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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是今天的大臣们好像一个个都智珠在握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恭敬讨好自己的眼神,更没有人抢先开口。赵王表示:不应该呀!怎么又不说话,还一个个都感觉信心满满的样子,怎么地要翻天啊?
赵王见状,扫了一样一旁跃跃欲试的平阳君,心中大定,于是准备故技重施,再次用平阳君引发大臣们内战。
未曾想到,大臣们这次先发制人了!
“禀我王,臣下认为大夫王敏,其人也孝悌,其政也安民有术,其家世也世代簪缨,又曾为邯郸丞,颇受爱戴,经州县而至中枢,近三载矣,可加中大夫,而为上党之郡守焉!”一名大臣出班打乱了赵王的计划。
赵王一瞧,就这?咱还没用平阳君呢,你们就沉不住气啦?不应该啊……
赵王心中颇感得意。
只是这份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发现,自从那名大臣举荐完后,朝堂上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除了欲言又止的平阳君,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低沉着头颅。
什么情况?不应该都跳将出来高声对骂反对吗?都低着头是几个意思?
“诸卿可有不同的建议耶?”赵王试探着问道。
众人默然。
赵王意识到有些不正常了,又挑选刚刚建议的朝臣的死对头问道:“李卿,你向来刚正,不知可有不同建议?”
刚正是假,死对头是真。但令赵王麻爪的是,对点名的大臣出班后,双手一拱便说道:“禀我王,臣下以为。”大臣顿了一顿,抬头看了看紧张盯着自己的赵王,心中一阵好笑——你也有今天!
随即又低下头,以掩饰心中的笑意,转而继续严肃地说道:“臣下以为周卿所举荐之王大人者,温良恭俭,主政有方,更兼德高望重,可为上党之郡守也!”
赵王好想说,你放屁,前两天你还各种数落王敏之无能,政绩平平,今天就成了主政有方了?属狗脸的呢,说变就变。
但赵王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要确认一下,
于是他冷声说道:“那河内、河东两郡呢?郡守之位,诸卿可有推荐。”
不多时,又有两位大臣出班推荐了两位郡守之位,随即朝堂之上又陷入了一片沉寂。到如今的局势,就算是蠢蠢欲动的平阳君也发现了异常,缩在角落再不敢动弹。
而在王位之上的赵王,终于意识到自己玩脱了,麻爪了!怎么办!翻脸?还是顺从?若是翻脸,自己能撑起来吗?若是顺从,以后还不得事事顺了他们的意思?
赵王脸色阴沉地望着大臣的身上,他多么希望有一个大臣能够抬头支持自己。只是哪怕是颇受自己喜爱的平阳君此刻也低着头。
嗯?还有两个人抬着头——平原君和大臣赵禹,但这两货自从开始讨论三郡之任命开始就闭眼假寐,更闹心。
“报!蓟城紧急军情!”一名宦官的闯入解救了麻爪的赵王。
半刻钟前,精疲力竭的蓟城细作副首领终于来到了邯郸城门前,趴在马上的他立即吸引了城门守兵的注意。
“嘿,兄弟怎么了?从哪来啊!赶集也不用这么赶啊!”一名守卒上前半开玩笑半询问道。
副首领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兄长交给他的细作首领印信,对着上前的守卒说道:“奉燕国蓟城、蓟城细作首领之命,有紧急军情呈报我王,快,快,给我换马!我要面呈我王!”
守卒闻听紧急军情之言,也是不敢耽误,立即原话汇报了什长,什长一边让弟兄们将副首领抬下马,一边又向城门之上的校尉作了汇报。
校尉也不敢怠慢,略微思考,让人准备好马车,同时又奔下城楼,再见到副首领后,又查看了一番印信。
说道:“这位弟兄,某乃城门校尉也。大街之上不宜驰马,且军情也需保密,不宜大张旗鼓,故末将准备好了马车,还请移驾。某亲自护送您入王宫。”
“有劳弟兄了。”副首领一边吞咽着城门守兵送来的黍米,一边答道。
“哦,对了,吾之战马,还请帮忙照顾一番,能突围而出,多亏了它,日夜奔波,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若是可以,还请麻烦找个兽医。”正要上马车的副首领又交代道。
“没问题!”校尉痛快地答应着,转身吩咐手下屯长好生照料副首领的战马。
随即,校尉和副首领一同进入了马车,而另一位屯长则在驭手的位置,驾起马车就往王宫方向进发。
沿途校尉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可话未出口又被自己止住了。他知道敌国都城的细作,乃是直属于王上,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城门校尉,就算是两千石的郡守也无权查问。
而听眼前之人所言,他乃是突围,何等消息需要敌军围杀之?又是何等消息,沿途郡县都不作停留,需要直奔邯郸、直奔王宫、直陈王上?而如此军国大事,又岂是自己一个城门校尉可知之焉!
看着对面倚靠在马车角落的细作,衣衫褴褛、满面风霜,衣裳破损的几处地方更是肉眼可见的有刀剑所砍、箭矢所中的伤疤。天知道他经历过怎样惨绝的突围之战与狂奔之旅。
“加快点速度!”校尉捞起门帘,轻声对赶车的屯长说道,生怕惊扰了正在休息的细作。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军情终至拖延症犯
马车很快来到了王宫门口,校尉无奈正准备叫醒休息的细作副首领,却见副首领已经睁开双眼,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双手很自然地就放在了自己的腰间,估计正摸着刀子呢!对着校尉问道:“可是到了?”
校尉见状,赶紧回复道:“正是到了王宫门口,吾等进不去,需要您……”
还未等校尉解释完,副首领便起身跳下了马车,校尉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
“多谢校尉大人一路护持,军情紧急耽误不得,改日再叙!”副首领对着校尉就是一揖,随后也不待校尉回礼,便亮出细作首领的印信,往宫门中去了。
校尉愣在原地,倒也没有怪罪,相反,出身北地的他好久没有见着如此刚毅果决的人物了,邯郸的酒是好,可惜就是醉人啊!把人的骨头都给醉酥了。还是北地的酒好,烈,但暖人心!
副首领手持印信入了宫门,宫门的守卫也不敢怠慢,转身又向长官汇报,并将副首领安置在了偏殿之中,最终消息被传到了宦者令耳中,宦者令正为王上的处境和朝廷局势而担忧呢!这不是巧了吗!
再三确认过身份和印信后,宦者令匆匆喊过一名宦者在主殿之外高呼:“蓟城紧急军情到!”,同时安排另一个宦者,将细作副首领带到了主殿之外。
赵王闻言,瞥了一眼宦者令,宦者令见赵王的眼神瞟了过来,便不着声色地点了点头。
自己正不知道怎么收场,准备散朝了事的,只是这样强行结束话题,自己岂不是认怂了,自己的面子往哪搁?正是无奈之际,宦者令就给带来了这么好的借口?什么官员选派,往后稍稍,再重要有军情重要?心腹到底是心腹,就是顺手!用人啊还是得用自己人,就是舒心。赵王心中感慨道。
“传!”赵王如同得胜的将军般高声说道。
而地下的臣子也是有点失落,好不容易把赵王给逼到了墙角了,就要让赵王表态了,什么破军情啊,一下子打乱了部署。燕国,蓟城能有啥紧急军情?骗鬼呢
两方各怀心思,却都没有把所谓的“紧急军情”当回事儿!甚至包括假寐状态的平原君和赵禹,依旧保持着眼睛半闭的状态。
不多时,副首领便被带到大殿之上。
一身破败的衣裳,血污模糊的脸庞,再加上一股难闻的气味,很难让人生起好感来。
副首领见着赵王便是一拜,以头抢地道:“燕国蓟城细作副首领于仲奉首领之命,拜见我王!奉上紧急军情。此乃首领之印信,请我王查阅!”
说着双手举高,奉上印信。
宦者有些嫌弃地接过了他的印信,递给一旁的宦者令,宦者令倒是不避脏污,仔细查验后说道:“印信无误!确乃蓟城首领之印信。”
赵王随即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何军情耶?”
“禀我王:燕军尽起大军,号称十万之众,已于两日前誓师伐赵,如今恐已兵陈燕赵边境矣!望我王尽早打算!”副首领大声说道,言毕又是一拜。
这段话他已经在心中重复了千遍万遍,终于可以对着赵王说了出来,心中大石终是放下。兄长,死去的弟兄们,咱没有辜负你们,咱把消息带回来了,只用了两天的时间,抢在燕军进攻之前把消息带回了我赵国!
可是,回应他的不是一片赞誉,而是一阵的嗤笑。
“燕军伐赵?”一位大臣笑道:“燕军还敢伐赵!他的老大哥秦国都被我大赵给打趴下了,刚刚割了三郡之地,他还敢伐赵!?”
话音落地,又是一阵嗤笑之声。众臣更是齐齐地看向了赵王,那意思是:你好歹也对下台词在让人上场啊!
赵王也有些恼怒,燕军伐赵,这不是胡扯么,自己不去伐燕,燕国就该祭祀太庙感谢祖宗保佑了,还伐赵!?
“副首领说错了吧!昨日寡人还收到了你们首领的传信,说是燕军备军十万,准备北伐灭了东胡的。”说着,还往宦者令那边狠狠地瞪了一眼,意思是:你怎么找的演员,台词都能背错。
此言一出,又将赵王朝着宦者令挤眉弄眼的,众臣更是确定这是赵王在唱双簧,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笑声愈发的浓烈了。
“禀我王:非是臣下弄错!实是前日信息有误,首领与末将等人皆被燕国之人所欺骗,误以为燕国备战乃是北伐东胡,故给我王发出了错误的信息。”副首领又是一拜说道。
“可是两日之前,燕国在城南誓师。首领马上意识到恐怕情报有误,于是命我等出城打探,然则此时蓟城已经全面戒严!吾等费尽心力,却终究无计可出。如此首领更加断定燕军不是北伐东胡,而是南下攻赵!”副首领解释道。
听着副首领的解释,不少大臣反应过来,或许蓟城军情却有其事?
“仅仅凭借城南誓师与全城戒严便推算燕军行止?是否太过冒失了些?大军开拔,全城戒严也是应有之意耶,至于在城南誓师,可能燕军方便集结于城南呢?又或者燕王喜欢城南的风景也说不定啊!”一位大臣提出反驳道。
“禀我王,燕军主力本就分布于蓟城以北,若是北伐定然是在北方集结,只有在南下时方可能集结于城南。且,此戒严非同寻常。首领意识到情报有误后,兵分三路想要将情报送出。”
副首领哽咽了下,继续说道:“首领,亲自率细作二十五人攻城门于城南,因城外燕军埋伏,而至全军尽没。而另一路寻地洞而出者亦为燕军所埋伏,亦是全军覆没。”
“而吾之一路,乃主攻之队,因有首领之探查于前,这才自城西突围而出。然臣麾下七十余人,为掩护臣下突围,或战死于城门之下,或陷入燕军包围不得出,或主动迎击燕军骑兵,皆死矣!”言及此处,副首领已是声泪俱下。
“于卿,辛苦了!”赵王说道,正要继续安抚下副首领。
却又有一位大臣出班说道:“禀我王:于副首领所言皆孤证也!既无人可证明其乃是从蓟城突围而出,更无法证明燕军伐赵之意图也。妄因一小人之言,而动刀兵之国之重事,此断然不可也。”(小人指的是官职小的人哈。)
“是也!纵然确实为突围而出,也不能断定燕军出兵之意图也。就如前言,或许燕王只是想要在城南誓师,亦无不可也。”有一位大臣帮腔道,不过稍好一点的是他看着眼前细作的惨样,认为他是突围而出的可能性大一些。
随后一众大臣纷纷发表了意见,大多还是认为燕国不太有胆子来伐赵,也有少部分大臣表达了自己的担心,毕竟现在邯郸的兵力可不多啊!要不把北地的兵或者是三郡的兵,调一部分回来加强下邯郸的防御也好啊!
而这少部分的大臣正是平原君赵胜和代表上卿蔺相如的赵禹等一个派系之人。
可说到调兵,又戳到了其他人的痛处了。自己几家都已经达成了协议了,三郡之官也都基本是囊中之物了,此时调走三郡之兵,这不是在我口袋里抢东西吗?而且三郡地处秦赵边境,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国,本来就兵力不足,还调兵?
而北地呢?上党之战就已经抽调了不少,整个兵力都处于危险的边缘。还再抽?边境防线还要不要了。
于是各个派系势力和出身北地的将领们纷纷出声,表示一致反对。
副首领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