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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听到张三丰这一句认可之话,张无忌便彻底放下心来,知道自己这太师父是真的高风亮节,不拘俗礼,非浪得虚名。
江大力哈哈一笑,冲着张三丰尊重抱拳,而后道,“张真人不愧是张真人,有张真人你今日这一句话,本寨主便知晓此行不虚。
当初我让无忌来武当与你相认,也并未做错,也只有你才能教导他成长为人的道理,本寨主却还是性格过于偏激我行我素,不适合教人。”
张三丰讶然一笑,风轻云淡道,“寨主过于自谦了,一个真正有勇气的人,有时在别人眼中看来,反而像是个懦夫。一个真正很好的人,有时在别人看来,未必就是真的好人。一个惹人厌的人,有时做的事情,其实恰恰是别人不愿去做的事情。
人分很多种,寨主在大是大非面前的所作所为是人心所向的,那就是一个出色的人。”
这一句话出,众人皆都神色震动,若有所悟。
“哈哈哈!张真人当真是字字珠玑。”
江大力听出这并非张三丰的吹捧,对方也无须吹捧他,这是真正的肺腑之言,源自对方对人生的感悟。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垂眼睑,望向碧绿的茶水道,“真人肯定好奇我今日此来是为了什么。”
张三丰颔首,“老道也是对江寨主你神交已久,没料到寨主竟今日登临我武当。据闻寨主在数日之前还在打听传闻中战神殿之事,莫非此来我武当,是与此事有关?”
“那倒不是。”
江大力淡淡一笑,双眉浓而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双目流露雄心壮志般的精芒道,“本寨主所知晓的强者当中,实力处于归真境者有三人,其中两人为本寨主敌人,一人便是张真人,这三人中,我也是最为钦佩尊重张真人的为人。
此番我来武当,便是欲要向真人你请教归真之事,我欲要在武当突破到归真境!”
“什么!?”
听到江大力后面那句话,宋远桥等人齐齐色变震惊,感觉像是有一连串闷雷在脑海炸响,整个人晕晕沉沉的。
归真!!
黑风寨主,竟然要突破归真?
他难道不懂这个境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真的是看到了某些希望契机?
莫非是因为得到了《战神图录》,才触摸到这一丝契机?
传闻中的武林第一神书《战神图录》,居然真的能令人在领悟后有极大突破?
饶是张三丰定力过人,也不免被江大力这语出惊人的内容惊了下,但很快便感觉对面的年轻人似透过了心灵来通知他什么讯息一般,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突然就明悟了对方的想法。
当即上下重新郑重打量江大力后,缓缓起身,抱拳道,“江寨主既有此要求,想必也是已有几分把握,你既如此看重老道,老道自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希望能令你有所获。”
“师父。”
宋远桥立即上前一步看向张三丰,目中带着征询与迟疑。
若是张三丰当真指点江大力突破到归真境,传播出去,无疑便会对武当声誉与形式形成极差的影响,甚至可能累及这一直被誉为与少林齐名的正道牛耳势力彻底被少林比下去。
“远桥。”
张三丰慈眉善目对着宋远桥微微摇头。
宋远桥不忍违逆师父,唯有与其他几人纷纷心里长叹一声,退到一旁。
江大力一笑起身,对着张三丰抱拳,“张真人如此爽快不吝赐教,实叫晚辈钦佩惭愧。晚辈便算欠下前辈一个人情。”
到此时,江大力已是真对这慈和而慷慨的老道感到由衷钦佩,狂傲如他,也愿执晚辈之礼,而不再以寨主自称,这既是对张三丰尊重他的回敬,亦是对这个老人的尊重。
“师父,太好了,太师父肯定能助你突破到归真境!”张无忌欢呼雀跃道。
“为师要突破,这是必然的。就要看如何突破。”
江大力眉宇间流露强大自信,伸手抚了抚张无忌圆滚滚的脑袋。
这几日赶至武当的途中,他的修为点已是突破三百万的大关,要突破也不过转瞬之事。
张无忌被其强烈自信感染,崇拜的重重点头,心里又突生很多疑惑,什么叫如何突破?
正疑虑时,江大力已与张三丰共同含笑,相携一同步出三清殿。
宋远桥等武当众侠目送二人高大身影离去,面面相觑,旋即都是流露出了一丝忧色和无奈。
黑风寨主如若突破归真境,于这江湖而言,不知是福是祸?
若是福,则皆大欢喜。
若是祸,则此祸必将殃及武当。
……
呼呼呼——
江大力与张三丰二人一路施展高绝身法,风驰电掣,将诸多武当玩家的视线甩得远远的,飙风般到了武当三十六岩中风光最美的一处南岩之上。
此地被誉为道教所称真武得道飞升之“圣境”,位于独阳岩下,山势飞翥,状如垂天之翼,峰峦秀美。
张三丰似已明江大力心意并非真正征询归真之事,主动避开人群,引其来其僻静秀美之所在。
江大力亦步亦趋紧随,似与这高深莫测的老道神交已久,非但是对其为人,更是因二人相处间的那一分自然而莫名信任,就好似认识了许久一般,故此二者之间仿佛都无须多客套,便可达成一定共识。
一个人最欣赏的人,本就必定是和他自己同样的人,因为每个人都一定很欣赏自己。
纵观张三丰早年经历,号称三疯,打遍天下无敌手,武痴一个,不拘俗礼,到老都邋遢不修边幅,却又有济世为怀之心。
这等性格,未必就与江大力完全相似,但江大力所做之事,却几乎是与老道相同,即便很多事,都只是他争霸途中的顺势推舟,并没有什么济世之心,但若问结果,结果自是开的好花,这也便足够。
二人提气纵身飞临岩上,一时沉浸于周遭无限美景风光,宁心静气间沉默调息。
但见远方苍峦滴翠,云烟茫茫,红日溢血,奇石兀立,美不胜收。
江大力背负双手,感叹一声,“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此言不虚!”
张三丰笑道,“所以老道我宁做一山野闲人,也不去搀和太多繁琐尘事当中,岂非从此便是自己做主?”
转身之时,二人四目相对,不由都是大笑起来。
张三丰银白须发在风中飘舞,背手沉吟道,“小友既已有臻至归真的把握与实力,却还有疑问要问老道,老道猜测这疑问莫不是关乎小友今后将行之路?”
“不错!”
江大力平日从容淡定的面庞上宛如光芒匹射,极为振奋,仰头看向夕阳似血的天穹,叹道,“晚辈今日要问前辈之事,便是问天!
若这天上有路,该如何走?若是这天上无路,又该如何走?”
……
……
……
第999章:太极化功!武当论道!
张三丰料到江大力的问题并不一般,却并未料到江大力的问题竟是如此玄妙奇异,甚至可以说这种问题想要给出一个对的答案根本就很难,想要给出一个错的答案也很难。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本就已不是简单的‘对’或者‘错’所能概括的。
毕竟在诞生这个问题之前,所有人都还未诞生‘对’或者‘错’的概念,不知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
也从未有人能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最完美的解答。
号称隐仙的张三丰也不能,至少他不能回答江大力的路该如何走。
这个问题,只能由江大力自己决定,最终的答案就是走到路的尽头。
是对是错,也只有自己才能知道,旁人无法说这是对的,也无法说是错的,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你永远也无法为别人决定对错,也不会为别人的对错买单。
张三丰沉吟良久,与江大力并肩而立,凝望如被火烧红的天空,平和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老道的路,就已是如身那一轮夕阳,走向了黄昏,小友你的路,却才刚刚开始。
你既然问天路,看来你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答案,你已是明了自己的命,现在正是面临选择的关头?”
“不错!”
江大力目露一丝奇芒,转身看向老道,“莫非每一个突破归真境的人,最终都会面临自己的命,面临要选择的路?”
张三丰讶然失笑,温润双眼看向比自己还要高大许多的这年轻人,摇头道,“倒并非如此,若真是如此,你又何必问老道?你大可现在就着手突破。
须知这世间明白自身命理之人少之又少,此谓知命,知命后或改命,或凝聚命格,这便是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之路。
但其中有极其少数的人不愿信天,不肯受命运愚弄,便自称为逆天者,对天地说不!
这一类人,在古老时期曾经就诞生过,其中有名者,例如秦国那位皇帝、如天魔苍璩、又例如已灭国的圣帝杜傲之流,俱是此道中人,却都是难得善终。”
江大力浑身一震,自张三丰这句话中,他就已听出了对方的些许提醒之意。
但他的路已然注定,对方这提醒也是出于善意,并非阻止。
他沉思片晌,道,“晚辈知晓,前辈早年与逍遥王一战之时,曾遭惨败,自那一战过后,前辈才摈弃之前所学种种,另立创出太极之道,开宗立派,却不知前辈又算是踏上那条路?”
张三丰似早料到有此一问,迎着夕光超然脱俗道,“老道我早年乃是少林觉远大师身旁一小和尚,无意间练成功夫却又被诬陷偷学,从而被逐出师门。
后来颠沛江湖多年,闯出个三疯的名号,亦曾想参军报效国家投身战场,可惜这些英雄大愿都未曾实现,直到遭遇当时逍遥王纵横江湖,掀起腥风血雨,老道我年轻气盛与之拼斗为其所重伤,幸得当时的圣僧指点,明悟了至刚至柔的要道。
于是老道破而后立,自废昔日武学,另创天下间谁也不会,谁也没见过的太极,最终才战胜逍遥王。
后我创建武当派,只为将太极精神发扬光大,小友你若要问我踏上了那条路……老道只能回答,老道的路,便是这天地初始之路,人皆问先有天还是先有地。
老道说,先有太极,后有天地!”
“先有太极,后有天地!”
江大力轻吸一口气,自张三丰那吞吐日月般熠熠生辉的瞳眸中,他的脑海不由浮现出一副清晰画面。
那画面中,天地未开,鸿蒙初始,阴阳交际,阴阳二气生成万物是为太极,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分为东,南,西,北四方,每方各有一神首镇守,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是为四象……
太极,这便是张三丰的太极思想,对方自眼神之间就将心意与观想流露而出,令江大力心神大受震动。
太极,先天地而诞生,张三丰走出的这条路,更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不顺天,不逆天,而是孕育包容天地,实乃大境界大思想。
虽说每个人脚下的路走到最终都有其不同成就,难说优劣高下,但能如这老道般独此一份者,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二人就此继续交流,宛如相识多年的老友般初次见面便无所不谈,从夕阳西下谈到夜色深沉,自夜色深沉又谈到黎明破晓。
一起看日落又一起看日升,仿佛一位老人与一位年轻人的生命轮回。
人与人交往间无可避免的恩怨交织,突然在这一刹那交融为一种难以理解,一种超乎语言了解的境界当中去,那就好似是一种——互相欣赏,互相成就的惺惺相惜之感受。
到山中雄鸡鸣啼,山雾于身前飘荡,山露自树梢随清风洒落。
二人默契不再交谈,而是对着初生朝霞吐纳呼吸,感受着这山间大自然的蓬勃生机,亦感受着自己的生命气息。
此时,闲闲两耳俱无用,坐到晨鸡与暮钟。
江大力起身,郑重抬手,对张三丰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知晓该如何去做了。”
张三丰哈哈一笑,目光自远方朝阳收回,眸中紫气一闪,看向江大力道,“小友无须客气,不若老道便助小友你一臂之力?”
江大力浓眉一挑,哈哈一笑,“求之不得!”
“好!”
张三丰缓缓起身,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左掌一翻,上步高探马,手掌探出。
江大力一掀披风,同样手臂探出,与张三丰的手臂在半空对交一起。
二者手臂一个粗壮如牛腿,满是刚硬强健的肌肉线条,一个则收于宽松衣袍之内,手掌白而宽大。
交接的刹那,张三丰道了声醒右手手掌便上步揽雀尾似缓实快打来,看似轻灵如羽,实则凝重如山。
江大力知晓太极讲究以柔克刚,但实力到了张