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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言一出,底下的校尉们已然泪流满面:即便是生命的最后时刻,上将军依旧用他宽厚的臂膀保护着他的手下们。
“吾以赵上将军之职,命田单将军,代吾执掌大军,以抗五国联军,赵启将军副之!”说着,廉颇哆哆嗦嗦的右手缓缓展开,一枚浸透着鲜血的黑色虎符出现在其中。
在众人的注视中,那只滴血的右手伸到了田单的面前!
田单慌忙下马,双手捧过虎符,答道:“有末将在,便是粉身碎骨,也定不让敌军过河内半步!”
“末将在,定不让敌人过河内半步!”身后赵启也齐齐答应道。
廉颇点点头,对着眼前模糊的人影,说道:“上马!”
田单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廉颇的意思,这是要扶自己上马,再送一程啊!随即田单没有犹豫,翻身上马,继续跟在廉颇将军的身侧。
“至此时起,田将军之命即吾之命,不可稍有违逆,不得有丝毫怀疑!诸将军可明白?”廉颇再度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诺!末将等明白!”众将士齐齐应诺道。
“诸将军见过新任主将田单将军!”廉颇再度下令道。
底下的将军校尉,也明白廉颇将军的意思,随即单膝跪地,对着田单将军抱拳道:“末将见过田单将军!必唯田单将军之命是从!”
听着众将如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廉颇将军心下稍安,随即又对着眼前不远处的高大人影(赵启)说道:“赵启!汝为我王之爱将!若有不从田单将军之命者,当为我王斩之!”
“诺!”赵启再度下拜干脆应诺道:“必唯田单将军之命也!”
听着赵启的再度应诺,廉颇将军这才放下心来。
之所以廉颇将军一定要聚将,当着全部校尉将领的面,将主将之位传给田单,甚至要赵启以下的校尉将领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诺听从田单之命,却也不是杞人忧天。
原因很简单,田单乃是降将!若是此刻大军的主将是与诸将士熟识的李牧,廉颇一定放一百个心,但可惜李牧并不在身边。
赵启?他还是太嫩!做一猛将有余,甚至做一偏师之主将也未尝不可,但带领八万主力大军硬抗对面二十万大军,他华做不到。
目前能够顶住五国联军攻击的,有且只有田单!
可是田单是一个降将啊!还是一个来自齐国的降将,甚至可以说是深爱着齐国的一名降将!而齐国,如今正有三万大军正在对面,朝着赵军袭来!
如此情形下,田单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廉颇愿意相信田单,因为他知道田单之女已然入宫为妃,如今算得上是赵国的姻亲,他当然也知道田单已然被赵王括所折服,他更知道清楚田单的人品与操守,最重要的是赵王括信任田单!所以,廉颇敢相信田单。
但廉颇麾下的将士们并不知道这许多!在他们的脑海中,田单还是那个苦守即墨,以火牛阵为齐国复国的齐国降将!
即便是田单已经在上党郡当了几年的都督了,上党的长平军或许没有问题,但邯郸的羽林军、代地的归义军,从未在田单手下待过,即便是相信田单,恐怕也是有限度的。
尤其是赵王还要求河内以守为主,守一时,众将或许能够听命,时日一长,若是再有敌国的离间,难免会有将帅互疑之忧,甚至造成阳奉阴违的问题。如此一来,外有强军压迫,内有将帅嫌隙,大军可就危险了!
而唯一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廉颇知道,只有自己!所以,哪怕他身中数箭,哪怕流了一路的血,却依然坚持要回到大军之中,仍旧要在众将的面前,用自己的生命和毕生的荣誉,为田单将军担保!
如此一来,即便要久战不下,想到自己生前的嘱托,也当不至于有人再会对田单有所疑心,更不会对田单的指令阳奉阴违。只要将帅和,廉颇相信,能在数十万大军围困中,仅凭数万大军便将即墨城守住的田单,也一定能凭借手中的八万大军,守住河内!
当然,廉颇的以生命和荣誉为代价的一番演绎,也不仅仅是给众人看的
同时,廉颇用生命扶田单上马的举动,不仅给足了田单礼遇,也算是在道德的制高点绑住了田单,让田单不得不尽心尽力地为赵国守住河内!
而对于猛将赵启的再三叮嘱,看似是要让他辅助好田单,处置不听将令的其他将领,实际就是给赵启带上了一个紧箍咒。因为最有能力、最有可能危险到田单的位置,不听从田单号令的就是赵启。
一来,赵启本就是大军的副将,若是按照一般情况,一旦主将不能履行职责,指挥权应该自动交到副将的手中,如今廉颇无法视事,理应由赵启来安排大军行止,但为了赵国,廉颇必须将主将之位给田单;
二来,赵启是赵王括一手提拔的,更与赵王括有着出生入死的“交情”,单在鄗城之战中就互相救了彼此不知道多少次。说实话,除了赵王和廉颇将军,赵能令赵启服气的人少之又少。甚至于李牧在赵启面前都也是客客气气的,更何况是一个降将田单。
即便赵启服从田单的命令前来营救自己,显然目前并没有篡权的心思,但这个紧箍咒,廉颇还是决定给赵启戴上!
做完了这一切的廉颇,心中一轻的同时,脸上的血色也随之消散。涣散的眼神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的城楼,虽然仍有雨水的遮挡,但廉颇依旧看到那城头上飘起的袅袅青烟,嗯,应该是熬金汁冒出的青烟吧!不错,看来已经准备好城防了!
很好,很好。。。。。。
想着想着,廉颇将军身子终于保持不住平衡,向着田单一侧就倒了下来!
“上将军!”紧紧盯着廉颇将军的众将急呼道。
而在廉颇将军一旁的田单和众亲兵也是眼疾手快地将廉颇将军扶住,才没有让廉颇将军跌落马下,几名靠的近的将领随即跟着赵启一道拥上前去。
轻轻地,在众人的合力下,廉颇将军被扶下马来。
倒在田单将军的怀中的廉颇将军,看着围拢过来的众将模糊的影子,挣扎着最后一口气,缓缓说道:“要,要。。。。。。相信我王!相信,相信田将军!相信,守住,我们。。。。。。能赢!”
说着,最后一口气散尽,廉老将军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上将军!”轵城城门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震耳欲聋!城门之上,营寨之中,将士们好似感受到什么,纷纷单膝跪地,恭送着他们的上将军!
呜咽的号角响起,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一道闪电劈下,瞬间将层层乌云劈裂,云层上方的阳光透过雷电打开的缺口,在片片的乌云的缝隙中洒向轵城,洒在廉颇的躯体之上,又在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是上天以金光铺路,来迎接廉老将军的羽化登天!
“恭送上将军!”众将齐齐地向着金光消失地方向叩首道。
天边的乌云似乎也有所感,挪动、聚集、变幻,不一会儿,竟然在天边形成了一张朴素的脸庞,又在狂风中转瞬而逝。
田单看着天边的异像,随即钢牙紧咬,手指那金光消失之处,高声鼓舞士气道:“有上将军庇佑!不负将军,我军必胜!”
众将士闻言再度向着天边叩首,心中、口中一齐呐喊道:“不负将军,我军必胜!”
“必胜”的声音从轵城城门响起,很快响遍整个轵城,接着城外的营寨也响起了“不负将军,赵军必胜!”的声音。
十数万大军,或以长戈震地,或以长刀指挥天,朗声向天地鬼神怒吼道:“不负将军,赵军必胜!”
那声声“必胜!”之言,既是喊给自己听的,也更是喊给已经登天的上将军听的。
那声声“必胜!”之言,突破云迹传遍各地,远在河内的信陵君无来由的心中一惊,随即似乎有所感知地望向天边。
“老友啊!非是本君无情,若是你肯入我帐来,我定不会伤害于你啊!”信陵君在心中默默想着,随即继续催促着大军开拔。
而在上党边境即将进入河东地区的赵括显然也有所感!经过系统的推演,他比所有人都早知道廉颇将军的归宿,然而,即便提前几日知道了危险的赵括却无力改变什么,系统再强也终究敌不过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第一次,赵括发现,好像系统也并不是万能的!
赵括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面前的秦军,然后回军河内。。。。。。
好在,麾下的大军已经按时赶到了边境,而河东尚未有秦军的动静。趁着大雨修整一日,明日便可进入河东地区,进而在秦军的前面布置好一切。。。。。。
“老将军放心,您的血不会白流!”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为报仇赵启领兵
一个临时的担架很快被送来,廉颇将军满是疮痍的身躯被放置在担架之上,田单、赵启和几位赵军的高级将领分别扛上一角,众将跟随其后,缓缓进入轵城之中。
暂时停尸县府之中,田单擦去眼角的泪珠,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悲痛; 率领众将来到前堂。
田单明白,众将士也明白,此时还不是悲痛的时候,因为随着廉颇将军的阵亡,对面二十几万敌军必然趁机发动进攻。
守住轵城,守住河内; 就是对廉颇老将军最好的告慰!
“赵启将军!”田单点将道。
“末将在!”赵启立即出班答道。
“救援廉颇老将军的过程且细细说说。”田单面无表情地问道。
倒不是田单准备给赵启找茬; 而是目前虽然有赵王给的情报,但真正与敌军有过接触的只有赵启; 田单希望通过赵启的救援过程,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诺!”赵启也不犹豫,当即诉说起自己这三日来的行程:“末将自出营之后,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午后发现廉颇将军,然而魏军已然有约五千大军迎接在半道。廉颇将军不察,已入其中,末将不得已,便以有军情汇报为由悄悄靠近廉颇将军,随即将魏军叛赵之事小心告于廉颇将军。”
“却不想魏军似是发现了什么,随即五千大军悄悄向我军两翼运动,作包围状!好在廉颇将军及时发现了魏军的动态,立即骑上战马带领我军突围。”赵启继续说道。
“五百骑,全副武装,发现倒也并不意外。然而以我军五百精骑之战力,又在魏军合围之前,区区五千魏军应该挡不住我军才是啊!”一位裨将不解地问道。
“秦军!”赵启闻言狠狠地吐出两个字:“我军一冲之下,魏军之围即解; 然而,行为及半里,便有一只人数约千人的黑衣秦军拦路,后方魏军也是穷追不舍!我军试图冲破秦军阵线,然而秦军阵线严整,悍不畏死,硬生生用一千人将我们五百人拖住,魏军也趁机完成合围。”
“千人秦军?秦锐士?”田单心中大惊,要知道按照情报所言,函谷关之战后,秦军锐士损失殆尽,五年之间虽仍有整补,然兵力决计不会过千。秦王更是珍而重之,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派出。若是秦军连这最后的底牌都亮出,恐怕此战之难又要上一个档次了!
事实上,这千人之中仅有三百人是秦军锐士,当然其余的秦军也是一等一的精锐!不仅是以逸待劳、人数占优,更是占据了地利,这才将赵军骑兵狠狠压制。
“应该是!”赵启点点头继续说道:“廉颇将军见魏军即将合围; 随即亲率吾等冲击秦军阵线。在付出了近乎二百人的人代价之后; 我军也终于撕破了秦军的阵线。部分秦军后撤与魏军合围,然而,不待我军喘口气,魏军的箭雨便已经袭来!”
“廉颇将军见事不可为,随即令末将为先锋,继续打开缺口,而他则率亲兵断后。”说着说着,赵启的声音便有些哽咽了:“战约一刻钟,末将终于从秦魏联军的结合部撕开一条缺口,所剩二百骑随即逃出。”
“而至此时,至此时,末将才发现廉颇将军已经身中数箭,更有一矛侧穿腰腹,血流如注,几可见骨。廉颇将军知其药石无灵,遂命末将斩其箭尾,以布稍作包扎,即行向轵城归来!”言毕,赵启似是放下心头大石,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众将很想责骂赵启的护卫不利,为何让老将军断后?你不能断后吗?
然而设身处地想想,若是换了自己在现场呢?能做得更好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也只有赵启这样的猛将才能在重围之中撕开一条缺口,换了自己,恐怕只能陪着老将军战死沙场,甚至连尸骨都会落到敌军手中。
田单拍了拍赵启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短暂的沉默后,田单抬起头对着众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