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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我就先回舱了,那几位拳王虽然跟我们一起来了上海,但心里恐怕很难放下自己拳王的架子,所以在上海这边的表演赛程上,就要麻烦冈本先生多多费心了……”
冈本龙一点了点头,并没有对奥皮音口中所说的多国力士们作出评价,只是等到奥皮音就要离开甲板之前,这才忽然在后面说道:“奥皮音先生与我,都算是深刻了解中国国术厉害的人,为此,我日本驻上海的谍报机构,特意准备了几个不同程度的行动方案,只是其中的手段,在武人的眼中或许有些不够光彩,不知先生……”
奥皮音回头看着一脸恭敬的冈本龙一,淡淡地笑了起来,“与马洛托夫他们不同的是,我与冈本先生,都曾经是职业的军人,作为军人,就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达成任务目标为第一要务,至于中间使用得手段如何,那就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冈本希望奥皮音先生能最后一个出场,其余的赛事安排和对杨猛的工作,便交给冈本和黑龙会去办吧!”
两人对视了一刻,随后十分默契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各自的休息舱内走去,而在轮船下方的港口上,阵阵喧嚣的叫卖声和接船的喊声渐渐充斥了整个繁华的外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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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蟾蝎五毒倒马桩
上海精武体操会……
“世界第一马戏团巡回演出,八国大力士来京城和上海同时寻找东方黄龙之子,到底是龙的传人还是东亚病夫,话语权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上!挑战获胜一次者即可奖励银洋五百!”
陈真拿着手上的《民呼日报》,眼角的青筋不觉阵阵跳动,虽说这两年在霍元甲的打磨下,他的火爆脾气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当他看到这种严重辱华的新闻时,便总是忍不住会爆发出来……
幸运的是,精武体操会的学员们,在这种消息的刺激下,显然比他还要激愤了许多,等到陈真看着满操场的沙袋狂飞,比武台上群情汹涌地操练着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渐渐压下心里的火气,颠颠地跑到了后院伙房里面去了。
“根叔,师傅的鱼羹捞饭好了么?”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汉子,正默默地吊着蝎子桩,一腿独立站在灶台的前面,他五官端正的脸上,在火光中红中带着一丝紫润,若非是脸上的胡须不够长,看起来还以为是关羽这美髯公再世。
根叔虽然常年在灶房中整日烟熏火燎,可一身传承自武当派太和门的道门武艺,却都已经练至抱丹坐胯的上乘境地,其中又以‘板功七大母架’、‘五凤齐鸣二重功夫十二大母架’、‘蟾蝎五毒倒马桩’及‘君子剑’等武当分支秘技,最为突出,至于让陈真最为心生向往的。便是那古象形拳拳系的蟾形与蝎形一脉的五毒手与倒马桩这两门内家拳术。
根叔原名刘老根,山西太原府人。年轻时候便与其师兄…太原府武艺总教习“五毒手”李德源的武艺并驾齐驱,只是因为少年得志,在比武中出手过于阴狠毒辣,这才被人称为‘倒马桩’,后因一次纠纷,错手杀了清廷的官差,不得不隐姓埋名避走他乡,直至在南洋加入了同盟会后。这才受孙中山的遣派,于一年前秘密来到了上海的精武会。
因为根叔在南洋隐姓埋名时,做得也是厨师,所以,当他来到精武会后,便主动向霍元甲提出要管理伙房来掩饰身份,暗中观察精武会中外来人物的种种动向或可疑之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深得霍元甲器重的陈真,才能知道根叔的真正身份,并跟他学了一年多的蟾蝎双形。
说起这蟾蝎双形,乃是武当内家一脉留下的道门古象形拳艺,尽管拳架姿态看起来舒展灵动。可一出手,往往便会直打对手的致命要害,所以在传承弟子的心性与德行方面,要求都极为严格,根叔来精武会一年多。除了陈真这个记名弟子,就连刘振声这位迷踪门的大弟子。也没有得传一招一式。
当然,按照根叔的说法,太和门这一代的弟子里面,除了陈真得了这门拳艺之外,只有追随在孙中山身边的两位美女保镖,尹锐志、尹维俊这双胞胎姊妹,得了他师兄李德源五毒手的传承,若是陈真想得到蟾蝎双形的完整传承,根据门中的规矩,须得打败那对李氏一脉的姊妹花,才有资格接受李德源五毒手那一脉的三招散手杀技。
“急什么?这么大的人还这么毛躁,你师傅的鱼羹最重要得便是火候,火候不到,这鱼羹的药效就发挥不出来,你在这忙三火四,等你师傅真咳嗽起来的时候,就有你着急的了!”
根叔这蟾蝎双形的传承,除了拳术惊人之外,还有一手了不起的毒草药医之术的本事,而他在南洋那些年,仔细研究过当地‘鳄鱼羹’的药膳方子,并将其与自身的医术结合,整理出了一套调理肝肺痨病的药膳大方,成了南洋有名的药膳大师傅,此次回国,也是应孙中山先生的请求,主要为霍元甲好好调理他的肺病。
所以,尽管陈真在别人面前总是脾气火爆,但在根叔的面前,与公与私都只能像小猫一样乖巧,听到根叔又教训起了自己,他也没有多做解释,连忙自省自觉地在伙房外面,呼呼地练起了倒马桩的腿法。
前文曾经说过,这陈真原本练得就是温家拳系的燕青翻子拳,腿功极为惊人,但归根结底,这翻子拳总归属于少林拳系的硬派功夫,等到他学了武当拳系太和门的内家五毒手及倒马桩后,不单将腿法提升了一个层次,就连内家发劲的功夫也是大有长进,如今虽然仍只有二十多岁,却其在实战上的功夫,却已经与根叔这种积年的高手隐隐有些不相上下了。
根叔看着陈真在一旁卖力地练起了腿技,眼中这才隐隐流露出一丝满意,不过,因为锅里鱼羹的火候没到,所以,他仍然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再又静静地等了十多分钟后,这才摆出了右腿反向吊立的功架,不时地将脚腕上连着的原木锅盖,上下反复拉起地观察着火候……
相传,这门倒马桩的蝎形腿法,本就是传自武当派的火工道人,其练法与桩法无不与伙房中的种种事务紧密结合……
根叔静静地看着铁锅中沸腾的鱼羹,不时地用五指夹着一根长约三尺的小铁勺,在鱼羹上面微微反复拂动,等到又过了足足三十几分钟后,这才将鱼羹轻轻地撇出了一勺,放在嘴边小啄了一口……
“火候差不多了,过来起锅吧,今天又是为啥事儿生得火气?”
陈真伸了伸舌头,乖乖地在灶台前面扎起了蟾形桩法,用两只精壮的手臂,将那口重约一百二十六斤的大铁锅一点点地举了起来,并举重若轻地倒向了灶台上的小碗……
锅里的鱼羹煎熬到现在,只能倒出来刚好一碗的分量,而按照根叔这一年多的要求,他须得将锅里的鱼羹倒得一滴不剩,温度才算是最后定型,然后又要在一分钟内,将这满满一碗的鱼羹平端着送到霍元甲的书房,并在路上一滴都不洒出来,那才算是彻底的完活。
这活说来简单,但却同时考校了陈真的力量、耐力、平衡与反应,但最重要的是,磨炼了他原本如火山般的性情,所以,即便根叔如今提出的要求越来越刁钻,可陈真仍然是一丝不苟地认真去做,对于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他是发自真心地尊敬爱戴。
简单地说了一下刚刚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陈真已经连饭带羹地托在双手之中,轻快地向霍元甲的书房跑去,只是今天根叔的兴致好似不错,在听了这段消息之后,索性丢下围裙与他一同去见霍元甲。
“这洋毛子的功夫虽然看起来简单粗暴,但在基础攻击技法上面,可谓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法,京城那一波讲究拳击规则的拳王,在京门武林那些老棒子手上,肯定讨不到什么好去,反倒是来上海这帮马戏团的大力士,更让我觉得担心!”
陈真手上平稳如山,脚下却仍是按照倒马桩的要求四平八稳,听到根叔如此说法,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是马戏团,想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为何根叔反而更加担心?”
根叔嘿嘿一笑,反问陈真道:“如果让你与我及你师傅作生死之斗,你觉得胜率各是多少?”
陈真脸上有些古怪,偏偏知道根叔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一向喜欢就事论事而已,在略微斟酌了一番后,这才对他说道:“对师傅,我大概能有两成半成的胜算,以师傅的手段和拳术,如果我一心想逃得话,大概只能将我重伤,无法将我留下……”
说到这里,陈真不觉顿了一顿,然后才有些腼腆地对根叔继续说道:“至于您吗,胜算最多一成,即便我是一心想逃,恐怕也很难逃出您的五毒手!”
“我与你师傅在武林中谁的名气更大?”
陈真:“自然是我师傅!”
根叔点了点头,拍了拍陈真的脑袋,“京城的拳王在意名声,手上的功夫必然与你师傅相近,走得是冠冕堂皇之阳道,少了几分鬼蜮和杀气,而上海这帮洋鬼子的做派,恐怕与我的性情有些相仿,既然已经不在意脸面和名声,那么,其手段定然是阴狠毒辣之辈,往往一出手,必定绝出生死!”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霍元甲的书房,只是不等两人窍门,便见着霍元甲已经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刘兄所言极是,其中一个叫奥皮音的大力士,据说曾跟杨猛师弟在旅顺交过手,其手段完全是战场军旅拳术的铁血风格……”
两人看到霍元甲一边说话一边打着眼色,连忙不动声色地一同进了书房,等到来到内屋之后,这才发现里面早已坐着一个熟人……
“杨师叔?您不是要在京城主持‘中华武士会’的事情么?怎么悄不声地就回了上海?”
坐在书房中的,正是经过乔装的杨猛,看到陈真一脸的惊喜,他也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只是不等笑容完全消散,脸上神情却又忽然一变,对着根叔淡淡地说道:“中华武士会有我师傅和李瑞东师伯主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倒是这上海,若是我不赶紧回来,恐怕你师傅就要遭了日本人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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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 。精武会的钉子
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后的重逢。
霍元甲从没有想过,他与杨猛这次重逢,竟然会出现得如此突兀与尴尬。
书房的内室不大,看起来只有十几个平方,而在内室中的四人,此刻却是神态各异。
霍元甲脸上的惊讶,陈真心中的无法置信,杨猛波澜不惊的平静与根叔气定神闲的淡然,在这小小的内室中形成了一副反差极大的画面,然而在这意味深远的画面中穿插的声音,却在平静中又隐隐地露出了一丝的烟火气息。
“杨先生此话,是认为这鱼羹中有毒?”
“有毒!”
“那你的意思……怀疑我是内奸?”
“是不是内奸或许我确定不了,但我却敢肯定这碗鱼羹中有毒!”
根叔瞳孔微微一缩,淡定的面容隐隐地抽搐了一下,看着身旁一脸震怒与惊疑不定的陈真,忽然不知怎么就有些玩味地轻轻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鱼羹中确实有毒……”
啊!?
“为什么?”
陈真口中似怒似吼,太阳穴上的青筋不觉隐隐跳动起来,“你……真的给我师傅……下毒?”
根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看着陈真有些意味深远地说道:“亏得你跟我学了一年的五毒手,难道竟然不知道经过蟾形一脉手上的东西,便是没毒也会变得有毒!”
“我……我杀了你!”
陈真脸上瞬间涨红如血,脚下却本能地使出了蝎形鞭腿的发劲功夫,虽然在他的印象之中。还从来没有对根叔全力使出过杀手,可在心中怒火的激荡之下。这一脚中蕴含的力量,却好似山洪暴发一般!
啪!
根叔随手将凳子甩出,使得陈真的身形微微一滞,然而等到那檀木的凳子被他结结实实地一脚踢烂之后,他的身体却在二次发劲中。好似蟾蜍一般再次弹射而出,手上似钩似舌卷动,脚下却在一蹬一点之后,在半空中再次暴起发劲……
打打打打打打……
霍元甲看着陈真好似发狂一般的狂叫连连,双眉不觉紧皱起来,嘴唇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