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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使心中也是暗道侥幸,还好昨夜等虞信和异人走后,自己又不辞辛劳地挨家地找了个便,才把各家的使者给劝了回来。
否则要真依着昨夜与虞信所商议的那样威逼赵国。恐怕以面前之人之凶相,怕自己等人皆为其所虏也。
“好!”赵启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诸位使者不妨仔细看看我王之盔甲也!”赵启继续说道:“此甲乃邯郸全城之铁匠,耗尽心力,耗费无数陨铁,精心打造而成。寻常刀剑即便用力挥舞,也只能留下个浅浅的痕迹!”
“而鄗城一战,此等精甲竟残破至此!”赵启围绕着盔甲继续解说道:
“此乃弩箭穿透之破损也!”
“此乃长矛洞穿之痕迹也!”
“此乃火焰烧灼之斑驳也!”
“此乃刀剑劈砍之伤损也!”
“此乃盾牌猛击之凹陷也!”
赵启指着盔甲上一个个的破损,一一进行着说明。
大大小小十余处的破损,在赵启的解说下,将鄗城之战中险象环生的一幕幕,复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番讲解下来,平原君的袖笼中双手紧握,刚刚经历过一次战斗的他太知道什么叫做战场凶险了。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盔甲上的每一个破损都有可能带走赵括的性命。十余处破损,也就是说赵括至少经历了十余次的生死危机。
而赵括再前方浴血奋战之时,后方,却在阴谋造反?
换了谁,谁也忍不了啊!
突然间,平原君对反贼们的同情便减到了最低——该杀!
见众人不语,赵启最后指着残破的盔甲对五国使者质问道:“若是尔等王上遭此横祸,尔等岂可善罢甘休哉?”
“楚国,不再过问赵燕之战也!”楚国使者最先表态道。
楚王在他来时,就关照过,尽量中立,稍稍偏向赵国可也!如今,赵国攻燕,有理有利有节,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言毕,楚国使者便向着平原君与赵启一揖,讨要回楚国国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其余几国的使者见楚国离开,纷纷意动,却又有些不敢。于是目光再次聚集到了秦国使者的头上。
“压力好大啊!”秦国使者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都向他聚集了起来,不由地在心中怒吼道。
稍稍定了定神,秦使又伸出右手摸了摸盔甲的残破之处,嗯,确实是被刀剑砍出来的。使劲又拧了拧,好硬!应该是真的。
又看了一旁的赵启一眼,心中已然有了主意,随即对着平原君就是一礼,说道:“本使不知其间内情,对我王之汇报有误,以致我王做出错误之判断。此皆本使之过也!”
说着对着盔甲又是一礼,礼毕,对着平原君说道:“愿取回国书,重返秦国,亲自向我王阐明此事,再作计较。”
平原君闻此,心情稍缓!
但秦使在令人失望方面从不令人失望,果然,秦使继续说道:“然,燕国乃我大秦之盟国也!纵然有错,我大秦亦必不能坐视其灭亡也!”
不待平原君开口,一旁的赵启早已按捺不住,跳起来就说道:“燕,吾必灭之!”
眼见着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平原君站了出来缓和局势道:“此事亦非你我可一言而决的,秦使不妨先行上报秦王,吾等亦将贵使之言报于我王,待秦王回信、我王归来后再作计较不迟!”
“平原君此言有理也!”秦使微微躬身道。
“哼!”赵启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其他,显然是默认了平原君的话语。
随即各国使者各自寻回了自家的国书,与平原君一一作别。
待各国使者走后,平原君又将赵禹等人打发了,单单将赵启留了下来。
询问道:“大王欲如何处置耶?”
“处置何物耶?”赵启明知故问道。
“处置刚刚那群人啊!”平原君压着火气问道。
“哪群人啊?哦,君上说的是各国的使者啊!嗯,想必警告一番吧,毕竟是他国之臣,不好太过。。。。。。”赵启继续装傻充愣道。
“本君说的是那群乱臣贼子们!”平原君怒极脱口而出打断赵启道。
“君上都说了他们是乱臣贼子了,我王还能如何处置呢!”赵启抓住平原君话语中的破绽回敬道。
“可是,若是全然处置,国事如何。。。。。。”平原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再辩驳,只希望能够看在国事的份上,从轻发落就好。
可惜,赵启的话语再次让平原君失算了。
“平原君多虑了!”说着,赵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竹简递到了平原君的手中!
“我王说了,当此战乱之时也,最为宝贵的便是人才,最不值钱的也是人才,人才者在其位,则可尽其能也,则为最宝贵者,人不在其位,虽满腹经纶平国策,与黔首无异也!还请平原君尽快发出,以使人才归其位也!”赵启笑着说道。
平原君展开手中竹简粗略一观,只见当首几个大字:“求贤令!”
还不等平原君细看,赵启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简,也不知他怎的如此能装!
赵启笑着再次递给平原君说道:“还请平原君依计行事!”
。。。。。。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杀鸡者儆猴焉
平原君接过竹简,打开来细细查看。
不多时,两封竹简皆已看完。平原君深深地吸了口气,双目微闭,眉头轻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在回味着什么,缓缓吐出心中浊气,暗自叹息道:“我王,算无遗策也!”
随即,睁开双目,对着赵启说道;“本君已知之,这便安排下去!”
言毕,平原君收起竹简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随着朝议的结束,邯郸城中的搜捕行动也告一段落,赵鲤携赵括之王命,趁着邯郸令上朝的时间,在第一时间便控制了邯郸县衙,将邯郸令的心腹一同打杀撤换后,很顺利地便接管了邯郸城的治安工作。
而早早从北门进城的赵启大军,也很快在不良人的配合下,带着王命接管了邯郸城的城防,至此邯郸城内外皆是赵括的人马,虞信一伙精心策划的“复辟”大戏,尚未开场便已然倒台。
这次的复辟倒真不是赵括怂恿的,甚至赵括在收到赵鲤手下不良人的汇报时,还颇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在他看来,此时的复辟,别说邯郸城中还有平原君等人,轻易夺城不得。
即便控制了邯郸城,自己兵权在握,只待回师邯郸,一切阴谋诡计都将现行。而以自己一败秦军、两败燕军之无上威望,得知自己被骗的赵军士卒恐怕就直接开门迎接了。
你控制得了赵国上层的官僚,却难以控制邯郸最底层的士卒和官吏,他们之所以听从于你,是因为你的位置,而不是你人格的魅力啊!
若是他们知道你背叛了他们最为敬佩的英雄,甚至还打算跟他们的军神掰掰腕子,不反戈一击才怪呢!
本想将此信息转交平原君,让平原君自去处理的赵括,脑海中突然闪电般划过一丝念头!
若是任由此事发展下去,会怎样?
虞信必然继续串联朝臣,甚至会将大部分的朝臣拉下水。
然后呢?
若是自己不知其事,则邯郸必乱,恐为他国所利用;然自己已然知晓其事,乱也无非就是在朝堂上乱一乱,只要城中不乱,朝堂上乱一乱又有什么后果呢?
政务停滞?
会,但也是暂时的,毕竟从古至今,从来都是缺少官位,而不缺想当官的人。
而除了这点,剩下地尽是好处了!
杀掉一批“乱臣贼子”,土地问题、奴仆问题不都就解决了大半吗?
换上一批“自己人”,其余的新政的推行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好事啊!一举而多得,还占据着到的的制高点,任谁也挑不出里来。
用几个月的慌乱,换百年之盛世,值得!
“此天赐良机也,以戡平内乱之名党同伐异,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多的问题呢!”赵括为自己暗暗点了个赞。
随即下令不良人:“其一、密切关注此事进展,将参与此事之人、赞同此事之人通通记录在案;
其二、任其发展,不许打搅,必要时可以提供帮助,以瞒过平原君、赵禹等人;
其三、秘密集结力量,在其举事后,一举将参与之人、赞同之人一网而尽!”
为了保险起见,赵括甚至让自己最为心腹的爱将赵启,带着一万精锐秘密赶回邯郸城!有这一万精锐在,赵括就不怕虞信他们能翻了天!
果然,在不良人的掩护下,平原君等人对虞信等人的串联之事几乎一无所知,而虞信等人却还在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好而沾沾自喜。
而待虞信等人发动之时,平原君的表现也“不负众望”的显得焦急而无奈,这一真实的表现,又将摇摆的众赵臣推向了虞信一方,而这样的情况却是各方都愿意看到的。
虞信一方有了人多势众的虚假繁荣;
赵括一方有了更广大的打击面;
只有,平原君一人苦苦支撑着局势。
平原君表示:自己好难!
很快,在赵启出场后,虞信等人的阴谋破产。
公子偃之死却不是赵括的授意,但架不住赵启同志粗中有细啊,又或许是在鄗城之战前,赵括斩杀平阳君之事启发了他,反正公子偃留着也是个祸害,王上又要他一举而将场面镇住,那还有什么比公子偃的人头更能镇住场子呢?
可这一刀一来,砍下的不仅仅是公子偃的人头,更是赵启同志死守鄗城之功劳也,不过赵启想的很清楚,自己做个裨将已经时威望不足了,在鄗城中组织防御之时他便深有感触,即便有了死守鄗城的功劳,王上要升他也有难度,无非给点爵位,封君早着呢!
当然这一刀下去,砍下的也不仅仅将赵启的守城之功砍没了,也深深地砍进了王上的心中。一个“赵启这人能处,有事儿他真上!”的形象算是立住了!而功劳自然也深深地记在了王上的内心深处,稳赚好吧!
至于参与之赵臣,如虞信、庆舍之流自然按照赵括的意思,全数被逮捕压入邯郸地牢之中,甚至于他们的家人也被全数拿下,这批是要杀的鸡;
而朝堂上站错队的墙头草们,也被带到专门为他们设立的营寨中,圈禁了起来,这批是儆的猴。
看到如此区别对待的各家主事们,只要不是痴傻,就会明白赵括这是留有余地,既然有余地自然要去争取。
找谁去争取呢?
赵启?显然不行,那就是个棒槌!话不投机,惹急了弄不好他就直接砍人了,不行、不行!
赵鲤?倒是想找啊!问题是找不见啊!总是神出鬼没的!
这样一来,还能有谁呢?
平原君呗!
念及此处,又突然想到平原君在朝堂上的表现,各家主事皆是一个冷颤:莫非平原君在与吾等演戏,装作无助、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让吾等往虞信怀中扎?
带着几分怀疑,几许担心、些些期待的各家主事,纷纷来到了平原君的府邸拜会。
而此时的平原君已经收到了赵括的竹简传令,自然明白了赵括的大体布置,正在府中等候着各位主事的到来。
“据闻,卿家中健仆具随我王北征燕国矣!此大功于国也!虽朝堂之上于我王不敬,然我王亦非小肚量之人,既有功于国,自然当网开一面!”
“另外,健仆在军中立功,又间接免去了主人之灾,不若将其家皆尽放归,以全君臣之义,主仆之谊,何如哉?”
“既然卿家中健仆已经失去七八,想必明年耕种之事倒要耽误了!嗯,既如此,不若将田亩一并送将国库,以充军资如何?”
。。。。。。
平原君这要人要地的话语一出,主事们纷纷明白了过来,平原君绝对是在演戏!绝对是故意的!
有几人怒不可遏地指着平原君的鼻子就骂道:“皓首匹夫,欺某家无人哉!健仆、田亩乃族中根基也,纵死无可交也!”
平原君也不恼,笑着命人将其送诸回府。
不多时,赵启狞笑着带着赵军士卒,冲进了刚刚怒骂平原君的几人的府上。
“查:王池已于前日知晓虞信反叛之举,却知情而不告,其罪与虞犯,同也!今奉王命,查抄王池府邸,上下人等一体羁押!若有不从者,就地格杀!”
。。。。。。
一番鸡飞狗跳后,邯郸城中少了几个富丽堂皇的府邸,国库中多了许多金钱瑰宝,而邯郸地牢中又多了上百号人员,惹得赵鲤一阵埋怨:“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