想娶了十八谋求庄主之位!果然够阴险!卑鄙!无耻!不过……也能理解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若是有机会谁不想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郁黛要是此刻手里有茶,肯定得喷出来,“这话你可不能当十八面说。再说人心难测,我不敢断言金乌肯定是个好的,但你也不能随意给他定罪不是。毕竟这些日子他如何待十八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老话又讲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金乌和徐乘风、晋王是一伙的,那俩位就不是个好的!”
楚寻站起就走,边走边说:“那我瞧瞧去,别叫金乌乘人之危,占了十八便宜。”
十八已经醒了,在楚寻郁黛到达房门口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十八的破口大骂,“滚!”
金乌小小声道:“师妹。”
“滚!谁是你师妹?你是他的徒弟,我又从未拜他为师!再说了御剑山庄女弟子不少,什么萱萱师妹,芊芊师妹,伶俐师妹,一干的师妹喊你师兄,你还不够?还有,你干什么将我娘的事说出去?想让人议论她是个善妒的女人?霸占丈夫,心胸狭隘?是,我娘不好,没你娘好,你娘温婉可人,忍辱负重,惹人怜爱。那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去,干么来招惹我!”
金乌被堵得哑口无言,默默将她砸在地上的东西拾起来。
半晌,他道:“你毕竟才是师父唯一的亲生女儿……”
这话就跟引燃炸药的引信似的,瞬间将十八点爆,她的声音陡然尖利了起来,“是啊,所以你才最终在我和你心爱的芊芊师妹之间选择了我是吗?因为我是庄主的独女?因为娶了我就能继承庄主之位!金乌,你简直和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娘一样不要脸!”
二人在门外站住,因而看不到屋内金乌煞白了脸色。
十八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痛快了,可在看到金乌复杂的凝满痛苦的眸子时,那种痛快大打折扣。
直到金乌白着一张脸,说:“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是这样的。”而后,推门而出。
楚寻和郁黛正躲在门外偷听,门突然打开,二人差点一头栽进去。
金乌勉强稳住神色,朝二人拱手道:“郁夫人,郁大小姐,青鸾暂且托付给二位,受累了。”继而匆匆离开,倒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郁黛从没干过偷听墙角被人现场逮个正着的时候,面上难堪,张口劝慰道:“兴许,兴许中间有什么误会呢。大,大嫂,你说是吧?”
楚寻正愣神,右手握拳捶向左手掌心,肯定道:“原来如此,金乌竟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难怪十八不愿嫁他!”
郁黛:“……”
十八横眉冷对,“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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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来回跑,入夜又闹了这么一场,待楚寻回房歇息,头刚沾上枕头,不一会就睡得昏天暗地。
夜里正睡得沉,忽听有人旁若无人的大声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睡的这般沉?摄魂术不该对圣女有用!”说话的是个女人,听声音有些耳熟。
“难道说圣女并未借她的身体重生?”这一声粗嘎的语调太难听,太有辨识度了,楚寻当即就想起来他就是那个曾偷袭过萧烈的人,叫什么摄魂使来着。
“不可能!”这一声否认与其说是难以置信更像是拒不承认希望破灭。
“谁?”摄魂使拉住青莲,二人跳窗而出。
楚寻赶紧趁这空档睁了眼,想看清楚说话的那个女人是谁,奈何屋内漆黑一片,连一点月光都没。
又过了许久,屋内又悄无声息的进来一人,看身形是名男子。
他上前几步,探手过来。
嗖忽一阵风过,利刃划破那人伸过来的左手。若不是他退的及时,恐怕半个手掌都要被削断。
他难以置信,痛呼一声,“你!”后退几步,夺门而出。
楚寻起身,点燃屋内的油灯,匕首上还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她拿了条帕子将血迹抹干。自从上回她被鬼手和柏忠联手掳过一次后,她放在枕头底下的发簪就换成了削铁如泥的匕首。
说来惭愧,这把匕首还是她托金乌寻来的,毕竟她没什么江湖门道,贸贸然也找不到这样趁手的兵刃。
只是,刚才那对男女什么意思?借体重生几个意思?
就像她现在这样?
难不成,她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圣女”?
哈!
她就说么,她的来历肯定不平凡。
果不其然!
于是,后半夜,她也睡不着了。
乃至于到了第二日,小殷听到屋内有动静,打了水进去让她洗漱,看到的却是一张异常憔悴的脸。
那惨白的脸冲她一笑,露出一个更加诡异的笑。
小殷吓得一哆嗦,“寻姐,你怎么了?”
“嘻嘻,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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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议事,发生了一件大事,边关传来奏报,言萧国大军半月前宛若神兵天降出现在赵国的领土上,赵国措不及防连连败退,狼烟四起。
赵国与晋国接壤,位于北方,赵国蛮荒之地,从君主到人民一个字野!俩个字很野!辅亲王常年驻守北方,防得就是赵国。而晋国与萧国中间隔着大小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